半年未見,如今的蒼南城已重建一新,褪去了昔日戰火留下的滿目瘡痍,重新煥發勃勃生機。
靳飛羽望著街道兩旁的店鋪,震驚不已:“這裏竟然是蒼南城?”
如今的蒼南城並沒有重新修建城牆,僅僅在破碎的牆垣上加固了木架,就像是懸空修築出一條棧道連通各處。
鱗次櫛比的房屋也添上了許多更現代化的裝飾,看起來井然有序,具有現代與古典結合的美感。
最為神來一筆的是當初被古劍一一劍將蒼南城劈成兩半,劍氣縱橫在城中留下的巨大溝壑如今被改造成河道,引鳳翎江河水貫穿城中匯合護城河,反而將整座城池的水網緊密地連通在一起。
在河道兩旁栽種了一排排的桃樹和柳樹,如今新枝還未吐芽,卻已添上不少生機,引得不少人來此散步賞景。
城中已擠滿不少來往的商客,以及各個門派的天驕精英,飛空艇與飛劍在半空中絡繹穿梭,熱鬧非凡。
章宇淡然一笑:“老堯比我想的靠譜一些。”
待在淘寶閣那段日子裏,堯芹沒少接觸現世人的知識,憑藉超越世代的知識體係,以及遊戲世界無與倫比的動員力,半年間竟把蒼南城發展成一座幻想般的都市。
巳蛇像是許久沒有出來逛過街的小姑娘,每家店都東瞧瞧西看看,遇到好看的飾品都要駐足捧在手中把玩一番,眼睛裏閃爍著小星星。
章宇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那兒,沒有這些東西嗎?”
巳蛇下意識地搖搖頭答道:“沒有呢,我們那兒隱蔽,隻發展自己的內部產業,不對外貿易。”
可馬上她警覺地朝章宇瞪了一眼:“你真壞,居然套我的話!”
人羊社以科學為名進行大規模的社會性實驗,比起穆城來更為徹底,譬如說他們那些神鬼莫測的金色飛空艇,一定是具有了一定規模的工業體係才能造的出來。
對此章宇肯定要有所試探。
章宇笑道:“別那麼敏感嘛,好歹咱們也是盟友關係了,我想的是以後一起搞合作的事。”
巳蛇喉嚨突然間鼓動起來,一下子吐出了粉色泡泡,並說道:“章宇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商品放到蒼南城銷售?換回其他物資來?”
章宇點頭笑道:“沒錯,就是這樣!如今每個組織都像是一座座孤島,彼此之間自成一派,這樣隻會造就出更多的混亂,要是資源互通有無,說不定能夠打破隔閡。”
春姐想都沒想斷然拒絕道:“你的提議很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章宇瞭然道:“你所擔心的是貨幣問題吧?”
“聰明,資源互通首要條件是等價物,也就是貨幣的信用體係構建,恕我直言,如今無論是你還是華國皇帝,都還不具備這個能力。”
話說的很直白,表示春姐是個認真的人,這件事急不得。
章宇點頭道:“行吧,短時間我確實辦不到,不過我相信你不需要等太長時間了。”
粉紅色泡泡極速破裂,巳蛇乾咳了幾聲,隨後一臉幽怨地罵道:“混蛋章宇!臭章宇!差點沒噎死我了!”
“哈?!我又不知道春姐會突然冒出來。”
“不管,都怪你!春姐沒錯,是你的錯!”
好男不與惡女鬥,章宇無奈地聳聳肩。
章宇要入城主府參加三王會議,巳蛇與靳飛羽不便跟隨,他便讓他們在城中自行閑逛,自己獨自前往。
進入城主府後,章宇被帶到堯芹的房間內。
“老堯,別來無恙啊~”章宇一進門便打起了招呼。
堯芹哼了一聲道:“一走大半年也不知道回來瞧瞧,虧你還是穆王爺的奉行中人,就算不是,咱老頭子就不值得你惦記嗎?”
“我惦記你啥?就你淘寶閣那些寶貝兒不僅氪金,還要氪命,我可買不起。”
“嘖,你小子說這話可真寒了老頭子這顆火紅色的心啊。”
“行了行了堯叔,咱說回正事兒吧。”
章宇坐下後,堯芹摒退左右,開口說道:“如今燚王殿下與德王殿下都已到了城內府邸,四大富豪也已來齊,隻剩晏王殿下還未到達,預估後日正午時分能到,不知你小子可有把握?”
“來之前我已經與燚王殿下商討過此事,燚王殿下我已說服,德王殿下野心勃勃,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倒是晏王殿下,此人生性淡泊,沒有太大慾望,連燚王殿下都認為他像塊棉花,打不動泡不軟。”
章宇嚴肅說道:“恐怕這次會談最大的阻礙就是他了。”
“是啊,所以我也很意外他這次居然會來。”
“他之所以答應會來,是因為九轉聖蓮改了道統,春江水暖鴨先知,晏王殿下隻想偏安,自然要警覺即將到來的危險。”
堯芹點頭,繼續說道:“你的意思,晏王殿下此次前來,目的是為了尋找盟友?”
“嗯,他並不確定燚王殿下和德王殿下誰更可靠,他想要依附更強的人換來自保。”
堯芹若有所思道:“燚王殿下進軍穆州受挫,實力大減,纔不得不與你聯手,德王殿下兵強馬壯,又有勾陳劍派與其他宗門相助,勢力正盛,晏王殿下自然會選擇後者合作吧?”
“或許吧,現在還不得而知,畢竟我對晏王殿下知之甚少,連錢玥對他也捉摸不透。”
堯芹正襟危坐,換了一副麵孔,細聲說道:“其實你更應該關注的是德王殿下……”
“如我方纔所言,德王殿下如今正兵強馬壯,若晏王殿下與之聯手,燚王殿下與你反而成為這盤中之餐,不得不防。”
堯芹的話字字珠璣。
有時候敵人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反而是那些與你合作的人,一旦他們知道你的虛實後,便會成為食腐的禿鷲。
他們不在意合作是否能贏,隻在意自己能否從合作中獲利,壯大自己,即便輸掉了整盤棋局也在所不惜。
章宇對此隻是淡然一笑,說道:“放心,對於他,我從未放鬆過警惕,哪怕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