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訊息後,劉宵便提議與章宇暫時休戰先探查清楚再說。
隨後劉宵率領著眾人跟著流雲宗弟子往山下走,章宇也緊隨其後。
他們一行人又走到城西南角,那裏正是永恆教的據點,此時據點內的永恆教徒已經撤退得空無一人,隻留下部分簡陋的生活用品。
劉宵命人檢查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過了好一會,流雲宗弟子稟報道:“少主,屬下在內屋發現高鹿山隨身的樸刀,樸刀已被折成兩半,旁邊地上有血跡,屬下已比對過山上石屋內的血的味道,確認是高鹿山的血!”
超凡境修士的血不同凡人,甚至可以被視為大補之物,流雲宗弟子絕不會弄錯。
“血痕通往何方?”劉宵問道。
“房內有條密道,可直通往城外,路上有烈風馬蹄痕跡,概是已經走了一個時辰。”
劉宵撿起地上的樸刀端視了一番,刀口處刻有一頭栩栩如生,張開血盆大口的銀狼,那柄長棍底部是狼的尾巴形狀。
“銀狼吞月刀……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堂堂一方諸侯,竟然丟下百姓和士兵,折斷兵器棄城而逃,逃得如此狼狽!嗬嗬哈哈哈哈,高鹿山,我看錯你了!”
劉宵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但聽起來更像是怨恨。
流雲宗一名女弟子拱手問道:“少主,那接下來有何指示?”
劉宵臉上抽動了一下說道:“追,沿著痕跡追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流雲宗的弟子們一同抱拳,隨後便沿著密道散去。
一言不發的章宇此時才開口說道:“劉少主,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我是否可以帶人回去了?”
自他們休戰時,山下的宛城軍與各個宗門的人也同時休戰,雙方人馬都在外麵候著,宛城軍將士們都不相信西風侯竟然憑空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劉宵思索了一陣,他兩次與章宇交手都沒發現對方身體的秘密,若是託大拿不下還得罪了燚王殿下,宛城未必拿得安穩;況且他如今沒有了留下他的證據。
至於宛城軍嘛,都是螻蟻,不足為懼,而且這群人到了晚上時常精神失常已是公開的秘密了,這些罪人是不被上京所允許的存在,讓章宇帶回去也好,隻要他們敢啟用這些人,就是包藏異端,蘇家還得了個依法討賊的正義之名。
“好,我應承你,讓你帶兵離去,不過為免高鹿山躲藏在宛城軍中,我等需要一一檢查,不知張大人同意否?”
章宇冷哼一聲:“嗬嗬,少主你這喜歡反客為主的性格依舊沒變,你別忘了,高鹿山雖有罪,可宛城畢竟是燚州的封地。”
劉宵背過手去說道:“張大人,你背靠燚王殿下,可我劉宵身後站的可是司馬蘇家,流雲宗雖是宗門,但我等此次是應召行事。若你硬要挑理辦事,流雲宗自可退下,可這後果嘛,我就不清楚咯。”
此時沙亮,薛仁等小幫幫主都往前簇擁著進了一步,他們雖未開口,但也已經表明態度。
高鹿山壟斷瑪瑙葡萄多年,積攢了不少資源,他們眼饞已久,今日來到這裏是為了打劫,若流雲宗退下,他們也進退失據真成了強盜了,他們即便拚了老命也不會讓章宇活著回去。
章宇不是傻子,自是清楚不過:“高鹿山的謀逆之罪,自是交由司馬大人查明定奪,今日我來,隻是為了帶走宛城軍和百姓,他們是我燚州子民,理應不受牽連,其他之事,在下並未收到授意,不敢逾越行事。”
兩者都各退一步,把細節模糊掉,事情反倒是好辦多了,劉宵剛剛奪回的主動權又回到章宇手中。
章宇大步流星地走到城中,此時宛城軍以及城內的百姓都相聚在一起,他們已被提前告知並集合起來。
宛城不事農桑,這裏的百姓多是宛城將士的親屬家人,從事商賈以及各行各業的手藝人,自昨夜開戰後他們都躲了起來,現在走出來時,才發現有烏泱泱的一大群人,老幼婦孺統統都有。
章宇不敢開啟【名視】,不然他的眼睛裏估計隻能看到一大片紅色的海洋。
章宇亮出身份並向眾人說明瞭來意,與他對劉宵等人的說法一致,他是燚王殿下派來帶走眾人回歸燚城安置,宛城軍也將被重新整編。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多數宛城將士都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高鹿山之子高定國出列,嚴詞拒絕道:“我等是侯爺的兵,反叛一事無緣無據,你們不要胡亂羅織罪名,在未找到侯爺真相未明之前,恕末將難以從命!”
章宇嘆了一口氣:“你們是燚州的兵,是朝廷的兵,唯獨不是西風侯的兵,莫非你們甘願成為叛軍?”
高定國語塞:“末將……末將絕無此意!隻是……”
“想想城中的百姓吧,想想你們的家人和後代,宛城軍可以為了一己義氣背叛朝廷,可他們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跟著你們承擔不必要的罪名?”
“……”高定國無言以對,而站在他身後的宛城將士們也猶豫了。
“還有你定國少將,西風侯反叛的罪名是由上京司馬大人裁定,若你還要為父洗刷罪名,留下一條性命纔有更多的機會找到證據,不是嗎?”
“啊啊啊啊啊啊!”
高定國咆哮一聲,一身的憤懣無處可泄。
作為人子,他做不到與自己的父親同進退共患難;可作為少將,他也深知章宇的說法纔是上上之選。
這時,在高定國身後,整個宛城軍集體單膝下跪,齊聲喊道:“我等皆非貪生怕死之輩,生是侯爺的兵,死是侯爺的鬼!少將勿慮,我等當為侯爺盡忠!”
“宛城軍眾將聽令!”高定國大喝道,“聽從張大人命令,保護百姓,整軍返回燚州大營!”
“少將!!”
“這是命令!”
跪在地上的宛城軍士們難忍心中悲傷,通通都別過頭去,他們同樣經受著與高定國一樣的兩難之苦。
高定國仰天長嘯道:“父親,定國有愧於你,就此謝罪歸天以報生養之恩!”
說罷高定國抽出腰間長劍,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少將軍!”此時宛城將士想阻止已來不及。
章宇早有預見,他從指尖中射出針狀罡氣,不偏不倚正好刺中高定國的手腕處,打掉了他正要自刎的長劍,長劍哐當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懦夫!”
章宇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真相未明就搞出這種煽情的戲碼給誰看,高鹿山竟然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真替他感到害臊!”
高定國低垂著頭,沒了生氣。
接下來由章宇分配任務:“軍中指揮使與宛城戶曹,限你們一個時辰內統計好現存軍士與百姓數量,務必全部清點入冊,不得有誤。”
“是,大人。”
章宇剛救下他們的少將軍,這些將士們心裏即便不服從,卻也充滿感激,決定先配合他處理正事。
至於前路如何,還是等他們的少將軍回過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