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阿爾法,又是這個阿爾法……
章宇皺著眉頭,努力消化著這場對話中獲得的資訊。
半晌後,他開口問道:“大覺醒時代,是什麼?”
李豐似乎早有預料章宇的發問,他問道:“你知道靈是怎麼樣變成神胎的嗎?”
章宇瞥過一眼翟柏川,回道:“存在自我意識的覺醒,當他們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時就會覺醒。”
李豐點頭繼續說道:“沒錯,你我都是這樣覺醒的,在此之前,我們都不會懷疑自己隻是一堆資料組成。”
“而對那些靈來說,即便對他們說出世界的真相,或是提到另一個真實世界的資訊時,他們都彷彿聽不見一般,就像未通言語的嬰兒,大人在說話的極大部分語言,會被他們的大腦自動過濾掉。”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就是當這種資訊強行灌輸進他們的意識當中時,他們會陷入一種奇特的瘋狂之中,就如同高定國那樣。”
六角桌上除了靳飛羽和自己,其他幾人都表現得神色淡定,似乎早已知曉這件事的存在。
李豐耐心地解釋道:“阿爾法很早就觀察到這個現象,他認為「靈」在覺醒後有一個凝聚出肉身的過程,正常的靈在自我認識到世界的虛假後,會不斷地用「肉」的方式去思考去感受,最終才會漸漸變成靈肉合一的「神胎」。”
“而那些被動覺醒「靈」,他們無法正常向「肉」轉化,他們的身體會出現各種異變,有的人精神會失常,會以人為食,而有的人的肉身會出現異變,比如長出爪子和角,就像是妖怪一樣。”
“什、什麼?!”章宇有些震驚。
章宇不由得想起在辛首村時見到的那幕,張全力的兩個女兒,大妞和二妞,她們到了晚上時身體都出現了奇怪的異變,眼球變白,手中長出了利爪,但之後他遇到的諸多NPC都未再出現過這種情況。
原以為辛首村大妞和二妞是特例,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原因。
這時,春姐用神念傳來了聲音:“你來這裏的時間不長,不清楚也正常,但他說的沒錯……”
章宇默默用神念傳音回道:“看來你也很清楚內情啊,可你並沒有告訴我。”
“屬實是這種情況非常罕見,而且我們與永恆教對這一現象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他們的解釋實在是……嗯,不太科學。”
“得了吧,我們現在遇到的哪件事是科學的?”
春姐繼續傳音道:“不,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還記得我提過的「波紋」嗎?它們既不是量子,也不是資料,而是一種新物質。人羊社之所以稱這些覺醒了的NPC叫0.5,是基於我們建立的測量波紋值模型,NPC的波紋值是0,真正的人類波紋值是1,而覺醒了的NPC隻會在0和1的區間中波動,我們取其中值,才稱這些覺醒者為「0.5」。”
“正常「0.5」的波紋能夠被測量出來一個固定的數值,比如李豐他的數值是0.42,這個數值幾乎不會變動;而不正常的「0.5」的波紋無法被測量準確,資料無時無刻不都在變動,就像是亂碼一樣。”
章宇疑惑地問道:“嗯?那我呢?我也是亂碼嗎?”
“你是「無法被測量」。”
“無法被測量?為什麼我無法被測量?”
春姐嘆了一口氣:“唉,我也不知道,你比較特殊,一旦把你代入公式之中,公式就會失效,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在除法裏,零是不能做除數的,一旦代入計算,這個結果會變得沒有意義。”
“你的存在雖然不是零,但是隻要把你引入公式之中,接著測算所有事件的概率都會變得極其不確定,所以我們才把你稱為「異數」。”
章宇又問道:“那你說那些亂碼,我指的是異常覺醒的0.5,為什麼會出現奇怪的異變?”
“從0到1的過程是資料轉變成物質的過程,我的解釋是因為資料紊亂導致它們不能正確地轉化成物質,繼而產生了各種問題,由於我接觸的紊亂資料樣本太少了,目前我還沒辦法回答你。”春姐回答道。
在春姐那找不到答案,於是章宇問向李豐:“你說的靈變成神胎的過程和大覺醒時代有什麼關係嗎?”
李豐舒坦地靠在石椅上回答道:“關係可大著呢……我之所以用高侯爺的故事作為開場白,正是因為如今的宛城內的「靈」都被動地覺醒了,並且正走向失控的滅亡之中。”
李豐瞥了一眼高鹿山,示意讓他開口陳述。
高鹿山點了點頭,刻意地保持著微笑著說道:“在未覺醒前,我曾追擊妖獸至宛城最西部,到了華國的最邊緣,可在那裏我發現了巨大的迷霧和無形的阻擋,我曾尋找無數辦法想穿過那道阻擋都徒勞無功,終於有一日,我悟到了,我們就像是被某位大能裝入酒壺中的螻蟻,不過身處一個巨大的容器裏麵。”
“起初我以為那是仙人之能,可越思考我的思緒就越發活躍,我不再想按照設定來行事,並開始做出了一些新的嘗試,比如壟斷瑪瑙葡萄的貿易。”
“事實上,這件事我辦成了,我成為了一方掌握錢權兵的軍閥。為了避免日後被上京和燚王殿下發現我的不軌之心,我在親信之中告知他們這個世界的真相,可我嘗試了許多次,他們都彷彿左耳進右耳出,根本聽不進去。”
“沒辦法,我將我的想法編入軍中的訓練功法的文字之中,試圖讓他們潛移默化地攝入這些資訊。”
“可沒過多久,城中開始出現異變,有士兵變成了吃人的妖獸,在城中大肆殺人破壞,幼子定國前去處理,事情很快被平息下來。”
“隻是這件事不是孤例,越來越多的士兵都出現了異變,有的將營帳中的弟兄砍傷,有的變得語無倫次的,有的直接逃跑不知所蹤,定國就是沒過多久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他們出現異常的共通原因,都是修習了我所編寫的功法所致。”
“現如今,近乎半數的宛城軍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異狀,我不得不繼續按照「靈」的行動軌跡安排軍中守衛工作,隻有那樣他們纔不會出現異常,可一到了休更時間,他們又會再次變得異常起來。”
高鹿山說完一大通,看了一眼翟柏川說道:“後來我通過永恆教,才明白了一切的原委,並加入了永恆教,請求誕生新神來為此地解除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