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地平線,洛飛所對陣的黑影軍團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當他以為這場漫長的死鬥已經結束時,他的後背被重重地劃過一刀。
“啊——”
疼痛瞬間佔據了麻木的神經。
洛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馬上他的左肋骨又被捅了一刀。
這次他反應過來,朝著攻擊方向連忙揮劍,劍氣在空中盪出了餘波,可是卻沒有擊中任何東西。
章宇又一次將補血丹彈射進洛飛的嘴裏,使他的傷口迅速癒合。
“呼哈哈……”洛飛喘著粗氣,謹慎茫然地在四處張望,然後朝身後的章宇問道:“……宇哥,我看不見有人啊,剛剛什麼在攻擊我?”
章宇絲毫沒有打算幫助洛飛的意思,他甚至有些無聊地側躺在地上。
“忘了和你說,影使在有光的地方他可以源源不斷地生出影子,而在黑暗中,已經產生出的影子可以在黑暗的範圍內隨意活動,是個十分賴皮的職業。”
“啊?”
洛飛吃了一驚:“這可怎麼打?”
章宇打了個哈欠:“自己想辦法,你放心,葯管夠,我保你不死。”
張三被章宇傲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由於章宇的坤字印結界無比堅硬,縱使黑影圍著打都要打上許久,況且洛飛會一直阻止他,所以他在白天時隻能不斷地製造影子,可黑影卻統統成了洛飛的經驗包,絲毫沒有對章宇造成什麼影響。
張三憤怒地朝章宇罵道:“老王八,你趕快出來受死!”
他剛說完,銀灰色的結界就被利刃猛劈了數下,隻聽見結界表麵傳來“嗡嗡——”的力場反彈聲,影子的攻擊全部被反彈開來。
章宇笑嘻嘻地對張三說道:“嘿,三兒,你我無冤無仇,幹嘛要追著我不放呢?”
張三冷冷地說道:“血衣樓本來就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門派,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別想套我的話,我是絕不會透露委託人的身份的。”
章宇自信滿滿地說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是費老狗吧?”
“哼!”張三那副神情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那個叛徒要是還敢出現在我麵前,他孃的老子第一個辦了他!”
章宇恍然,OK,又排除一個錯誤選項。
血衣樓與灰衣樓那幾位有仇,上一次通過跟蹤章宇行蹤埋伏灰衣樓,還能理解,可這次張三孤身一人來對付自己,說明自己也成為了血衣樓的目標。
但是章宇捫心自問與血衣樓並無多少仇恨,在蒼南城戰役中他們作為侵略者,指揮人是費九,最後還活著的門徒都是被塞斯吸收走靈魂,與他並無太多恩怨,就算蕭一要遷怒,自己也絕非禍首。
開始他想著會不會是費九通過搜魂蘇小陽得知了自己獲得傳送模組之事,所以才兩次包圍自己都設下坎字印防止他逃跑。
但這個問題測試出來,看來也不是費九,那麼答案隻有一個——
那便是永恆教的翟柏川!
隻有他既知道自己有傳送的技能,又想置他於死地,以及還有血衣樓的這層關係。
可明明他應該在穆州時被自爆的李豐炸得粉身碎骨才對啊……
難道……?!
果然!他還沒死!
章宇之前就有預感他並沒有死,他曾經用邪獄煉身弩殺死過他,可他彷彿會時間倒流一般回到沒死之前的狀態。
如今看來,翟柏川沒有死得到實錘了。
他佯裝無事發生來掩蓋自己的思考過程。
等再望洛飛一眼,那孩子又再次滿身血肉模糊的。
洛飛已經連續揮劍砍了足足10個小時,就算精氣都得到補充,精神的消耗也是驚人的,此時他的精神一定也到達了極限。
他就像是開著一台時速300公裡/小時的跑車,在滿是車流的高速公路穿梭馳騁,隻要一鬆懈就有可能車毀人亡,但他保持這種緊繃的狀態連續開了足足十個小時!
章宇知道洛飛還差著一口氣,需要再逼他一把。
他又彈入了一顆極品補血補氣丹到洛飛嘴裏,然後佯裝驚訝地說道:“抱歉,剛剛我看錯了,這是最後一顆丹藥了,要再不破局,今天你可能就要死在這兒了……”
洛飛吃了一驚:“不是吧宇哥!你在騙我對不對?”
章宇搖頭回道:“沒騙你,真沒了。”
“那你不如跟我一起對付他?”
“對付他?哈哈哈哈哈……”章宇笑了出聲,“我對付他就和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用不著和你聯手,倒是你,如果你還沒想到辦法,我可沒辦法救你。”
“不是吧!”洛飛有些慌了,“宇哥你來真的?你不是我的領路人嗎?”
章宇坐直了身軀,嚴肅地說道:“正因為我是你的引路人,纔要逼你這一把……”
“另外我再給你說過鬼故事,按照辛首村的機製,如果你死了,辛首村就會被遊戲的法則重置,迎接下一個玩家的到來,包括我,也會重新回到辛首村變成無法行動的NPC狀態,所以你別以為我很想看到你死,某種程度而言,我和你的命已經被綁在一起了。”
洛飛如遭雷擊,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同時他也弄明白了一件事——
難怪章宇從未放棄過自己……
或許章宇也曾經和徐天冬一樣,都認為他是塊絆腳石,是個拖後腿的人,隻是因為他的命與的自己命綁在一起纔不得不幫助他。
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章宇也並非什麼良師益友。
所有人都一樣,以利相聚,以利相分。
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思維就如同鞦韆一般,在一頭越用力,放下後會迅速回彈到另一頭極端。
“我知道了。”
洛飛緊皺眉頭,眼神一凜,變得兇狠決絕起來。
擒賊先擒王!
他提劍以閃電般的速度朝張三沖了過去。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找死!”
張三對此早有準備,數十隻黑影迅速織出一道天羅地網,要在洛飛前進的路上對他截殺。
“「襲」之式!”
在黑影攻擊洛飛的瞬間,他感應到那來自黑暗中的襲擊,一頓閃轉騰挪,快速躲避開密密麻麻的攻擊。
“背襲!腰斬!格擋!反手劍!”
接連四招,黑影的攻擊統統被洛飛防下,而洛飛已經貼近到張三隻有不到五米的距離了。
張三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越近的距離越難躲開,他要將全部的攻擊都賭在洛飛攻擊的那個瞬間。
隻要洛飛出手攻擊自己必定有破綻,在他抓住劍鋒的那刻,其餘影子一同輸出到洛飛身上,他便再也逃不掉!
“來吧,臭小子!影刀!”
張三手中的黑氣化成刀鋒,正要朝著洛飛的胸口刺入。
而在看不到的黑暗之中,數十隻黑影盤旋在張三的兩翼,也正準備朝著洛飛砍出致命一擊。
就在此時,洛飛從納戒中揮出了兩把木劍,那兩把木劍正是當日雙月湖畔他與章宇練劍時他親手雕刻,如今正朝著兩側黑色的虛空中刺出飛去。
這下連張三也徹底懵了,不知道哪邊纔是正麵攻擊,兩路影子不得不提前揮手攻擊木劍。
“劈啦、劈啦——”
兩柄木劍被黑影的攻擊砍成數段。
說來遲那時快,洛飛對張三的真正殺招已至,他聚合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使出了「攻」之式!
青鋒劍正麵朝著張三的咽喉刺入,可張三眼疾手快,連忙轉動手中影刀,以極快的速度將洛飛手中青鋒劍劈去!
隻聽見空氣中傳來“叮!”的清脆響聲,青鋒劍竟被黑色的影刀劈成了兩半。
一道寒光在半空中旋轉。
未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洛飛沒有絲毫猶豫,他轉動身軀當做收招與蓄力,使出了一記「變」之式,拿著隻剩半截的殘劍衝著張三心臟中刺入。
真罡神,三氣合一。
洛飛這一劍隻賭一個機會!
張三哈哈大笑:“哈哈哈,拿個半截的劍捅我,沒有劍鋒連我的防都破不了哈哈哈哈!”
可剛說完,張三立馬意識到不對,他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心臟像是要逃命一般瘋狂躍動。
他低頭一看,喃喃道:“……這是……冰?!”
隻見那半截斷劍的斷口處不知怎的竟然“長”出了半截堅冰,並組成了鋒利無比的劍鋒,一下穿破張三的護體罡氣,捅穿了他的心臟。
“這……這、不可能……”
張三的身體化成無數黑影,如墨汁中的氣泡破滅一樣爆裂開來,連同他所召喚出來的所有黑影,最終與黑暗的周遭融為一體,化散得無影無蹤。
洛飛嘴角湧出一大口鮮血,他失去了所有力氣倒在地上,徹底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