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仙魔萬象棋的結束,章宇感到一陣暈眩,高台快速降落,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化為塵煙。
“咻咻咻——唰——————”
耳畔傳來在一陣天翻地覆的轟鳴聲過後,萬物俱籟。
待他再度睜開眼睛,發覺他仍然在李憐星的屋內。
憐星輕輕撥弦,傳來曼妙的古琴聲。
章宇感覺自己好像曾經在哪聽到過這段旋律,有種朦朧的熟悉感,可是一旦努力回想,記憶卻又在快速抽離。
發覺章宇已從幻境中蘇醒,憐星停下撫琴,輕啟朱唇,問道:“張公子,你醒啦?”
“嗯,剛剛的幻境……我是什麼時候陷入的?”
“從你剛進入醉紅樓那刻開始。”
章宇恍然大悟:“巽字印?”
巽字印是迷陣結界,隻有它能迷惑他人心智,影響人的判斷。
憐星點頭道:“沒錯,燚城被巨大的雷雲迷宮所覆蓋,雷雲迷宮本身就是由巽字印和震字印結界構成,醉紅樓隻需借用並改變巽字印的佈局,調整樓內的迷陣佈置就可以了,即便是神仙進入也感受不到。”
難怪整個醉紅樓的佈置十分古怪,每個樓層中還有禁製,三樓的走廊還能無限延伸,哪是什麼藏空陣,根本統統都是幻覺罷了。
憐星扭頭又問道:“不知張公子來自何門派或組織?是來參加三壇蓮花會的嗎?”
“不,我隻是個過客。”
“過客?!嗬嗬,張公子未免也太謙虛了吧,憑你的能力絕非凡人,雖然隱藏了氣息了,可恐怕許多元嬰境都非你的對手。”
章宇露齒笑道:“憐星姑娘同樣非同尋常,表麵是花魁,但恐怕你纔是操控整座醉紅樓的人吧?”
憐星縱使被看穿了,也不慌不忙:“不不不,張公子誤會了,小女子並非有心欺瞞,在這亂世裡,女子的命運不過一葉浮萍,不得不用上一些安身立命的手段罷了。”
談話間,水已燒開,憐星緩緩起身走上前為章宇上了一杯茶並說道:“張公子,小女子對你實在是好奇,你究竟是異人,還是覺者呢?”
憐星抬起頭,正好與章宇四目相對,章宇趁機發動【記憶裁縫】。
若是旁人看來,兩人不過是對視了兩秒鐘左右,可待章宇緩過神來,他已在短短一瞥中看完憐星的半生。
憐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作為一個神修,她敏銳地感應到眼前的男人,他彷彿剝洋蔥一樣,將自己的所有過往一覽無遺。
憐星一陣心悸地說道:“你……你都幹了什麼……”
章宇淡然地喝著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這招對付一些高等級的神修,會有被他們察覺的風險……
以後還是要再謹慎一點。
見章宇不置可否,憐星緩過神來:“小女子人說過,既然張公子贏了棋,小女子的人都屬於張公子你的了,你又何必如此呢?”
章宇搖了搖頭:“嗬,我說過了,我對你不感興趣,不過你都送上門來了,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不過呢,我更想知道,既然我贏了對弈,你又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獎勵呢?”
憐星正襟危坐起來,嚴肅地說道:“小女子把自己交給你了,那麼也希望可以用秘密來交換張公子的庇護。”
“庇護?你在防誰?孫況嗎?”
憐星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你果然已經窺探過小女子的記憶了……”
章宇開門見山:“我不可能隨便信任一個自己送上門來的人,我來醉紅樓的目的確實是為了打探上京的訊息,我相信背靠上京的醉紅樓裡一定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沒料到陰差陽錯之下倒是讓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章宇再次緊緊盯著憐星:“你剛剛問我,我是異人,還是覺者?那麼這個問題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你呢,你是異人呢,還是覺者呢?”
憐星肯定地說道:“小女子既不是異人也非覺者,小女子是凡人。”
按照上京內部的分類,異人是指玩家,凡人是指NPC,覺者就是那些自認為當前世界是假的覺醒NPC。
“所以你不相信當前的世界是個假的世界咯?”
憐星搖了搖頭:“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並不重要,小女子生於斯,長於斯,終會歿於斯,便是這萬萬生靈中的一部分,何必去尋找一個虛無縹緲的答案呢?”
李憐星十分古怪,係統不會出錯,她明明是個玩家,可卻是以一個NPC的視角看待事物,甚至她覺醒過,或許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但她仍然選擇當一個NPC。
而且根據章宇的窺探,憐星與所有玩家的記憶都不一樣。
她並不是被傳送進遊戲裏的,而是在【永恆大陸】裡自然出生並長大的!
從她擁有記憶開始就沒見過父母,她自小是被秀娘帶大的,並被人帶入上京司徒孫家培養,依靠孫家二十餘年的嚴苛訓練,她迅速成長為一位十分優秀的藝伎。
出師以後她便被孫家送到醉紅樓隱藏身份,暗中遠端聯絡著燚州的各世家勢力,並緊盯著燚王的一舉一動。
在她的記憶中雖然能窺見上京的一角,可都是些不太重要的資訊,遠遠稱不上什麼秘密。
隻是章宇怎樣都沒想明白一個問題,【玩家】的年齡是不會隨遊戲世界改變的。
比如李希同,在遊戲世界裏活了幾十年,依然是一個8歲孩子的模樣。
可李憐星卻真的和NPC一樣,不僅年齡會不斷長大,而且也有生理需求,需要吃喝拉撒睡。
不過這個問題,恐怕憐星自己也回答不了他。
她的身世離奇,成長途中所接觸到的周遭都是被動接受的,她甚至比章宇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章宇沒有了糾結,抿了一口茶:“說回正題吧,你說想要我的庇護,是想脫離孫家掌控嗎?”
憐星點了點頭:“張公子,小女子設定三關來尋找一位能人,是為了尋找到一位遠比小女子出色的公子,再相互接觸後來來判定此人是否值得託付,可你既然已窺探了小女子的過往,那小女子便不賣關子了……”
“小女子確實想擺脫孫家控製,自出生開始,小女子便是那籠中鳥,毫無自由可言,隨時會成為權貴們手中的玩物,小女子如今年芳二十八了,若是再過數年,年齡一大容貌衰敗,恐怕會淪為棄子,成為任人擺佈的娼妓……”
“小女子,不,我想為自己爭一線生機,最起碼,可以由我來抉擇自己的未來。”
章宇連連擺手:“打住打住,你先說一下你所知道的秘密吧,我可沒有偉大到去幫助一個隻有一麵之緣的人。”
憐星眉頭微蹙,她憑藉這副妖孽般的外貌,可謂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可章宇卻似乎根本不為之所動。
可她還是說道:“剛剛那副仙魔萬象棋,來源於華國歷史上的一個上古傳說,相傳仙魔兩界曾經有一場大戰,最終結果不詳,可從此以後,仙魔兩界被相互隔絕,並且仙界和魔界都與凡界絕地天通,相互隔絕開來。”
“……”章宇喝著茶,並沒有搭話。
憐星繼續說道:“可我若是告訴張公子,這並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發生的,你會怎麼想?”
章宇茫然地搖著頭道:“所以呢?你是什麼意思?”
憐星沒有回答章宇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還有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華國自立國以後,典籍,歷史,功法、文獻都被記載得清清楚楚,可是前一個皇朝呢?卻連隻字片瓦都未出現過,僅僅在一些神話或是門派的功法上稍微提到過一些佐證……”
“現在的一切就彷彿都是憑空生成的,它隻有朦朧且隱秘的過去,但卻有著一個明確清晰的起點,那便是華國的立國。”
憐星沒有說話,她向章宇傳音道——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論,我懷疑每隔一段時間,整個華國便會被重置顛覆,所有人都會回到初始點,也就是華國立國之初,然後周而復始地經歷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