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劍修棋子,一劍刺入了章宇的魔(將)棋胸口。
那個長著一雙山羊角的黑色魔鬼痛苦地捂住胸口,眼見就要化成飛灰。
“遊戲結束了。”
憐星的聲音飄了過來。
可黑色的魔鬼並沒有消失,反而是站在它身旁左側的衛棋,一個身著黑色鎧甲的無頭騎士化成碎片。
憐星的聲音有些驚訝:“啊?你竟然選了這個技能……”
回想章宇在為魔棋選技能時,當時亮出了三個技能——
1.「當仙魔棋照麵,中間無其他棋阻擋時,遊戲結束,魔棋必勝。」
2.「魔棋可置於獸棋之上,與之一同行動;獸棋若死亡,魔棋不會死,並在原地獲得獸棋的移動能力,不再受九宮限製。」
3.「若魔棋死亡時,可獻祭其中一個衛棋復活。」
第一個技能是一個必殺技,隻要在後半局,棋很少時,主動製造出將帥碰麵的局麵就行,或許在現實象棋裡這是個自殺行為,可這個技能可以確保勝率。
而第二個技能也很離譜,不僅讓魔棋跳出九宮限製,跟隨獸棋橫衝直撞,即便不小心被殺,也相當於有兩條命,還獲得了遠端的移動能力,直接進化成魔王了。
而第三個技能雖然是個保命技能,可相比前兩個來說,簡直弱得沒邊了。
連憐星也沒有料到章宇竟然會在諸多技能中挑選了一個純保命的技能。
憐星的聲音有些輕蔑:“張公子,看來我高估你了,在魔棋可選的技能裡有許多可以一決勝負的技能,你本就不是小女子的對手,竟然還畏首畏尾地選擇一個保命的技能,這樣隻會讓棋局變成一場無聊的屠殺罷了。”
憐星這話倒是沒錯,她隻用了一個法,前後換了章宇一個域,一個衛,還把域和魔的技能都套到手了。
目前為止,章宇棋盤的右半邊幾乎被清場了,而她僅僅損失了兩個法棋而已。
章宇回敬道:“正因為我不熟悉,我才需要有更多的試錯機會,現在你的兩個法棋都死了,你的劍棋逃不掉了。”
說罷章宇便操控麵板上的魔棋,向前推進了一步,直接把劍棋給吃掉了。
黑色的魔鬼伸出利爪,徑直捅穿了白色劍修的身體,隨後孤傲地站在棋盤上。
憐星不以為意道:“算你好運,之後你可沒那麼幸運了。”
隨著憐星的第一次奇襲落幕,他們的棋局也進入了中盤的廝殺階段。
憐星開始出動她的龍(也就是馬)棋,而章宇依舊拱上一個「光」卒。
兵卒棋雖然有元素之分,可五個兵卒都隻能選擇一個共通的技能,章宇決定試探一下對方的兵卒棋技能。
幸運的是,這次排兵章宇的順序是「冰」、「暗」、「光」、「雷」、「風」。
而憐星的佈置是「火」、「木」、「金」、「水」、「土」(從章宇的視線從左到右)。
十種元素裡,金木水火土依舊保持著五行中的相互剋製關係,這點已經參與過五行牌的章宇熟稔在心。
據憐星所告知,「光風冰雷暗」這五種屬性都是自「金木水火土」五行中放大,扭曲,失控而來的次級元素。
比如「金」代表了固定的秩序,堅硬的金屬,可「光」則是一種絕對的秩序,純凈不容汙染的絕對元素;「木」代表了一種肆意生長的力量,而「風」則是混亂,更加捉摸不定的無序之力,其他三種元素都是如此。
這五種元素內部同樣是遵循著五行的相剋關係。
但更為要命的是,這幾種元素之間與五行同樣存在著相互的剋製關係——
分別是:「土克風」、「水克暗」、「火克冰」、「金克雷」、「木克光」、「暗克木」、「冰克土」、「雷克水」、「光克火」、「風克金」。
十種元素組成兩個圓圈,就像莫比斯環或無窮符號「∞」,它們在各自內部迴圈,每種屬性承受著另外兩種元素的剋製,同時也釋放出剋製兩種元素的迴圈。
道修一開始修習五行法時,都是先掌握著較為溫和的五行元素,通常隻有到達金丹後期至元嬰才會試著掌握後五種元素。
回到棋局。
章宇的「暗」卒和「雷」卒兩條道都剋製憐星的兵棋,而「冰」和「風」兩條道都被剋製,隻有「光」卒適合去試探出對方的「金」兵實力。
可章宇的「光」卒已經過河,頂在「金」兵一步之遙,可憐星卻似乎並沒有動兵的意思,反而繼續移動龍棋。
「光」卒吃掉了「金」兵後,無事發生,看起來憐星的兵卒棋並不是那種觸發死亡陷阱的棋子。
接著龍棋日字躍上,一口吞掉了走到正中央的「光」卒。
兩人的棋路還是照常規象棋來走,並沒有使用出技能。
章宇於是開始移動左河道旁的影棋和獸棋,憐星的龍沒著急進攻,她把另一條龍也跳了出來。
憐星的劍棋技能需要依賴法棋才能使用,雖然滅法剜心劍這個套路令人防不勝防,但是也隻能使用一次。
如今憐星兩個法棋已死,另一個劍棋徹底成了一隻普通的車。
章宇右側空虛,他雖然調動獸和影,但也是形成防守態勢,唯一推進的隻有「雷」和「暗」兩個卒子。
隨著棋局進一步深入,憐星的打法也越來越沉穩,她操使雙龍過河,劍棋護在絕佳的後方位置,擺明章宇敢吃她的龍,劍棋就會直入心腹當中。
章宇開始讓另一隻影棋回防,並且將域棋置於中線上,這樣也相當於“絆馬腳”,卡住了龍棋的行進路線。
可下一步憐星的龍棋竟然無視了域棋的阻擋,穿過卡位,白龍張開巨口咬到了章宇九宮右上角的咒棋上。
“欸……這不是……”
憐星的聲音傳來:“小女子的龍棋可不會被絆住腳喔,因為這是它的技能,「無視一切阻擋」。”
“……”
章宇一言不發,他原以為憐星的雙龍是直奔著衛棋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快速消耗掉魔棋的第二條命,這樣的話魔棋便是徹底的光桿司令了。
怎料她竟然將右半邊唯一的咒棋給滅了。
“別以為小女子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暗自推進了幾步卒,隻是為了五步以後發動雙咒師直取仙首作準備,可惜張公子你棋差一著,你的如意算盤打漏了。”
章宇內心一咯噔,他的想法竟然也被憐星洞見了。
咒棋雖然可長遠奔襲,可是無論如何都需要“炮台”,進攻有餘而防禦不足,他遲遲未動咒棋,看起來是在防守,但實際是等足夠的炮台,也就是「暗」和「雷」兩張卒推過河,雙咒齊發來對仙棋產生夾擊。
憐星棋藝高超,章宇還是頭一回感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這時章宇局麵很被動,憐星的兩隻龍棋一上一下,黑色的域棋隻能殺死其中一隻,可一旦動了域棋了,懸在中線上方的劍棋就會直插下來。
同時,兩頭龍也鎖了章宇魔棋的所有可行動位置。
影棋和獸棋位置也不好,無法有效對龍棋產生截殺。
唯一可以行動的咒棋倒是可以解決下方的龍,可是一旦殺死其中一隻,另一隻龍就會從上方襲擊過來,把他唯一的咒棋也吞入腹中。
憐星再次將了章宇一軍,使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章宇搖了搖頭,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再去思考未來已經沒有意義了,若是再去構築防禦網隻會把更多主動權交到憐星手上。
他大手一揮,將左邊的咒棋以域棋作為炮台,轟在九宮右上角的龍棋身上。
憐星噗嗤笑道:“難得你佈置了一整局將兵卒推進到小女子這邊,你的咒棋甚至還沒發動過技能就雙雙送掉了,不可惜嗎?”
章宇喃喃道:“我的咒棋技能是「自身兩個咒棋位於同一直線上,可消滅中間的棋子」,現在你殺了我其中一個咒棋,另一個已經無用了。”
“感謝張公子大方,小女子笑納了,嗬嗬嗬嗬。”
憐星盈盈笑著,揮手便將位於域棋上方的龍棋跳了下來,將章宇剩餘的咒棋一口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