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白色與紫色
次日，章宇又被蔣瑁推著往山上走去。
一邊推著，蔣瑁略帶愧意地說道：“昨夜我失態了，讓你見笑了。”
昨夜蔣瑁激動地罵完後，方知自己的情緒失控，他知道章宇不過是個局外人罷了，無法歸咎到他身上，因此怒摔門而去。
章宇回道：“我才應該要說抱歉，令夫人的離去是你心中的痛，我卻重提舊事，使你再陷悲慟之中。”
蔣瑁不語，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道：“冒昧地問一下，胡文與你是什麼關係？”
章宇隻好簡化了一下整個故事：“我們都是新月山辛首村人，胡文不辭而別離開家鄉多年，他父親和弟弟一直在找他，咳咳咳，我受村長之託出村尋找他，沒想到竟在這裏撞見他的訊息。”
“哦哦哦，難怪，胡文確實提起過他有個弟弟，不過性格與勇兒不像。”
“嗯，胡武不是個練武之材，倒適合讀書為仕。”
蔣瑁苦笑了幾聲，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希望勇兒能讀得了書……”
談話間他們再次撞見陳大發，隻見他又背上弓準備下山打獵去。
“發哥——”章宇與他打起了招呼，“又打獵去啊？”
“嗯嗯，昨日的野豬已經分了，今天天氣好，希望打點鹿肉回來分給其他人，不然再過幾天發病後就走不動道了。”
章宇咧齒一笑問道：“原來是這樣，你介意讓我看看你的那張弓嗎？”
“呃？”陳大發看了一眼蔣瑁，“蔣伯，他……”
蔣瑁點了點頭：“胡文的事，他已經知曉了，你就給他看吧。”
陳大發解開弓袋，將那柄木弓取了出來。
章宇接過木弓，用名視檢視——
「桃木弓」：下品武器，胡文採用上好桃木製成，硬度高，耐性好，回彈度佳，堅固耐用，適合長時間短距離伏擊。
果然是胡文的隨身武器。
陳大發哀嘆道：“唉，大哥一去不返，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找到了沒有，大發確實挺掛念他的。”
“嗐，吉人自有天相。”
蔣瑁寬慰了他幾句，章宇把木弓還給陳大發後三人便各自分開。
蔣瑁推著章宇來到公孫復的草廬外，然後反方向拐入林子深處。
林中的草已沒過人腰，章宇坐在輪椅上，雜草更是與他齊眉，蔣瑁不得不撥開荒草，為他騰出一條道路。
看起來這條路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走過了。
穿過層層草叢，果然見到一座荒井。
這荒井看上去已有不少年頭，井口佈滿了青苔，周圍的石頭也滿是裂痕，井外的一圈林地稀稀拉拉佈滿了碎石和枯葉。
蔣瑁皺著眉問道：“孩子，你真的要進去嗎？”
昨夜說完胡文的事情，章宇在清晨時便拜託蔣瑁帶他下到荒井之中，似乎隻要與胡文有關的事情他都十分上心。
“嗯……”章宇點頭，繼續說道，“這是唯一的線索了，這個井既然是胡文的藏身之處，咳咳咳，一定會有他的蛛絲馬跡，隻要還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棄。”
蔣瑁不知道章宇的執念從何而來，明明他都已經危在旦夕了，卻依舊不依不饒地尋找所謂的線索。
雖說蔣瑁可以完全不答應章宇的要求，可是當他看著章宇的眼神，彷彿看到當初他的妻兒臨死前的執念一樣，他最終還是心軟了。
蔣瑁拿來一條很長的井繩，一頭拴住木輪椅，一頭拴住井台的橫樑，先將輪椅放了下去。
“你和我一起下。”章宇說道。
蔣瑁有些不高興：“怎麼？你以為我要害你？”
章宇搖頭稱道：“俗話說一人不進廟，二人不觀井，我自然不會認為你會害我，咳咳咳，可是我這個人多疑，實在是沒辦法，還請蔣伯你多多包涵。”
章宇可以隨時看到蔣瑁的名字，他的名字一直都是白色，說明他並未有害自己的心理。
名視這個技能給了章宇最可靠的保障，章宇可以不信任何人，唯獨係統值得信賴。
隻是比起係統，他更信賴的是自己。
蔣瑁想想也對，畢竟章宇手腳不方便，有這種心理也屬正常，於是也就應承了下來。
他用繩索將章宇與他捆綁在一起，在繩口打了個活結後，又將繩子緩緩放下。
兩人沿著荒井一點點地降落，井壁佈滿了濕滑的青苔，正常攀爬根本無法借力。
井不算很深，沒過一會兒便到底了，蔣瑁將繩索解下後，迅速用火摺子點燃了火把，頓時整個枯井內亮堂了起來。
果然如蔣瑁所說，井內的空間出奇的大，並且隨著地上的斜麵朝洞內望過去，竟然一眼望不到頭。
蔣瑁將章宇放回到輪椅上，他介紹道：“這裏果然還和從前時一樣……這裏隻是個入口，裏麵就是我們當時的駐紮地。”
章宇舉著火把，蔣瑁推著他一直朝空洞深處前進。
兩人步行了十餘分鐘，穿過一條狹長昏暗的通道，卻發現前方自然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蔣瑁與章宇心中都萌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再往前行進了一段，紫色的光芒如同音符，如同氣味，朝著兩人撲麵而至。
隻見那片空曠之地竟然堆滿了不計其數、密密麻麻的紫色水晶，這些水晶宛如一座小山般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駭人的水晶山洞。
與普通的水晶不同，這些紫色水晶無需依賴陽光的反射便能自行散發出微弱又沁人光芒，這光芒並非來自於表麵的折射，而是源自晶簇內部，彷彿每一顆水晶都擁有著自己獨特的光源。
那淡紫色的微光輕輕搖曳著，如夢似幻，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了一層奇特的光紗之中，就連火把所發出的光芒，在這一刻也顯得黯然失色。
紫色光芒映照在兩個人的麵龐之上，使得他們的臉色看起來猶如兩顆熟透了的茄子一般。
“這是……”蔣瑁不會認錯，“紫、紫人晶！”
“不會錯！這就是紫人晶，為什麼會在這裏？！”
當章宇開啟名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水晶到底是何物之時，所顯示的文字卻讓他震驚地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紫晶病毒Ω-42」：具有自我複製傳播特性的病毒，通過感染資料及人工智慧程式，會產生大量惡意程式碼侵佔算力及導致資料汙染，以致於程式輸出錯誤結果，因錯誤的世界融合而導致其獲得了具現化特徵，具體表現為現實世界畫素化，虛擬世界晶體化。
蔣瑁激動地大叫道：“不、不……不！！！！”
“紫人晶怎麼會在這裏！”
“不可以！它不可以在這裏！休想再為禍人間！”
發了瘋一般的蔣瑁手舞足蹈，隻是很快他惡狠地朝章宇罵道：“都怪你！是你非要下來的！”
章宇在看到名視所帶來的資訊之時，頭已經開始劇烈疼痛起來，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力氣回答。
蔣瑁一把將輪椅與其上坐著的章宇推向紫色的水晶簇群：“紫晶病不可以再蔓延出去了……我、我，你既然受到感染了，就留在這裏等死吧！我不會讓你逃出去的！休想！！！”
章宇的輪椅失去方向，撞入水晶簇裡，人也被掀翻在地上。
“……唔啊，冷、冷靜一點！”章宇頂著額頭上的劇痛，試圖安撫發了瘋的蔣瑁。
可蔣瑁卻已經頭也不回地飛快跑走：“別怪我！別怪我！別怪我！啊啊啊啊！”
視線內，那個白色的名字越飄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係統的機械音意外地響起——
“意識屏障已破損70%，請宿主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