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大哥」
無論再怎麼看，眼前的蔣瑁都是一個隨處可見的NPC。
甚至他還未覺醒，隻是比機械化的固定程式的NPC稍微強一點而已。
可是他竟然可以百毒不侵，無論是公孫復的毒丹還是傳染性極強的紫晶病，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這怎麼可能呢？！
難道蔣瑁還有什麼秘密？
蔣瑁嘆著氣說道：“孩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以為我是有某種特殊的體質，可以百毒不侵……”
“之前燚王殿下手下的醫師以及公孫先生他們也有這樣懷疑過，他們抽了我的血液，又在我大腿上剜去一塊肉做過實驗了。”
“結果怎樣？”章宇和陳大發專心聆聽著。
“無論是我的血液還是大腿肉，在接觸到紫人晶後都出現了紫痂現象，很快也晶體化了，而且，我年輕上山砍柴時被蛇咬過，那時候我被蛇毒害的差點喪命，這也說明我的身體並不是百毒不侵的。”
身體的部分血肉會中毒，可整個人卻不會。
難道蔣瑁並不是百毒不侵？還是說他在撒謊？
不，還不能確定……
章宇又問道：“蔣伯，你說你年輕時中過蛇毒，距離紫晶病爆發時相差多少年？”
蔣瑁茫然地看著章宇，皺著眉努力回想，然後說道：“好像……也有個三十來年了吧，勇兒那時候才八歲。”
三十來年……
中間發生過太多事，要想確定是什麼影響了蔣瑁的體質發生變化，無疑是大海撈針。
章宇剛萌生出的期望又被無情地打消了。
陳大發給章宇盛了一碗豬肉湯，笑道：“嘿嘿嘿，別想那麼多了，紫晶病都絕跡好久了，咱吃好喝好最重要！”
章宇接過豬肉湯，魂不守舍地應了一句：“謝謝。”
雖然章宇心中隱隱有些違和感，可是這不過是一個廢人方有的胡思亂想，或者說，隻因他是廢人了，他才會想方設法去瞭解這些本與他無關的事情。
要不是中毒，恐怕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來到紫瓦村，連旅遊打卡都不會。
是啊，紫晶病已經絕跡了，還刨根問底幹啥……
章宇咕嚕地喝下一口湯，忽然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如同煙花般猛地在他腦袋炸開。
紫晶病真的已經絕跡了嗎？
現實中的天花病毒雖說已經被消滅了，可是仍然有在部分實驗室中保留，世界上未檢測出天花病毒，隻因在大部分地區的人接種了牛痘疫苗，至於那些犄角旮旯，在封閉環境中自生自滅後也就相當於消滅了。
可紫晶病是如何消滅的？
燚王的方法是將病人隔離後一把火燒掉。
可問題是如果真全部人都燒死了，為何紫瓦村還有那麼多村民？
章宇擦著嘴角，不經意地問道：“燚王派人來燒福樂村的時候，你們難道不在村裡？為何沒有一同葬身火海之中？”
“嗐，你說這件事，那還不是靠我大哥……”
“咳咳咳——”
陳大發才剛開口，蔣瑁便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說道：“大發，時間不早了，吃飽了就趕緊回去吧。”
陳大發嘿嘿嘿地哈著腦袋：“哦、哦哦哦，對對對，小哥，現在也晚了，我就不便打擾你們休息啦。”
不顧章宇的勸阻，陳大發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院子，生怕再與他多說一句話。
章宇朝蔣瑁問道：“蔣伯，你這是什麼意思？陳大發的大哥是誰？”
蔣瑁裝傻充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大發他是獨苗，他喝醉了胡言亂語罷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推你進去早些歇息吧，我還要收拾好院子。”
章宇身軟無力，根本無法阻止蔣瑁。
蔣瑁將章宇架到床上後就徑直離去，沒再多說一句話。
眼下這種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這件事有隱情！
假如解開蔣瑁百毒不侵的秘密，或許自己還有救也說不定！
可蔣瑁到底在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這又與公孫復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章宇百思不得其解，緊接著腦袋又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是有人將他的兩個半腦用鉤子鉤住，使勁往後翻。
“呃唔唔唔唔……”章宇咬著牙想忍住疼痛。
“意識屏障已破損60%，請宿主減少思考。”
係統傳來“貼心”的問候。
章宇冷汗直冒，他的雙手又開始抖動了起來：“我、我真是謝謝你了啊……”
才過去一小會兒，忽然間那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視線再一次投射到他的身上。
忍無可忍！
“去你的！你到底是誰？！別躲著不出來啊！”
伴隨著劇烈的頭痛，章宇頭一回如此破防，不禁大罵道。
“要拿我的命趕緊動手，咳咳咳咳咳，別鬼鬼祟祟的！”
沒有回聲，可那道視線也沒有移開。
“吱呀——”
蔣瑁推開房門，連聲問道：“孩子，你怎麼了？”
隻見在床上發狂的章宇雙目通紅，雙手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住血痕，狀態十分不好。
“是你這個老登搞的鬼嗎？！”章宇語氣冰冷地問道。
“什麼意思？”蔣瑁怔住，“我在院子聽到你的聲音才進來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章宇眼神不悅，捂住腦袋：“從昨天開始一直就有人偷窺著我，在你房間，在公孫復的草廬外林子裏，到處都有視線看著我……”
“偷窺？”蔣瑁搖了搖頭，“院子裏沒有人啊……許是你的幻覺也說不定。”
“不，你別撒謊了，你剛剛煞有介事的樣子，一定有事瞞著我！”
章宇用力砸到泥牆上，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蔣瑁愣了愣神，然後搖頭說道：“既然你沒事，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等等——”
章宇又叫住了他：“……我相信你。”
蔣瑁回過頭來，沉默著看著章宇。
章宇開口說道：“放心咳咳，我不是燚王的人，而且你們還沒死的訊息燚王早就知道了，用不著隱瞞。”
在看到即便如此發難的情況下，蔣瑁的名字依舊是白色的，說明從始至終，蔣瑁都沒對章宇展露過殺意。
至於他為什麼隱瞞下來，大抵是因為他在公孫復草廬提到過燚王的名字，被他以為自己是燚王派過來的人，因而心生戒備。
章宇繼續說道：“燚王既然知道紫瓦村的名字來由，也指出公孫復在紫瓦村，怎麼可能不知道村裡還有活人，隻不過他心中早已放棄了紫瓦村的治理，隨你們自生自滅罷了，隻要紫晶病沒有流出去，他也無需再動乾戈。”
蔣瑁聽後，似乎是心中大石落下，鬆了一口氣。
章宇忍著頭頂的劇痛，循循引導道：“咳，我想知道更多細節……陳大發說的大哥到底是誰？”
蔣瑁搖了搖頭：“唉，這些都是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又提起來幹嘛？”
“唔……”章宇扶著額頭，大汗淋漓，“我懷疑紫晶病並沒有被「治好」，我需要佐證心中一些猜想。”
“沒有被治好？！”蔣瑁驚訝道，“怎麼可能，公孫先生……”
“求你了，蔣伯……我撐不了多久了，我想知道更多紫瓦村的事，公孫復的事，咳咳咳，或許我還有機會可以救下你們，也救下自己！”章宇的語氣近乎懇切。
如今的章宇想保持理性思考都十分吃力，莫名的情緒一直在蠶食著他的理智。
蔣瑁遲疑了數十秒，喃喃回道：“胡文……陳大發有個結拜大哥叫做胡文。”
“胡、文……”
聽到這個名字，章宇瞳孔劇烈震動。
“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