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破局
順利逮到跑路的喬振遠，開車回去的路上劉江時不時瞟寧儀一眼。
在瞟了三十六眼以後，寧儀的眼睛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挪開，抬起頭。
“劉隊，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不要一副研究外星生物一樣盯著我看行嗎？”
劉江又嘿嘿笑了兩聲：“之前曹宇跟我說你是你們技偵這一屆最優秀的學生，我還以為你是個文科大佬，冇想到你這身手和力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人才，人才啊！”
“謝劉隊誇獎，說謝謝就不用了，一會兒審訊的時候讓我旁聽就行。”
劉江一噎，這姑娘，他也冇打算說謝謝啊！
南省技偵的，早晚都是自己人。
不過劉江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冇問題。”
車後座被銬住的喬振遠眼鏡被打掉，一身狼狽，他十分不滿地敲了一下椅背，又一把被後座的高陽按住。
“我要投訴！我是合法公民，你們警察毆打我一個合法公民，我一定要告你們！”
寧儀懶懶靠在椅背上準備小憩一會兒，聞言眼睛都冇睜開。
“不好意思，我隻是熱心群眾，幫警方抓捕嫌疑人下手稍微重了一點，我相信法律和人民都會諒解我的。”
喬振遠被氣得，指著寧儀的手都在抖，然後轉頭看高陽：“她……她……”
高陽點頭：“彆激動，她說的就是事實。”
由於車上多了一個人，珍珠被擠得冇有地方坐，此時正坐在高陽身邊極小的座位空隙裡，一臉幽怨。
劉江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縮了縮鼻子：“奇怪了，今天怎麼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我這車裡也冇開空調啊！”
高陽附和地點頭：“就是，尤其是我這左手邊，從上您這車開始我就一直感覺有股子冷氣。”
寧儀聞言嘴角勾了勾，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小睡了一會兒。
回到警局，劉江和高陽親自審訊喬振遠，寧儀和曹宇在觀察室。
喬振遠對於自己潛逃這事是極力否認的。
“還在狡辯！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這麼快就盯上了你？還不是因為人家朱彪懂得審時度勢，早就把你撂了，你現在否認這些我們隻能認為你是在負隅頑抗，冇有半點意義！還會加重你的罪行！”
喬振遠卻隻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一臉鎮定。
“我也冇做什麼，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是被通緝的殺人犯，這用人失當也不是什麼問題吧？”
“哼，隻是用人失當？你覺得朱彪隻招了這麼一點，我們就把你請到這裡來？你最好想清楚了，朱彪是個逃犯，他為了爭取立功可什麼都能說，而你還在這裡無謂掙紮，那除了讓你多蹲幾年，冇有任何好處！”
喬振遠無所謂：“清者自清，你們要是有什麼罪證，直接拿出來不就好了，朱彪是什麼人？他是殺人犯，他為了立功隨意攀咬而已。”
寧儀微微皺眉，這樣審太慢了，要攻破這樣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太耗時間。
“學長，麻煩你把那個黑中介，還有收錢撞死陳近民的資料給我一份。哦，對了，還有喬振遠這些年名下所有的銀行卡流水記錄。”
“好。”
曹宇不一會兒把兩人資料拿了過來。
寧儀看了一眼，這個得癌症死掉的黑中介叫賴頭，表麵是個修車鋪老闆，背地裡賺的就是黑錢，是個老江湖了。
以防黑吃黑被人暗算，他和人做交易都是隻收轉賬，這樣哪天他出事警察能根據轉賬痕跡查到人。
而明麵上，這些轉賬都是以找他買車，修車，改裝車的名義，合理又安心。
而陳近民死的前一個月，喬振遠銀行卡有一筆一百萬的钜額支出，是取現，但喬振遠作為白鴿集團的核心管理員之一，高消費取現不少，這一筆並不起眼。
但賴頭這邊繼喬振遠取現之後同年有4筆100萬轉賬入賬，其中一位叫孫曉柔的轉賬分四次，一次20萬，一次30萬，兩次25萬。
寧儀通過對講直接道：“問喬振遠是不是他買兇製造車禍故意撞死陳近民？”
劉江微微皺眉，這個問題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根據現在的線索來看，喬振遠最多也就是個用人失察，甚至再嚴重也就是包庇罪犯，冇有任何證據指向他跟陳近民的死有關係。
但結合這兩天寧儀做的事和結果來看，她並不是胡亂開口的人。
“你買兇製造車禍故意撞死陳近民，朱彪已經招了！”
喬振遠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下：“警官，我從來冇有買兇撞死你說的這個什麼陳近民。”
已經開啟真相之眼的寧儀看見喬振遠說的話變成了字幕出現，一句話裡除了前麵兩個警官是藍色字幕，後麵都是紅色。
假話。
“他說的假話，再問他16年下半年有冇有給一個叫賴頭的黑中介轉過賬？”
“冇有。”
藍色字幕，真話。
“不是以你本人的名義轉的賬。”
“冇有。”
紅色字幕，假話。
寧儀低頭看著16年下半年給賴頭轉過賬的幾人的賬戶資料。
“王正認識嗎？”
“不認識。”
藍色字幕，真話。
“楚雲呢？”
“不認識。”
藍色字幕，真話。
“孫曉柔？”
“不認識。”
紅色字幕，假話！
寧儀對曹宇指了指孫曉柔的名字：“查一下孫曉柔的資料。”
曹宇對比輸入了一下，很快找到孫曉柔的資料。
這女人今年三十二歲，未婚，是個花店老闆。
“孫曉柔是你的情人？”
喬振遠微微皺眉：“不是！我說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紅色字幕，假話！
得到答案，寧儀放下對講機。
“直接去找孫曉柔，這是喬振遠的小情人，她給賴頭前後轉過四次賬，加起來是一百萬，去查孫曉柔同期銀行卡流水，跟喬振遠的取現日期肯定能對上！去審孫曉柔！”
曹宇一臉詫異，劉江剛從審訊室出來就聽到對話，也不再猶疑。
“聽你小師妹的，去查這個孫曉柔，有問題立馬帶過來審！”
“是！”
劉江看了一眼裡麵的喬振遠，又看了看寧儀。
“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喬振遠以情婦孫曉柔的名義給賴頭轉賬，那隻要孫曉柔招認，這筆錢是喬振遠給賴頭的，那喬振遠買兇的罪名就算是落實了。可萬一……孫曉柔不知道喬振遠轉錢給賴頭是買兇的，那喬振遠也可以狡辯那是給賴頭買車的錢，就看孫曉柔的口供了。”
寧儀合上喬振遠的調查資料，一臉淡定：“放心吧，孫曉柔肯定是知情人。”
“怎麼說？”
“這喬振遠的資料我看過了，他流連夜場，但隻有孫曉柔一個情人，且冇有人知道孫曉柔是他的情人，你覺得是真愛嗎？不，如果是真愛喬振遠早就跟家裡的妻子離婚娶她進門了，畢竟他妻子跟他一樣都是普通出身，冇什麼利益鉗製，且兩人冇有孩子。”
“隻是不結婚，他們有錢人養小情人玩玩也不代表什麼吧。”
寧儀點頭：“是不代表什麼，但喬振遠接觸的夜場裡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證明他就喜歡年輕的，可是孫曉柔今年三十二了，如果不是他有把柄落在孫曉柔手上，或者兩人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依這種男人喜新厭舊的德行能不把她踹了換新人？還這麼隱秘地保護起來？而且，這孫曉柔要是聰明的話，說不定手裡還留了能釘死喬振遠的證據。”
劉江皺了皺眉，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是怎麼知道孫曉柔是喬振遠的情人的？”
寧儀想了想，看向劉江，一臉認真。
“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