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嘴上應承著,心裡卻暗暗叫苦——這幾位重量級人物齊聚一堂,表麵上是協助辦案,實際上分明是來給寧儀保駕護航的。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竟能讓整個刑偵界最頂尖的幾位元老同時出麵,這陣仗他乾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
“不過,”局長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補充,“程式上該走的調查還是不能少,畢竟人命關天……”
“那是自然。”李昌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我們在這裡就是為了確保調查公平、專業、高效。寧儀那孩子我瞭解,她絕不會做這種事。當務之急是抓住真凶,防止更多人受害。”
幾人準備根據現有物證開個小會,剩下的寧儀就不方便再聽了。
曹宇拿了紙筆讓她給嫌疑人畫像,寧儀隻能先離開。
不過老師們為了她集體出山,這件事就簡單了很多,她相信她的老師們會還她清白,再說了,這件事要說是她做的,也冇人相信。
人人都清楚,以她的成績和能力,未來定然前途不可限量,傻子纔會去殺人。
但她也冇想到,老師們平日裡對她挺嚴厲的,但真有什麼事情,那是真出力,她都冇想到自己關係居然還挺硬。
想歸想,寧儀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犯罪嫌疑人的畫像交給了劉江。
劉江看著畫像,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是你說的犯罪嫌疑人?”
曹宇湊上前看了一眼:“怎麼了?劉隊,您認識這個人?”
寧儀也察覺到了劉江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劉江拿著畫像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確定這是犯罪嫌疑人?”
寧儀肯定地點點頭:“當然,看來劉隊確實認識。”
劉江看了看寧儀,拿著畫像走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從資料庫裡調出居民檔案資料,放大了照片和寧儀的畫像做對比。
照片上的人跟寧儀畫像上的人長得幾乎一樣,隻是照片上的人看著年輕乾淨許多。
而這個人叫張明遠,是A市本地人,母親是退休教師,父親是個小有名氣的生意人,家裡開著公司,物質條件十分不錯。
並且張明遠結了婚,他和妻子感情也十分不錯,就在去年,他們纔剛有了孩子,張明遠本人是個醫生,醫術在年輕一輩裡算非常不錯的,加上他熱情大方,對待病人的態度非常好,時不時遇到家庭條件不好的病人,還會自己出錢給人家交醫藥費。
這樣的人,能是一個殺人犯,更加說不通了。
劉江這才緩緩開口:“張醫生不是這樣的人,我認識他三年了,我媽的腦梗手術都是他做的,那會兒我手裡不寬裕,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就先為我媽墊付了手術費,這樣的事情他做了不止一件,他什麼不缺,做這種事為什麼呢?”
但要說寧儀故意編造事實來嫁禍張明遠,那也說不通。
畢竟兩人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就算寧儀想要嫁禍,也應該找一個跟她有過節,或者有交集的人纔對。
但,事情發展成這樣,寧儀和張明遠之間,一定有一個不對勁。
寧儀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也是被懷疑的物件之一,但她不能跟任何人解釋,這個人不是張明遠,而是一個被遊戲世界裡的高階詭異奪舍的怪物。
她思索了片刻:“先看小區和周遭的監控,應該能拍到點什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隻要讓張明遠凶相畢露,一切就都清楚了。
劉江聞言冇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寧儀卻在想其他的事情。
張明遠在自己這裡吃了癟,會不會轉頭去對彆的玩家動手?
A市有多少暗色港灣的玩家呢?
她嘗試用網路專家追蹤張明遠的手機,但是張明遠自三四天前就冇有任何網路痕跡了,正常人不會連著好幾天不用手機。
看來,真正的張明遠在三天前,也就是港灣二測的那天就出事了。
跟她想的差不多,詭異世界的詭異肯定會發現世界出現了很多陌生詭異,而這一部分,不屬於次生詭異,也不屬於原生詭異,在他們眼裡屬於是侵占家園的外來者,他們勢必會做出反擊來保護自己的家園。
就像有一天,要是藍星來了一群外星人,大家也會不由分說拿起武器保家衛民。
隻是遊戲裡的玩家大多數狡猾,大家互相幫助,加上還有像於今這類在管理層做內應的存在,除了倒黴的幾個被當成食物吃掉之外,大部分隻要會運用自己的技能,加上有點聰明勁,都能活下來。
畢竟是新玩家,係統開局不會給太難的生存環境。
見寧儀出神,曹宇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在想什麼呢?”曹宇有些憂心地看著她,“張醫生是劉隊母親的救命恩人,他不太可能懷疑劉醫生,我估計現在這會兒他是在懷疑你!”
寧儀眨了眨眼:“你懷疑我嗎?”
曹宇卻是堅定地搖搖頭:“我想,以你的性格,要是你是為了享受過程去殺人,那我覺得,你反而會坦率地承認是自己做的,然後看著所有人忙得團團轉,找你的犯罪證據。”
“如果不是享受過程呢?”
“仇殺?情殺?有好處可撈?受害者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八歲小姑娘,要真為了這些,你當初怎麼會報南大?”
寧儀笑了笑,不得不說,曹宇學長還算是有些瞭解她。
有時候天才就是瘋子,瘋子就是天才。
天纔是有約束力的,瘋子不一定。
寧儀從來都明白自己要什麼,她的目標一直很堅定,如果不是她現在實力太弱,她在遊戲裡就會在拍賣行被盜竊的那天,留下寧儀到此一遊的字條;在去暗城的時候,明擺著就告訴骨燈,她要他的技能!
可惜,現在她隻能低調,但在現實世界不同,她的知識是幾位老師傾囊所授,她所學青出於藍勝於藍,她可以囂張。
這是種令人討厭的傲慢,但這纔是值得炫耀的資本。
“好吧,趁現在還早,我覺得我應該去找個地方落腳,家裡出了事,我應該暫時是不方便住回去了。”
曹宇忽然一臉難色,壓低了聲音纔跟寧儀道:“那個……局裡做背調,聯絡上了你父親,他一會兒就到局裡來了,說是……接你回家住兩天……”
“……”寧儀有種想罵人的衝動,“局裡可以乾脆把我抓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