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淵的最底端,數道深紫色的空間裂縫如蜘蛛網般交織。
這些裂縫在強大力量的擠壓下,形成了一個散發著詭異光暈的巨大漩渦入口。
漩渦周邊,隱約能看到些許衣衫襤褸或全身裹在黑袍裡的身影,正排著隊跨入其中。
“那就是沉淪集市的入口了。”
蘇沐指了指漩渦。
“這裏的空間法則完全亂套了,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被傳送到集市不同的角落。”
“進去之後,咱們大概率就要分開了。”
洛櫻握緊了手中的粉色長劍,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粉色靈光流轉,將試圖靠近的黏膩魔氣盡數隔絕在三尺之外。
“行了。”
朔離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進去之後都機靈點。”
“要是遇到打不過的,跑就是了,別硬撐。”
“洛師妹,照顧好自己,還有你——”
她刻意加重了語氣,指著旁邊那隻滿臉躍躍欲試的狐狸。
“特別是你,蘇前輩,別惹事,安分點。”
蘇沐看似嚴肅的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交代完畢,朔離率先邁開步子,跨入了扭曲的光幕之中。
洛櫻緊隨其後,步入入口。
蘇沐聳了聳肩,身形沒入漩渦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失重感瞬間襲來。
四周黏膩的光線被拉扯成光怪陸離的射線,令人作嘔的感覺持續了五息時間。
待到腳下重新踩到堅硬的實處,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取代了魔域終年不落的血月。
天際處,壓抑的灰色霧霾緩慢流動。
狹窄的街道由漆黑的石板鋪就,兩旁堆滿了由巨大不知名獸骨搭建的臨時攤位。
空氣中,腐爛的肉臭味與刺鼻的奇妙異香混合在一起,直鑽鼻腔。
朔離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出手,是一片冰冷堅硬。
“嗯?”
她用力敲了敲臉上的東西,發出兩聲清脆的“嗒嗒”聲。
一麵純白色的光滑麵具,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扣在了她的臉上。
這麵具沒有開孔,卻絲毫不影響她的視力。
朔離放下手,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狹窄的過道上擠滿了來來往往的身影。
她注意到,不管是擺攤的商販,還是路過選購物件的買家。
絕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戴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純白無臉麵具。
但這裏也有例外。
就在離她不到三丈遠的地方,一個沒有戴麵具的魔修正站在道路中央。
他周身被一團灰色的濃霧死死籠罩,雙手使勁抓著自己的頭髮,長發散亂。
“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魔修瞪大佈滿血絲的雙眼,衝著空氣嘶吼。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朝著周圍毫無防備的路人亂砍一氣。
不一會,就被旁邊的幾個戴麵具的人熟練地一腳踹翻,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一條昏暗的衚衕。
而在右側的一個賣骨雕的攤位前,一名紫色頭髮的男人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男人低著頭,低低呢喃著什麼。
“母上……”
再往前走兩步,還有一個修士正搖搖晃晃地走著,邊走邊哭。
“我沒拿,我沒拿張師兄的法寶。”
“給我開門,放我出去!”
“大家是不我害的!”
他嘴裏顛三倒四地重複著這些話,身體在走動中不斷撞上迎麵而來的人,引來幾聲粗暴的咒罵。
執念與缺失,在這沉淪集市的混亂法則下,被無限放大。
朔離看著這群瘋瘋癲癲的傢夥,將雙手插進黑袍的衣兜裡。
這有心理問題的人可真多啊,個個都揹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破事走不動道。
幸虧她這人從來不內耗。
沒有執念,也不遺憾。
隻要能賺到養老錢舒舒服服躺平,這輩子就算功德圓滿了。
確認自己不受影響後,朔離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街道兩旁由巨型獸骨搭建的攤位上。
很快,她便被左側角落裏的一處攤位吸引。
那攤位連張布都沒鋪,幾塊散發著幽幽紫光的骨塊和一小堆漆黑的沙礫隨意地堆在泥地上。
攤主是個骨瘦如柴的魔修,臉上的平滑麵具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一隻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朔離一眼就認出了那些東西。
在青雲宗丹峰的圖錄上,這些是煉製渡劫期法寶的絕佳輔料。
魔修攤主跪坐在地上,死死摳著自己的腿骨。
“別拿走,那是留給阿弟的…不,我要賣掉……”
攤主喃喃自語。
——看起來就像冤大頭。
朔離邁步走過去,蹲下身。
“喲,這些是賣的吧?”
“我看你這些沙子裏麵摻了太多死氣,要是拿到外麵,狗都不吃。”
“但本座今日心情好,勉為其難幫你收了。”
攤主的獨眼遲緩地轉動過來,盯著朔離臉上的白麪具。
“你出多少……?”
他口齒不清地問。
“看在你這麼急著出手的份上。”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塊中品魔晶,連著這些破骨頭一起,我全包了。”
在修真界,這堆暗星沙起碼能換三百塊上品靈石。
三塊中品魔晶,相當於把一座金山按廢鐵的價給收了。
攤主的獨眼轉動了兩下,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對於一個被執念絞殺得隻剩下半條命的魔修來說,他的腦子裏隻有“換錢給阿弟”這一個念頭。
“三塊、三塊可以買葯了……”
他將掌心攤開,迫不及待地向前遞去。
“給我,快給我。”
“成交。”
朔離眼底閃過滿意的亮光,她利索地摸出三塊成色普通的魔晶,拍在對方手裏。
魔修緊緊攥著三塊魔晶,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他連攤位也不要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著街角跑去。
“謔,還有買一送多?”
朔離數了下攤位上的其他東西,也值不少錢。
接著,她拿出儲物袋,張開袋口就準備先將暗星沙一網打盡。
就在此時,一股拉扯感從左側衣袖上傳來。
朔離眉頭一挑。
敢在這種地方隨便扯別人袖子,不想活了?
鞘中的小竹出鞘,她猛地轉過頭。
視線定格,站在她斜後方的人並沒有戴麵具。
一頭黑髮被隨意的束在腦後,那副略帶懶散卻又讓人覺得欠扁的神態,眼熟到了極點。
唯一不同的是穿著。
對方身上穿著一套代表著最高執行許可權的深黑色筆挺軍裝,腰間的皮帶勒出緊緻的腰線。
少年鄙視的看她。
“你這身破布條是怎麼回事,品味跌到臭水溝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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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欲拾指尖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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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篇。
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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