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子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手勁極大,也沒有半點客氣重逢的意思。
他有些渾渾噩噩的大腦,在這股單純的物理刺激下,終於強行開機。
林子軒費力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人。
還是那張掛著輕挑笑意的臉。
有呼吸。
會動手。
活生生的。
“你……”
林子軒猛地伸出雙手,想要去抓近在咫尺的手臂。
他的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沙啞。
“你真的沒死?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
激動的話語還沒說完,他眼前的灰袍少年就滑溜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林子軒隻抓住了身前的空氣。
“停,打住。”
朔離抬起手,擺出一個拒絕的手勢,她在衣擺上擦了兩下。
“劉少,你先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房間裏的味道能把外頭的魔修全給毒死在路上。”
少年皺起鼻子,伸出另一隻手在鼻子前扇風。
“我這剛死裏逃生,大發慈悲專程來探望你。你這是準備拿自己這副造型給我接風洗塵?”
林子軒被這劈頭蓋臉的嫌棄堵得所有情緒全卡在了嗓子眼裏。
伸在半空的手不受控製地僵住,隨後有些難堪地垂落下去。
他想要為自己這糟糕的狀態辯解兩句時。
一道冰冷的威壓毫無徵兆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子軒竄起大片冷汗。
他稍微偏轉過頭,才發現被踹破的門框邊緣,還有另一個人。
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墨林離站在滿地狼藉中。
男人銀白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林子軒身上。
那絕不是什麼看同門後輩的眼神。
“……”
“……見過劍尊。”
林子軒勉強抱拳,垂下發抖的雙肩,行了個極為乾巴巴的禮。
“行了,別整這些虛禮。”
朔離大爺地轉身,走到屋子中央,腳下利落地把一個倒臥的空酒罈子踢到牆角。
隨後,她拖過來一把稍微乾淨點的太師椅,坐下。
她揚起下巴直入主題。
“劉少。”
“剛五千哥跟我說你要搞什麼獻祭?”
聽見這話,本來因為墨林離的視線而勉強維持著幾分鎮定的林子軒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他的眼底飛快劃過幾抹慌亂與難堪。
“什麼獻祭。”
林子軒垂下頭,躲避朔離的目光。
他聲音乾澀,試圖粉飾太平。
“誰跟你說的,滿嘴胡言。”
男人背過身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是雙生補天術。”
他低低地出聲。
“長姐的劍心受損,本源被生生撕扯去了大半,千瘡百孔。”
“除了用與她同根同源的血脈去補,再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所以你就大義凜然地把脖子洗乾淨,上趕著去給人家當補品?”
朔離一點都不給他留麵子。
“嘖嘖嘖。”
這幾聲冷嘲熱諷,比任何大道理都有用。
“我不入陣,誰入陣!”
他忍不住轉過身,盯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
“你以為我想死嗎?”
“可那是整個林家!”
“祖母沒了,若是長姐再這麼半死不活地拖下去,林家那些分支還有外麵那些眼紅東洲商路的人……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用我這一條沒什麼大用的命,換長姐重回巔峰,把林家重新撐起來。”
他大口喘息著,胸口起伏,聲音微微顫抖。
“這夠了。”
說完這些話,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林子軒閉上眼。
這是他三年來的夢魘。
隻要閉上眼,就能看到長姐倒在血泊裡,看到這個混蛋滿身是血。
隻要把這條命還回去,就能不用再受這種折磨了。
就聽著吧。
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再嘲諷他幾句。
然而——
“劉少你真是。”
朔離嘆了口氣,手撐著下巴。
“這種事,你求我不就好了?”
“……?”
林子軒像是被一道定身咒給定住了,眼睛眨動了兩下,似乎根本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
“我說。”
“這種費命又不討好的破事,你求我不就好了?”
少年的語氣輕鬆。
“你不是最有錢的林二少嗎?”
“既然我都活著回來了,那這種能用錢解決,或者是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林子軒的臉。
“還至於讓你去送死?”
“別開玩笑了!”
林子軒像是被這輕飄飄的態度給激怒了。
“這是命,是本源,不是你敲竹杠的小打小鬧!”
“長姐是道基崩毀!”
“你知道什麼叫道基崩毀嗎?是天道法則層麵的缺失,根本不是普通的靈丹妙藥能補回來的……”
“為了保住她的命,家族請遍了所有的醫修大能,甚至動用了封存幾千年的神葯,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她的‘寒月’意境正在不斷潰散,就像是一個漏了底的杯子,不管往裏灌多少水,最後都會流乾……”
林子軒說到最後,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隻能補。”
“隻有用同樣的血脈去填那個窟窿,把那個底給堵上,她才能活……”
“停停停,打住。”
朔離不耐煩地打斷他。
“能不能別嚎了?”
她收回腿,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你說‘漏了底’,那到底是哪漏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朔離皺起眉。
“我當時明明把劍心搶回來了,就算有點損耗,也不至於一定要拿你的命去填吧?”
她盯著林子軒,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
“說實話,劉少。”
“那個魔修……到底除了劍心,還拿走了什麼?”
林子軒的身子僵住了。
“……是神通。”
“長姐覺醒的天賦神通——【凝】。”
“【凝】,顧名思義,可以凝固狀態。”
“不僅僅是靈力,甚至可以凝固短暫的時間片段,凝固神魂的消散,甚至是凝固生機。”
朔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哦,這個啊,之前打的時候,林大小姐就經常用這招。”
“就是因為這個神通……”
林子軒嘆了口氣。
“那個魔修,也就是蝕魂魔君,他在搶奪劍心的時候,強行把附著在劍心上的本源給剝離了。”
“長姐的劍心雖然找回來了,但最為核心的‘底’之一,也就是【凝】的本源規則,沒了。”
“所以我纔要……”
他說到這,痛苦地閉上眼。
“隻要我獻祭。”
“我的神通與她雖然不同,但有同源的法則之力——”
“等等。”
朔離再次打斷他的“宣言”。
“你的意思是說,神通並沒有毀掉,而是被帶走了?”
“……對。”
林子軒有些茫然地點頭。
“那是規則層麵的力量,毀不掉的。”
“而且,這段時間前線傳回來的情報,魔域那邊,似乎正在用這個神通做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聽說,蝕魂在死前,將【凝】,獻給了……”
“魔尊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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