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久不見。”
朔離鬆開了勾著他脖子的手,改為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拍一個西瓜。
“跟你說個好訊息。”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雙臂叉腰。
“我現在,化神期了!”
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滿臉得意。
“化神期懂不懂?”
“以後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找麻煩,你也別拔劍了。”
“隻要往後一退,喊一聲‘朔神救我’,剩下的就都交給我……”
聶予黎靜靜地聽著。
這些狂妄的話,若是從前,他肯定是要溫和的勸誡幾句的。
但現在,他隻覺得好聽。
每一個字都好聽。
“嗯。”
男人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朔師弟很厲害。”
“那是。”
朔離對這個誇獎十分受用,她心情大好的哼了一聲。
“對了五千哥。”
少年忽然想起了什麼正事,臉上的囂張一收,變得有些期待。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在聶予黎麵前攤開。
手指還暗示性地搓了兩下。
“那個。”
朔離沖他擠眉弄眼。
“我之前那身家當,聽說都在你那?”
“沒少吧?我那些還沒賣的破爛,我那些還沒來得及數清楚的靈石……”
“都在。”
聶予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都在我這收著。”
“你昏迷之後,我怕別人動你的東西,就把那個儲物袋——”
他說到這,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腰間,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裝著她東西的袋子,早被他用靈力層層包裹,藏在了心口最貼身的位置。
聶予黎倏地嘆了口氣。
“……朔離。”
這兩個字被他念得艱澀,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很想你。”
這句話沒頭沒尾,突兀地打斷了關於財產交接的話題。
他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
“這三年,我很想你。”
這是他在無數個日夜裏,對著空氣,對著屍體,對著緊閉的大門說過無數次的話。
現在,他終於能對著這個人說了。
朔離愣了一下,她似乎沒料到這個話題會跳躍得這麼快。
“呃……想我好啊。”
“我也很想你。”
朔離眨了眨眼,笑著說。
“五千哥,尤其是想到我的錢還在你那的時候,我想你想得覺都睡不著。”
“對了,東西你有處理好吧?”
“嗯,你儲物戒的所有東西,我都分門別類地收好了。”
“還有你名下靈田這三年的收益,包括小七送來的賬本,我都整理在一處……”
“那就好那就好!”
朔離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行啊五千哥,我就知道把錢交給你最放心……”
兩人在這邊旁若無人地敘舊,開始討論起了這三年靈石的利息問題。
而就在離他們不到三丈遠的地方,傾雲殿的白玉門檻內。
墨林離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裏。
風把他的衣擺吹得微微揚起。
他剛剛才把她洗乾淨。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還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
她說,因為她臟,所以叫他去清理乾淨。
可現在,她卻當著他的麵,毫無顧忌地去抱另一個滿身汙穢的東西。
……明明都叫她不要跑了。
“嘶?”
正在跟聶予黎討論利潤的朔離,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她搓了搓胳膊,有些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怎麼突然降溫了,我的護體靈力也沒擋住?”
“朔師弟?”
聶予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他的視線越過朔離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台階之上的身影。
“對了,剛剛……”
他語氣疑惑。
“剛剛師叔說,你剛醒,神魂不穩,需要靜養清修?”
“清修?”
朔離愣住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重複了一遍這個充滿了養老氣息的詞彙。
“哈?”
“誰清修?我?”
少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荒謬。
“開什麼玩笑?”
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墨林離麵前。
“師尊,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清修了?”
“我現在正是精力過剩的時候!”
少年一揮手,動作帶風,豪氣乾雲。
“我要肯定要去戰鬥爽啊。”
“而且……”
她湊近了一點。
“聽說這次殺魔修有功勛拿?”
“唉,師尊你也真是的。”
朔離抱怨了一句。
“咱們傾雲峰雖然家大業大,但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這種賺錢的好機會,怎麼能說是清修就清修了呢?”
墨林離垂眸看著她。
“……是嗎。”
清冷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起伏。
“原來,你不想清修。”
“那便如你所願,日後便與我去最前。”
“嘖,別了吧?”
“跟師尊你一起還有什麼意思?”
朔離擺了擺手,滿臉不願。
“你肯定殺完了啊,哪還能留給我?而且躺贏多無聊。”
“。”
“所以我還是跟五千哥一起吧,本來之前就答應過他一起去魔域嘛。”
說完,朔離轉過身,戳了戳聶予黎。
“五千哥,什麼時候出發?”
“……”
墨林離依舊站在白玉台階之上。
他垂著眼簾,遮住了眸底翻湧而過的晦暗。
“……原來如此。”
男人低聲重複了一遍。
“那個,朔師弟。”
聶予黎有些艱難地開了口。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自己滿是血汙的身體,擋在了朔離和那個正在不斷散發冷氣的白影之間。
“去魔域的事,恐怕要再緩緩。”
聶予黎對著朔離歉意地笑了笑。
哪怕臉上糊滿了黑紅色的血痂,這個笑容看起來依舊溫和得讓人心安。
“我這次回來,除了來……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沒把那個“想”字再次說出口。
“最主要的,還是要去不念峰的洗劍池泡上幾天。”
聶予黎抬起手,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還在隱隱浮動的黑氣。
“我身上,有魔氣要清理。”
“啊?”
朔離愣了一下。
之前隻顧著敘舊和盤算財產,這會仔細一看才察覺,他確實有點不對勁。
“這麼嚴重?”
少年皺了皺眉,想去打架的熱乎勁瞬間散了大半。
“行吧行吧。”
朔離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先去洗洗,要是洗不幹凈……嘖,我就讓小七給你弄點除魔草去。”
“不過話說回來。”
她摸了摸下巴。
“這魔氣也太頑固了,連五千哥你這天生劍骨都頂不住?”
聶予黎淺淺一笑,沒解釋。
“既然這樣。”
朔離嘆了口氣,有些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
“那我就先逛逛?也不知道白玉城的烤鴨漲價了沒……”
“朔離。”
聶予黎忽然打斷了她關於物價的暢想,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既然你醒了,抽個空,去見見林師妹吧。”
“林大小姐?”
朔離挑了挑眉。
“見她是肯定的啊,我還得去看看她的心臟適應的怎麼樣了呢。”
聶予黎搖了搖頭。
“林師妹的身體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她這三年一直在本家主持大局,很不容易。”
說到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過了好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還有……林子軒。”
“?”
朔離眨了眨眼。
“劉少怎麼了?”
聶予黎抿了抿唇。
“他想見你。”
“而且……”
男人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頓。
“這一次,有可能是……最後一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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