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晶石,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朔離先把石頭拿了起來。
入手微涼。
它通體呈現出介於灰白與淺藍之間的渾濁色澤,表麵極其光滑,就像是被河水沖刷了成百上千年的鵝卵石。
但重量不對。
這東西比普通的石頭要輕得多,握在手裏輕飄飄的,彷彿裏麵是中空的。
“這是個什麼東西?”
朔離把這塊看著有些黯淡的晶石舉起來,湊到眼前,對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晃了晃。
不透光。
裏麵灰濛濛的一片,既沒有靈力流動的脈絡,也看不出什麼特殊的紋理。
就像是一塊路邊隨處可見的廢石。
“嘖。”
朔離把石頭放下,又伸向了那張紙。
紙張的質地很脆,邊緣已泛起了陳舊的枯黃,稍微一用力似乎就會碎掉。
她動作輕了些,小心翼翼地將它展開。
上麵隻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
“……”
“……?”
半晌之後,少年眨巴了兩下眼,臉上露出了一個類似於文盲看天書般的茫然表情。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文字。
“奇了怪了。”
朔離把紙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好幾遍,甚至試著用神識去掃了一下。
毫無反應。
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紙,上麵寫了一行普通的字。
可偏偏原主的記憶裡沒有關於它的半點印象,而這行字她更是連猜帶蒙都看不懂哪怕一個偏旁部首。
“遇事不決——”
“喂,霜華。”
朔離用手指彈了彈旁邊的小劍靈。
“別裝死了,來活了。”
“看看這寫的是什麼,是不是藏寶圖?”
“為什麼要打我!”
霜華捂著腦袋飄了過來。
“我正在幫你找煉化太初源質的方法呢,你不感謝我就算了……”
她嘟囔著,湊近看了一眼紙條。
那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這、這是……”
“是什麼?”朔離催促道。
“呃……”
霜華支吾了兩聲,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
她圍著紙條轉了兩圈,又是眯著眼細看,又是皺著鼻子聞。
過了一會,小劍靈有些泄氣地飄了回來,眼神有些躲閃。
“那個,我也沒見過。”
“哈?”
朔離挑起眉毛,用一種看廢物的眼神看著她。
“你不是白澤嗎?你們一族不是號稱通曉萬物、知曉過去未來嗎?怎麼連張破紙都不認識?”
“我養你有什麼用?”
“除了當個隻會發光的電燈泡和隻會說廢話的復讀機,你還能幹點什麼?”
“誰、誰說我沒用了!”
霜華被她這一通輸出戳到了痛腳,周身的藍光忽明忽暗,顯然是氣得不輕。
“這根本不是修真界的文字!”
她大聲辯解道。
“這種筆觸,這種沒有任何靈韻的構造,絕對是凡界的東西!”
“而且還不是現在的凡界,應該是……大概是某個早就滅亡了的凡人朝代的文字!”
“所以?”
朔離歪著頭。
“所以它到底寫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霜華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她小聲嘟囔著。
“我的傳承記憶裡全都是天地大道、神兵利器……誰會去記凡人用了什麼字啊?”
“那種幾百年就換一茬的凡人世界,他們的文字有什麼好記的……”
“嗬嗬。”
朔離毫不留情地發出一聲嗤笑。
她把紙條從霜華麵前抽了回來,重新摺疊好。
“我就知道。”
少年搖著頭,用一種“雖然早就猜到了但還是對你很失望”的眼神看著空中的小劍靈。
“還說什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什麼白澤神獸……結果連張紙條都看不明白。”
朔離把黯淡的晶石往空中拋了拋,又穩穩接住。
“沒用啊,霜華,真的沒用。”
這句話就像是把尖刀,噗呲噗呲地紮進了小劍靈雖然活了很多年但依舊脆弱敏感的自尊心裏。
“你——!!!”
霜華瞬間炸毛了。
她在半空中氣得直跺腳,兩隻手拚命地揮舞著。
“誰沒用了?!你說誰沒用?!”
“這能怪我嗎?這能怪我嗎?!”
霜華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我隻是個殘魂!”
“當年我受了那麼重的傷,靈魂都要散了,好多記憶本來就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要不是這樣,劍尊大人怎麼會把我封在思過崖幾百年?”
“我為了讓你變強,為了給你找情報,天天都在努力想以前的事……你就拿個破紙條來羞辱我!”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直接蹲在半空中,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發光的小球,背對著朔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嗚嗚嗚……凡人的破字有什麼了不起的……”
“反正我就沒用,你把我還給劍尊大人好了,我不想跟你混了……”
“……”
朔離看著那個正在自閉的劍靈,嘴角抽了抽。
才兩句就破防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
朔離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她的背影。
“我也沒說要把你退掉啊。”
“這不就是隨口一說嗎?這麼大反應幹嘛?”
“你就說了!”
霜華猛地轉過身,紅通通的眼睛瞪著她。
“你就是嫌棄我,嫌棄我是殘缺的,什麼都不會!”
“停停停。”
朔離舉手投降。
“我的錯,我的錯行了吧?”
少年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是神獸,你不識字那肯定是那個朝代的問題,是他們字造得不好,配不上你的智慧。”
“哼!”
霜華吸了吸鼻子,雖然還在生氣,但臉色明顯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那現在怎麼辦?”
朔離攤了攤手,指著那張黃紙。
“我感覺這東西肯定藏著什麼,但看不懂啊。”
霜華扁了扁嘴,又有些不甘心地盯著紙條看了一眼。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個……”
霜華有些彆扭地扭過頭,聲音小小的。
“雖然我不認識,但有一個人肯定認識。”
“誰?”
“劍尊大人啊。”
提到這個名字,霜華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板瞬間挺直了不少。
“雖然我現在記憶不全,很多東西記不起來。”
她揚起下巴,語氣篤定。
“但劍尊大人不一樣!”
“他是當世最強的白澤,擁有完整的傳承記憶,能看穿世間萬物的本質。”
“別說是一個凡人朝代的破字條,就算是你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挖出來的上古殘卷,他隻需一眼就能知曉其意。”
霜華越說越來勁,彷彿那個無所不知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這世上就沒有劍尊大人不知道的事,他是全知全能的!”
“隻要你去找他,這什麼破紙條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謔?”
朔離挑了挑眉,手裏捏著那紙條,視線有些懷疑地在霜華那張寫滿崇拜的臉上掃了一圈。
“那白毛全知全能?那他怎麼天天追著我問這問那?”
她一下就想起了前些天詭異的那句【“你為何要如此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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