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雙眼睛,刷的一下,整整齊齊地平移到了朔離的身側。
聶予黎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剛剛褪去的薄紅像是被添了一把柴,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他僵硬地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朔離向前邁出一步,主動“承擔責任”。
“汙衊!這純粹是汙衊!”
“我跟聶師兄那是何等正直的人物?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再說了,我都已經進了英傑榜的決賽,何必——”
她剛要展示自己獨屬於英傑榜選手的玉牌。
“喵嗚……”
就在這時,一聲可憐兮兮的貓叫聲從腳底下軟綿綿地鑽了出來。
朔離低頭一看。
小七的兩隻前爪死死抱著她的靴子,毛茸茸的腦袋在她小腿上蹭來蹭去。
貓瞳裡蓄滿了水光,眨巴眨巴地看著她,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討好聲。
哪怕它什麼話都沒說,那股子“主人救命,主人我是你最忠誠的手下啊”的意思已經溢位螢幕了。
“這……這貓看起來跟她很熟啊。”
“廢話,看那蹭腿的姿勢,沒個三五年的朝夕相處能練出來?”
“所以,這倆真是她帶來的?”
“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堂堂劍尊親傳,居然好這一口……”
“讓孩子和貓去偷吃的?這也太……”
竊竊私語聲像是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你看!小七都認你了!”
霜華雙手叉腰,氣勢更勝一籌。
“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那是……”
朔離張了張嘴,正想再編個什麼“認錯人了”或者“這貓跟我有緣”的鬼話。
“且慢!”
一頭霧水的管事終於回過神來。
他先是看了看死活不撒手的小七,又看了看霜華,最後視線狐疑地落在了朔離身上。
這位……就是那位傳說中不按套路出牌的劍尊親傳?
就在他上前一步準備問個究竟的時候,目光忽然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直勾勾地定在了朔離的右手上。
那裏,因為剛才忙著狡辯和指點江山,對方手裏一直拿著的靈果,還沒來得及收起。
這是一顆通體呈現出淡紫色、表皮上還有著天然雲紋的靈果。
即使被啃得隻剩下一半,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獨特清香。
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是……凝、凝神果?!”
朔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贓物”。
“咳,這就是個普通……”
“錯不了!”
管事連忙翻開賬本,眉頭皺起。
“這可是隻有青雲宗靈植園深處纔有產出的百年凝神果,整個飛舟上一共就隻有十八顆,每一顆上麵都有專門的靈紋標記!”
“剛才點數的時候我就發現少了三顆,原來是在你這?”
人贓俱獲,避無可避。
麵對此情此景,朔離當機立斷——
她不經意的後退一步,將聶予黎護至身前。
上吧,五千哥!
這是一個極其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麵。
在青雲宗這艘承載著整個修真界目光的巨大飛舟上,在距離英傑榜的決戰隻剩最後十二個時辰的關鍵節點。
被譽為正道之光、下任掌門不二之選的聶予黎,此刻正捲入了“靈果失竊的風波”。
而作為另一位,同樣代表青雲宗新一代臉麵的罪魁禍首,正像隻鴕鳥一樣裝死。
“……聶師兄?”
管事嚥了口唾沫。
這可是凝神果啊!
雖然對於他們這些天驕來說不算什麼稀世珍寶,但也是為了這次慶功宴特意準備的門麵。
結果呢?
被偷了。
而且偷東西的還是……
“抱歉。”
一道溫潤的嗓音,打斷了管事腦子裏那場關於“到底是公事公辦還是裝瞎放人”的天人交戰。
聶予黎垂下眼簾。
他微微側過身,並未將被朔離抓皺的衣角扯回,反而極自然地往後伸出一隻手,把那人擋的更嚴實些。
“此事……是我的過錯。”
男人頂著四周無數道視線,以及竊竊私語中明顯跑偏的猜測,臉色雖然還有些泛紅,但聲音穩得出奇。
“那幾顆凝神果,以及其餘損失。”
聶予黎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指腹在上麵輕輕摩挲了一下。
“就算在我賬上吧。”
“稍後我會讓人按市價的三倍送到賬房,另外再額外補上十塊中品靈石,作為給後廚各位師弟師妹驚擾的……壓驚費。”
管事愣住了,周圍看熱鬧的修士們也愣住了。
不是,這就……認了?
連句解釋都沒有,連句“那是師弟不懂事”或者“可能是誤會”的場麵話都不說,就這麼……把鍋背下來了?
“那、那倒也不必三倍……”
管事慌忙把賬本合上,原本要為公共財產討回公道的氣勢瞬間泄了大半。
“既然是聶師兄開口,那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眼神有些飄忽地往那個隻露出半個腦袋的身影看了一眼。
“咳,既然師兄願意賠償,那此事就…就算是個誤會。”
“畢竟為了準備明日的大戰,補充些體力也是應該的,應該的。”
管事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識相地往後退了兩步,還很是貼心地幫這對“共犯”找了個台階下。
“多謝。”
聶予黎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那,這兩個?”
管事指了指地上還沒弄清楚狀況的小姑娘和貓。
霜華本來還叉著腰,等著看朔離這落井下石的無賴被懲處,結果發現這劇本怎麼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說好的“大義滅親”呢?說好的“嚴厲批評”呢?
這怎麼轉眼間就要掏錢平事了?
“這兩個……”
男子嘆了口氣。
“也是……家屬。”
“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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