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就一個哦??
朔離滿臉不耐煩的看著這隻好像進入思考模式的白毛,她正要再說些什麼——
“確實有可能。”
“……哈?”
少年眨巴了兩下眼,腦子裏用來編瞎話的草稿還沒來得及翻頁,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認同給卡了一下。
“不是,師尊,你都不懷疑一下?”
朔離有些不可思議地收回手,狐疑地打量著對方。
“我說我一隻手能打你三個誒?”
她甚至都做好了被這隻白毛用那種“關愛智障徒弟”的眼神鄙視,或者被敲著腦殼說一句“夢醒了嗎”的準備了。
“為何不信?”
“我在虛界遊歷的那些年,去過很多地方。”
墨林離語氣淡淡的介紹。
“所謂虛界,便是連線三千世界的混沌海,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隻有無盡的可能。”
“我在那裏……”
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渙散。
“見過很多‘朔離’。”
“啥玩意?”
朔離瞪大了眼,指了指自己。
“很多……我?”
“是,也不是。”
墨林離微微搖頭。
“她們或許不叫‘朔離’這個名字,或許長相也與你現在略有不同。”
“有的生著異色的瞳孔,有的身上流淌著非人的血脈,甚至有的早已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人為設計的傀儡兵器。”
朔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設計?兵器?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在那些世界裏,無論規則如何,無論力量是被稱作‘靈氣’、‘魔力’、‘靈能’還是別的什麼……”
“隻要有‘你’存在的地方,‘朔離’,永遠都是最強的。”
“……”
風好像停了。
連遠處鬥場上那些熱火朝天的喧囂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而模糊。
“比如有一個世界。”
墨林離繼續說著。
“那裏的天地間並無靈氣,充斥著一種狂暴的混亂能量。”
“那個世界的‘你’,獨自一人站在世界的盡頭,手裏沒有任何兵刃,僅憑肉身便鎮壓了試圖吞噬那個世界的虛空獸潮。”
“還有一個世界,那裏的人以魂為引,以器為尊。”
“那個世界的‘你’,將自身鍛造成了世間唯一的‘神兵’,斬斷了束縛眾生的枷鎖。”
“還有……”
“哇——”
朔離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她現在的腦子裏已經全是自己一拳把什麼虛空獸捶爆的威風畫麵了。
“這也太帥了吧!”
某人原本那點“吹牛被抓包”的尷尬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搓了搓手,有點興奮地往墨林離跟前湊了湊。
“原來我在別的世界混得這麼好啊!”
“那師尊,你有沒有跟她們打過架?誰贏了?”
“……”
“也許吧。”
墨林離沒有直接回答那個關於“誰贏了”的問題,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沒有告訴她,他在其餘世界裏看到的她……大多都是什麼樣的結局。
鎮壓獸潮的,最後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獨自在黑暗中沉睡了萬年,連名字都被世人遺忘。
斬斷枷鎖的,在完成使命的那一刻便燃盡了神魂,除了殘破的身軀,什麼都沒剩下。
強大,往往伴隨著代價。
越是站在頂峰,所背負的就越沉重,所失去的也就越多。
“不過……”
墨林離垂下眼簾。
“幸好。”
他輕聲說。
“幸好什麼?”
朔離還在暢想未來,冷不丁聽到這沒頭沒尾的兩個字,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幸好,你還未曾走到那個地步,幸好,你還在成長。”
“太強了,並不好。”
墨林離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站在那個位置上,很高,也很冷。”
“當你強到無人能及,當你看到的風景再無人能懂,當你回頭……身後空無一人的時候。”
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種滋味……其實並不好。”
“……”
“哦。”
朔離應了一聲,表情看起來有些敷衍。
“師尊,這就是你不懂了。什麼高處不勝寒,什麼身後空無一人……那都是你想太多。”
“強多好啊。”
“想打誰就打誰,想搶誰就搶誰,看誰不順眼直接一巴掌拍過去,也沒人敢說什麼。”
她想起前世的世界,那時她是無解的尖刀。
隻要她出鞘,無論是多麼堅固的能量盾,多麼龐大的戰艦群,甚至是那些自詡為神明的智慧種族,都會在她麵前崩塌。
隻要忽略結局,那種無敵的感覺——
“師尊你也說了,我在別的世界裏那麼威風。”
朔離眯起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要是我能一直那麼強,誰還會管身後有沒有人啊?反正前麵那些擋路的都死光了,這就夠了。”
墨林離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隻要你覺得好……”
原本想要揉揉她腦袋的手停在了半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收回了手。
“便好。”
“當——!!!”
就在這稍顯靜謐的一刻,一聲震顫人心的鐘鳴聲,毫無預兆地從不遠的海麵上炸響。
那聲音穿透了層層雲霧,穿透了防護結界,直接撞擊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怎麼了怎麼了?!”
朔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彈了起來。
纏著繃帶的手也不裝了,她一把扒住麵前的玉石欄杆,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隻見在距離青雲宗這艘主艦大約幾百丈外的地方,另一艘同樣龐大無比的黑色飛舟上,數萬道視線匯聚。
一群穿著灰色短打的天羅宗弟子正滿臉激動地散開,像是潮水退去般,露出被簇擁在最中間的那個人。
陳晚。
“銘刻開始了。”
“英傑榜,隻錄英傑,不論成敗。”
墨林離淡淡地開口。
“這一刀的資格,他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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