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天羅宗的備戰區域。
相較於旁邊幾個頂級宗門觀戰台的奢華陣仗,這處隻有幾張簡單木椅和一麵有些褪色旗幟的角落,顯得過於寒酸了些。
可正是這方不起眼的小天地,此刻卻熱得快要冒煙。
“大師兄!這個給你!”
一個穿著短打的天羅宗小師弟擠在最前麵,手裏捧著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玉簡,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說話太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陳晚的臉上。
“這是我昨晚連夜去跟胖子買的!是第一手的情報!”
“上麵說……說那個林會琦雖然劍法很快,但她起手閃避時有個習慣,就在之前的青雲宗大比上……”
“去去去!你這都什麼老黃曆了?”
旁邊的一位師妹毫不客氣地把他擠開,她手裏捏著一塊護身符,滿臉都是不贊同。
“林家那種大族,怎麼可能留這種破綻給咱們抓?師兄你別聽他的。”
她把那塊還有點線頭的護身符硬塞進陳晚的手裏,這是她特意找了符修“加成”過的。
旁邊又有一位年輕的弟子滿臉擔憂。
“大師兄……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咱就認輸吧。”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有點發抖。
“那可是林家未來的家主啊,你看昨天朔前輩都受了傷,那劍氣太嚇人了。”
“咱們本來就是個小宗門,能走到這就已經很厲害了,千萬別傷了根基……”
“就是就是!大師兄千萬別逞強!”
“師兄這是我家裏帶來的回春丹,雖然隻有二階,但止血還是挺快的,你含在嘴裏……”
一群平日裏除了修鍊就是鬥嘴的師弟師妹們,此刻七手八腳地圍著陳晚。
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是一鍋煮開了的粥。
天羅宗確實太小了。
小到連一塊像樣的觀戰席都要跟幾個散修去搶。
小到他們的首席弟子能夠站上這個舞台,在所有人看來都已經是個不可能完成的奇蹟。
陳晚坐在有些搖晃的木椅上。
他手裏被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情報玉簡,有好幾個歪七扭八的平安符,甚至還有幾個熱乎乎的肉包。
青年低著頭看著這些東西,笑了一聲。
“好了好了。”
他把那些東西攏在懷裏,一個個看過去。
“小六,你那個情報我都看過了,放心吧,我都記在腦子裏了。”
他沖那個小師弟點了點頭,又轉向那位年輕的弟子。
“還有阿秀,別哭喪著臉,我又不是去送死。”
陳晚伸出手,隔著那一堆東西,笨拙地在其腦袋上拍了兩下。
“你們也不看看上麵坐鎮的是誰?那可是劍尊墨林離。”
青年抬起下巴,指了指天空中雲霧繚繞的高台。
“有那種大能在,就算是想死都難。隻要一口氣沒嚥下去,劍尊隨手一道靈光就能把人救回來。”
“而且……”
陳晚的聲音低了一些。
“這是英傑榜啊。”
“咱們天羅宗好不容易有個人能站在這上麵,要是還沒打就先認慫,那以後咱們出去還怎麼抬頭挺胸?”
“可是……”
阿秀還想說點什麼,卻被身後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打斷了。
“行了,都別圍著了,讓你們大師兄靜一靜。”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背已經有些佝僂了,發須皆白,身上的靈力波動並不強烈。
——這是天羅宗的宗主。
一個卡在元嬰中期已經兩百多年,大概再無寸進可能的老人。
也是平日裏最摳門,為了幾塊靈石能跟隔壁宗門吵上三天的倔老頭。
“師尊。”
陳晚想要站起來,卻被老者抬手按住了肩膀。
“坐著。”
那雙稍顯渾濁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眼前比他還要高出一頭的青年。
真的很久了。
老宗主還記得幾年前,陳晚因為在宗門合會上被林會琦擊敗,道心破碎,整個人頹廢得像是一灘爛泥。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陳晚廢了。
連他這個做師尊的,都在暗自盤算著,這孩子哪天會不會走火入魔。
誰能想到呢?
一個本來該在幾年前就該壽元將盡,化為黃土的將死之人。
如今正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地坐在這裏,準備去挑戰這世間最頂尖的天驕。
“晚兒啊。”
老宗主嘆了一口氣,他輕輕拍了拍陳晚的肩膀。
“平心靜氣。”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別想那些輸贏,也別想什麼宗門的臉麵。”
“咱們天羅宗本來就沒什麼臉麵好丟的,走到這一步,你已經儘力了。”
他這三年裏為了突破元嬰所做出的努力,作為師尊的他,看的最清楚了。
陳晚眼眶微微發熱,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老宗主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他收回手,背在身後,眼神裡透著一股少見的豪氣。
“去吧,不管是輸是贏。”
“打得儘力些,打得……爽快些。”
“讓你師尊我也在其他老傢夥麵前顯擺顯擺,看看咱們天羅宗出來的刀,能不能在那林家天驕的劍上,崩出一個缺口來!”
嗡——
恰在此時,天地間響起一聲宏大的鐘鳴。
“次戰,林會琦對陣陳晚——入場!”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了陳晚的身上。
青年深吸一口氣,倏地,他想起了朔離的話。
——【“三年之後,英傑榜上,你若能站在我麵前……”】
他做到了。
他真的站在了她麵前。
那麼,他也能像總是在創造奇蹟的那人一樣……抬頭挺胸的戰至最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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