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瀾有些發懵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下一秒。
一股極其狂暴的龐大靈力,毫無預兆地從朔離的腳底爆發而出。
“轟——!!!”
狹窄幽暗的升降井瞬間變成了炮筒,而他們兩個,就是正在點火升空的火箭。
巨大的推背感猛地襲來。
蘇瀾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即使有妖氣護體,五臟六腑都隨著這股慣性猛地向下一沉。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獸類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羞恥心。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用力地反抱住了朔離。
原本還隻是纏在手臂上的長尾巴,此刻慌亂地直接捲上了少年的腰,把自己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她身上。
風。
狂暴的氣流在耳邊嘶吼,颳得臉頰生疼。
兩側原本還算清晰的黑色岩壁,在這極致的速度下化作了無數條模糊的灰線,飛速向後退去。
隻有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是清晰的。
朔離微微仰著頭,一頭原本有些鬆散的黑色馬尾被狂風吹得向後飛揚,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點微弱的癢意。
頭頂那原本隻有井口大小的光點,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放大。
陰冷的潮氣在迅速消退,狂暴的雷氣剎那掠過,隨之到來的是陽光的乾燥與熱度。
“出來啦!”
伴隨著一聲暢快淋漓的歡呼。
“砰——”
二人如同衝破海麵的飛魚,在這一瞬間徹底掙脫了地底沉重的黑暗與束縛。
無比耀眼的白光,緊接著便是滿目湛藍。
透徹的顏色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沒有任何雜質。
這裏是屬於萬妖島地表的天空。
他們就這麼維持著那個有些滑稽的擁抱姿勢,在蔚藍的天幕下劃出了一道極高的拋物線。
慢慢的,風聲變得溫柔了許多。
海水的鹹味,還有些許草木特有的清香,一股腦地鑽進了鼻腔。
朔離身上的青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笑得很開心。
“蘇瀾兄,怎麼樣?這免費的昇天服務,給個好評?”
少年低下頭,那對盛滿了陽光與笑意的眸子直直地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
蘇瀾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陽光太刺眼了,刺眼到讓他這種常年習慣在陰溝裡苟且偷生的生物感到一陣眩暈。
好亮。
這就是……所謂的朋友嗎?
“嗯?怎麼不說話?”
朔離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碎,但依然清晰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少年稍微偏了偏頭,大概是覺得現在這個姿勢不太方便觀察四周,她很自然地把蘇瀾往上顛了顛。
“是不是剛才沖太猛,給你晃暈了?”
蘇瀾猛地回過神。
他這才意識到現在的姿勢有多麼荒唐。
堂堂妖王分身,居然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樣,被人打橫抱著,甚至兩條腿還尷尬地懸在半空,不爭氣的尾巴更是死死地纏在人家的腰上。
“沒……沒……”
而就在這時——
一直推著他們往上沖的力道耗盡了。
二人在達到了這拋物線的最高點時,有那麼一瞬間極其短暫的懸停。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風停了,重力還沒來得及捕獲他們,萬物寂靜。
朔離鬆開了環在蘇瀾腰側的一隻手,有些新奇地往下望。
“這就是萬妖島的全貌啊……還挺壯觀。”
從這裏往下俯瞰,整座萬妖島就像是一個被隨手打翻的調色盤,又或者是一塊精細到極點的巨大羅盤。
雲層在腳下翻滾湧動,像是白色的海洋。
而在那片雲海之下,島嶼被某種無形的法則力量涇渭分明地切割成了好幾個色彩迥異的板塊。
正下方,也就是他們剛剛衝出來的地方,是一道深邃得宛如大地傷疤的紫黑色峽穀。
這裏終年雷雲密佈,哪怕是在這幾萬米的高空,依然能看到裏麵時不時閃過的粗壯電弧,像是一條條暴躁的雷龍在泥潭裏翻滾。
——這便是作為禁地之一的雷鳴峽穀。
再往東看,那有一片連綿不絕的赤紅色,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燃燒。
無數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像是大地長出的毒瘡,滾滾濃煙直衝雲霄,金紅色的岩漿河流在大地上縱橫交錯。
——這是內層的烈焰焚原。
而與之相對的西方,則是一片慘白。
冰川林立,風雪漫天。
流動的風似乎到了那裏都會被凍結成霜,隱約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冰藍色虛影在風雪中穿行。
——第七層的極寒冰域。
“哇,內層原來這麼多地形啊……嗯?旁邊那片大平原應該是妖族聚集地……”
她一邊感慨著,一邊感覺到了熟悉的重力。
懸停結束,下墜開始。
“呼——”
失重感驟然襲來。
風聲重新變得尖銳刺耳,衣擺被吹得幾乎要撕裂開來。
“喂,蘇瀾兄!”
朔離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湊到青年的耳邊大喊。
“你是本地人,趕緊給個建議!咱們這好不容易上來了,總得找個好地方降落吧?
她伸手指了指下麵那片巨大的地圖。
“你看那邊那塊紅彤彤的地方怎麼樣?看起來挺熱鬧的,怪應該不少。”
“還是說去那邊那個白色的?那裏涼快,嗯…不知道林大小姐是不是在那邊。”
“……”
蘇瀾被迫從那種恍惚的狀態裡脫離出來。
他有些慌亂地把視線從朔離的下頜線上移開,強迫自己去看下麵那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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