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為何在獸潮裡會出現這麼個奇怪的機關人,還把她傳送來了這裏?
以及,為何此處會有一處無人看守的魔域傳送門?
……沒了這煤炭的神通,那白毛不會能看到他們吧?
這些問題,現在都不重要。
【“咳……左邊。”】
霜華的聲音在腦海裡悶悶地響起,聽起來還有些沒精打採的。
【“小心點,前麵有個靈壓陷阱,雖然大部分陣紋都失效了,但那個觸發機製還是好的。”】
朔離腳尖在地上一點,輕巧地掠過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碎石地。
懷裏的那個重量還在持續散發著滾燙的熱度。
“喂,煤炭。”
朔離感覺到那條纏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又收緊了幾分,勒得她有些岔氣。
“你能不能放鬆點?我要被你勒成兩截了。”
赤霄沒動。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依舊死死地埋在她的頸窩裏,鼻尖抵著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哼唧。
“……吵死了。”
過了好半天,才從那團亂糟糟的黑髮底下傳出一聲虛弱的嘟囔。
“你就不能走穩點嗎?晃得我想吐。”
“你這白眼狼。”
朔離給氣笑了,故意腳下一滑,踩在一塊翹起的石板上,整個人狠狠地顛了一下。
“有本事你自己下來走啊?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路都走不動,還得我獻血。”
赤霄被這一顛,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這會兒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隻能更緊地抱住朔離的脖子,那種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對方身體裏的架勢,怎麼看都有點色厲內荏的味道。
“……誰讓你抱了。”
小魔君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
“我讓你帶我走了嗎?是你自己非要多管閑事。”
“是,我多管閑事。”
朔離單手把這塊死鴨子嘴硬的狗皮膏藥往上託了托。
“你就慶幸我現在心情好吧,不然高低得給你收點那個什麼路費。”
她一邊說著,一邊側身避開了一根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半截鐘乳石。
冰涼的水滴順著石尖滴落,“嗒”的一聲砸在她新長出來的左手手背上。
很涼。
新生的麵板格外敏感,那種微弱的觸感被放大了數倍,順著神經末梢傳回大腦。
朔離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蒼白,纖細,連那些陳年舊傷留下的繭子都消失了,看起來就像是個沒幹過重活的少爺的手。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隻手底下蘊含著怎樣新生的力量。
那滴心頭血不光是修補了肉身,似乎還留了點什麼別的“紀念品”。
每當靈力流轉過左臂經脈的時候,總會帶起一陣輕微的灼熱感,像是某種不屬於她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流。
“到了。”
霜華突然出聲。
【“就在那個祭壇後麵。”】
朔離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最中間的位置矗立著一座大概有兩人高的黑色祭壇。
那祭壇是用某種不知名的黑玉砌成的,雖然已經在歲月的侵蝕下佈滿了裂紋,甚至有一角都已經塌陷了,但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而在祭壇的正後方,那片漆黑的岩壁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圈扭曲的波紋。
那裏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時不時還會有一兩道細小的紫色電弧閃過。
“這就是那個傳送門?”
朔離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看起來有點年久失修啊,這玩意能用嗎?別到時候給你傳送到什麼虛空風暴裡去。”
“放我下來。”
懷裏的人動了動。
這次朔離彎腰把赤霄放到了地上。
小魔君的雙腳剛一沾地,那個搖搖晃晃的勁兒還沒過去,就被他硬生生地挺直了脊背。
他扶著旁邊的黑玉祭壇喘了兩口氣,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努力擺出一副“我很好”的冷酷表情。
“少在那烏鴉嘴。”
赤霄瞥了她一眼。
“這是萬妖皇庭留下的古傳送陣,隻要有魔氣作為引子就能啟用…隻是……”
“隻是什麼?”
朔離眨巴眨巴眼。
“隻是這東西是個沒經過維護的野生陣法。”
赤霄的手指在那冰涼粗糙的黑玉祭壇邊緣摩挲了兩下,指尖沾染上些許經年累月的灰黑塵埃。
“它不會直接把人送到魔宮的主殿,甚至可能連魔域的中心區域都到不了。”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被隨機拋擲到魔域邊緣的某個荒原,或者是那種滿是空間亂流的虛空夾縫裏。”
但這其實並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在於——
如果是按照那個完美無缺的計劃,此時此刻,應該是他那具足以碾壓眾生的魔君本體,披著那身象徵著至高無上權柄的魔鎧,站在萬妖島與魔域交界處那座最為宏偉的主傳送陣前。
讓她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什麼纔是魔君的威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赤霄有些煩躁地抿緊了嘴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甚至還沒祭壇高的短腿,還有這副稍微吹點風就要倒的虛弱身板。
狼狽。
太狼狽了。
居然要走這種“狗洞”……
“怎麼,怕了?”
一聲極其欠揍的調侃,毫無預兆地打斷了他那點百轉千回的小心思。
朔離雙手抱胸,那柄剛修好的小竹被她很隨意地夾在臂彎裡,刀鞘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她的小臂。
“嘖嘖嘖,剛纔不是挺能耐的嗎?果然還是小孩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赤霄那緊繃的額頭上戳了一下。
“要是真的怕路上出事,不想一個人走夜路……”
朔離的黑眸轉了轉。
“那你求求我啊。”
“隻要你肯叫聲好聽的……比如什麼‘求求你了朔離大人’之類的,我也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對吧?送佛送到西嘛。”
她拍了拍胸口,一臉的大義凜然。
送佛送到西?
還想跟著進魔域?
“哈……”
赤霄怒極反笑。
他甚至連扶著祭壇的手都鬆開了,哪怕雙腿還在微微發顫,他依然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朔離,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對你那點好臉色,就是你可以肆無忌憚的資本了?”
小魔君伸出手,那隻冰涼蒼白的小手極其緩慢地扯住了某人的袖子。
然後,猛地收緊。
明明那個力道對於現在的朔離來說甚至不如一隻貓撓癢癢,但他身上的氣場卻硬生生讓他在這場對視中佔據了某種詭異的上風。
“你以為魔域是什麼地方?那是我的地盤。”
“那裏沒有你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大師兄,也沒有那個總是護著你的劍尊。那裏隻有無盡的殺戮,隻有強者為尊的鐵律。”
“你要是敢踏進去一步……”
赤霄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就在落地的第一瞬,把你抓起來。”
“我會打斷你那雙總是亂跑的腿,封住你那一身亂七八糟的靈力,然後把你鎖在我魔宮最深處的那張王座旁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