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誰。”
朔離把那半塊肉嚥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她對那個所謂的“泛泛之輩”半點興趣都沒有。
“再吹也不給賞錢。”
少年說完,又低下頭,筷子在鍋裡那堆色彩斑斕的“亂燉”裡精準地夾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肉,啊嗚一口塞進嘴裏。
“爽!”
赤霄:“……”
這個蠢貨。
那種顯而易見的靈力波動,明顯帶有探查意味的音波,她居然就這麼當成是賣藝的給無視了?
而且,這種手段……
“裝神弄鬼。”
小魔君冷笑一聲。
“大半夜的不去殺妖獸,在這吹這種沒用的曲子,也不怕把狼招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加重了腳步聲,走到朔離的另一側坐下。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飄蕩著的餘音徹底消散了。
緊接著。
“咻——”
一道不算刺眼的金光,突兀地從那個笛聲傳來的方向破空而至。
它的目標極其明確。
繞過了坐在外圍負責警戒的林會琦,沒有理會那個滿身低氣壓的小鬼,徑直朝著那個捧著大鐵鍋的少年飛去。
朔離正要往嘴裏送第二塊裏脊,眼角餘光瞥見那抹金色,下意識地把筷子往旁邊一歪。
“啪。”
那道金光極其溫順地停在了她的肩頭。
這是一枚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傳音符,上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
“嗯?”
朔離眨了眨眼,嘴裏叼著的肉差點掉下來。
這靈力波動……有點熟悉啊。
還沒等她把那塊肉嚥下去,那個傳音符就自動舒展開來,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塵。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光塵中流淌而出。
【“朔師弟。”】
——是聶予黎。
清朗,溫和,帶著一點笑意。
像是他此時正坐在篝火旁,隔著跳動的火焰,在低聲喚她一般。
【“……今夜萬妖島的風有些大,我方纔尋了一處高地,用‘天機絡’稍作探查。”】
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伴隨著背景裡偶爾傳來的一兩聲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我看天色暗沉,不知你在的那處可還安好?”】
朔離把嘴裏那塊肉給吞了下去,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
“五千哥就是講究人,還知道關心關心我。”
金色的光塵還在繼續閃爍。
【“這內層畢竟兇險,縱使你機敏過人,我也總歸是有些放不下。”】
聶予黎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恰好這幾日我都在島心附近探查,若是你不嫌棄……”】
【“能否讓我去尋你?”】
光塵散去,空氣重新歸於寂靜,隻剩鍋裡那鍋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
剛才那笛聲——
赤霄忽然明白了什麼。
天機絡,那是聶予黎的神通,能夠看到萬事萬物之間的“線”。
而那笛聲就是一個媒介。
隻要誰聽到了那個笛聲,誰就在那一瞬間與吹笛之人建立了某種微弱的“聯絡”。而聶予黎就是順著這條剛剛建立起來的“線”,精準地找到了朔離的位置。
“無恥。”
赤霄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那個姓聶的根本就不是在關心你,他是在用神通監視你!”
“?”
朔離用筷子尖戳了戳碗裏那塊肥瘦相間的肉。
“煤炭,你的思想能不能陽光點?”
“人家五千哥那是擔心我在這種鬼地方迷路,這叫關懷,懂不懂?”
“嗬嗬,還‘擔心你迷路’?”
“萬妖島就這麼大,你是三歲小孩嗎還能走丟?”
朔離沒理會這小屁孩滿嘴的陰陽怪氣。
她把那張已經失效的傳音符捏成粉末,順手揚了,然後又慢吞吞地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空白的新符紙。
雖然五千哥這人確實是個頂好的大腿,又能打又能抗,關鍵時刻還能當奶媽用,可以說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良品。
但——
少年稍微偏了偏頭,視線在旁邊那個正對著空氣生悶氣的傢夥身上轉了一圈。
不行啊,接下來她可是打算帶著煤炭這小子去乾點“見不得人”的大事。
聶予黎那傢夥太正經了,要是讓他看到自己開魔域的傳送門——
而且這邊已經有了林師姐這麼一個強力臨時輸出了,隊伍配置飽和,積分就那麼點,狼多肉少,再來個分贓的怎麼行?
想到這兒,朔離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堅定。
拒絕。
“咳。”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亮起一點靈光,對著那張懸浮在空中的符紙便是一頓輸出。
【“五千哥,好意心領了。但我這邊現在隊伍已經滿員了,真的,擠都擠不下了。”】
【“那什麼,大家都在為了積分努力奮鬥,咱們頂峰相見好吧?你就安心在那邊大殺特殺,不用管我,我很安全,真的。”】
【“勿念,記得多攢點分啊!”】
錄完,封口。
朔離打了個響指,那張傳音符便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下竄進了漆黑的夜幕裡,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搞定。”
“雖然拒絕了五千哥有點良心不安,但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嘛。要是咱們幾個湊一塊,那其他選手還玩不玩了,總得給別人留點活路不是?”
赤霄在旁邊冷眼看著,直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不見,他才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滿員?這就咱們三個活人,哪來的滿員?”
“怎麼沒滿?”
朔離伸出三根手指。
“我,你,林師姐。這就三個人了,鬥地主都夠了,再來一個豈不是要打麻將?”
“再說了——”
她湊近了一些,用神識傳音。
【“我不讓他來,還不是為了你?”】
【“為我?”】
赤霄愣了一下。
【“你少在那花言巧語。”】
【“這怎麼能叫花言巧語呢?”】
朔離一臉“你不懂我良苦用心”的表情。
【“你想啊,五千哥那是什麼人?正道之光!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你呢?你是……咳,身份特殊人士。”】
【“這要是讓他看見我倆待會要做的事……到時候打起來,我是幫誰啊?幫理,還是幫親?”】
“……”
赤霄抿了抿唇。
——幫理還是幫親。
那誰是“理”,誰是“親”?
按照這蠢貨一貫的尿性,聶予黎那種正人君子肯定是“理”,那他……
小魔君的心跳忽然快了兩拍。
他是在“親”那一邊的?
“算你識相。”
赤霄別過頭,他重新靠回樹榦上,原本那股子鬱結的悶氣散了不少,甚至覺得今晚這帶著濕氣的夜風也沒那麼討厭了。
然而,這種“愉悅”甚至還沒能維持過三息。
“咻——”
幾乎就在朔離剛剛端起碗準備繼續乾飯的那一瞬,一道比剛才還要還要急促的金光再次破空而至。
【“原來如此。”】
聲音依舊溫潤如玉,聽不出半點被拒絕後的情緒。
【“這倒是我考慮不周,唐突了。”】
【“隻是……”】
話題忽地一轉。
【“既然朔師弟已經尋到了同伴,想必是極為合得來的。”】
朔離夾肉的手停在半空。
【“不知是哪位道友有此殊榮,能讓師弟連這‘擠一擠’的地方都騰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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