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城。
這裏是修真界最繁華的城邦,就在青雲宗的腳下。
朔離在一家看起來就很高檔的酒樓裡瘋狂的啃飯,在她對麵的林子軒繃著臉,敲了敲桌麵。
“喂,我是帶你來談事情。”
“雖然說是請你吃飯,但你也要好好聽。”
朔離悶頭狂吃。
待少年猛地灌下一口不知什麼飲品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我很認真”的表情。
“好的劉少,請說。”
林子軒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重申自己姓名,最終還是沒。
“……隨便你怎麼叫。”
“現在,聽我說。”
朔離又夾起一塊口感清甜軟糯的靈食,含糊不清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三天後的決賽,你的對手,是我的長姐,林會琦。”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眼神也變得複雜。
“我知道。”
朔離嚥下嘴裏的東西,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呢?”
“我的長姐,林會琦,今年二十,築基大圓滿,但她早在十二歲便已築基了,你明白嗎?”
朔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哦?你的意思是她在築基卡了八年時間?”
“蠢貨!”
林子軒咬牙切齒。
“我的意思是——她是在故意壓境界,隻為了參加這次金丹期以下才能參加的宗門大比!”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說話了,看著對麵的人,試圖讓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氣氛一時沉寂。
朔離眨了眨眼,她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伸出手指——
“那個我可以吃嗎?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
“吃,吃不死你!”
“你先聽我說——我姐她……”
朔離此時已經成功地將烤靈鴿的一隻腿撕了下來,金黃酥脆的外皮下是鮮嫩多汁的鴿肉,靈氣四溢。
“嗯……這個味道不錯。”
品嘗完美食,她才關注起對方。
“所以呢?她要當第一,關我什麼事?我又沒想跟她搶,第二名的一萬已經夠花了。”
對朔離而言,能拿第二名的獎勵已經完全超出預期了。
三萬靈石的第一名固然誘人,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聽林子軒這意思,他的姐姐顯然是個硬茬,犯不著為了多出來的兩萬靈石去拚命。
“好。”林子軒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既然你隻認靈石,那我們就談一筆交易。”
他抬起手,流光閃過,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出現在桌麵上。
刀長一尺有餘,刀身狹長,上麵刻滿了繁複而詭異的暗紅色符文。
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自刀身瀰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這是‘噬魂’,上品法器。”
“此刀以幽冥玄鐵鍛造,淬以凶獸精魂,刀身上的‘破靈符’,能夠輕易撕開築基期修士的護體靈氣。”
“最重要的是,一旦被它所傷,煞氣便會侵入經脈,擾亂靈力運轉,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朔離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名為“噬魂”的短刀上,她能感受到那柄刀上傳來的冰冷與危險。
這時,黑髮少年才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要讓我揍你姐一頓。”
“不是揍,是贏!我要你,贏了她!”
他咬著牙根說出這句話,聲音壓抑著,彷彿生怕被酒樓裡的其他人聽見。
朔離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鴿子腿骨丟在盤子裏,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手。
“贏她?劉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她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疑惑。
“我打你都那麼艱難,你姐能被你稱為‘長姐’,肯定比你厲害吧?”
“我才鍊氣中期,她築基大圓滿,你讓我去贏她?”
“我自然知道其中的差距,所以,我才帶來了‘噬魂’。”
他將那柄漆黑的短刀往前推了推,刀身上的暗紅符文在酒樓柔和的燈光下,彷彿活物般緩緩流動。
“憑此刀,足以破開她的防禦。你隻需要……”
“我拒絕。”
朔離打斷了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糕點放進嘴裏。
“第二名的一萬靈石已經夠我去凡界買個大宅子,雇上十個八個僕人,天天躺著數錢了。”
她條理分明地分析著,臉上是錙銖必較的商人表情。
“而且,我用了這把刀,萬一把你姐傷得太重,你們林家不來找我麻煩?”
“你們那個什麼掌門長老,不把我當邪修給處理了?到時候我人財兩空,圖什麼?”
林子軒沒想到她居然能想得這麼遠,一時間竟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考慮過這個後果。
他滿腦子想的,都隻是如何讓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嘗一次失敗的滋味。
“事成之後,我自會為你解決所有麻煩!”
他急切地承諾道。
“林家那邊,我會一力承擔。至於宗門……隻要你不下殺手,便沒人會追究!”
“空口白牙的承諾,最不值錢了,而且絕不能用這把刀。”
“此刀雖邪,但隻要控製得當——”
林子軒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免談,我可不想被當作魔修當場誅殺。”
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朔離嘖了一聲。
“不過嘛……”
“不劃算,不代表完全不能談。”
她嚥下嘴裏的食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隻是你給的價碼不對。”
林子軒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坐直了身體,急切地問。
“你想要什麼?靈石嗎?隻要我能拿得出,你要多少?”
“靈石當然要。”朔離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但光有靈石還不夠。”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麵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我要情報。”
“情報?”林子軒一愣。
“對。”
朔離指著那個小人。
“關於你那個厲害姐姐的所有情報。”
“她的功法是什麼路數,慣用哪些招式,戰鬥節奏是快是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癖好,或者說……弱點。”
她說到“弱點”兩個字時,語氣加重了幾分,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林子軒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古怪,青一陣白一陣,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這怎麼可以!”
他幾乎是立刻就拒絕了。
“出賣家人,此等不義之舉,我……”
“哦,那你自己上台去打敗她好了。”
朔離無所謂地聳聳肩,作勢要起身。
“這頓飯不錯,多謝款待。”
“決賽我就隨便打打,拿個第二也挺好。”
“站住!”
林子軒猛地拍案而起,又在周圍食客看過來的詫異目光中,訕訕地坐了回去。
“除了這個,別的什麼都行!”
“我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再過分一些的話,我估計會被林家——”
朔離好笑地看著他。
“劉少,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你覺得,憑我一個鍊氣中期,赤手空拳,對上一個準備了八年的築基大圓滿,勝算有幾成?”
“萬分之一?億分之一?”
“還是說,我其實是天道之子,王霸之氣一放,你姐就納頭便拜?”
這番話,說得林子軒麵紅耳赤,無力反駁。
但他知道,朔離說的是事實。
沒有那柄邪刀,想贏林會琦,無異於癡人說夢。
“……你想知道什麼?”
過了許久,林子軒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這就對了嘛。”
朔離滿意地笑了。
“先從最基礎的開始。你姐,她用的是什麼兵器?劍?還是別的什麼?”
林子軒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是劍。”
“一對子母劍,名曰‘流霜’,上品法器。”
“哦?雙劍流?”
朔離來了興趣。
“具體講講,是雙手各持一柄,還是有什麼別的用法?”
“一柄主攻,一柄輔防,時而化作奇襲。”
他的聲音艱澀。
“劍招是某位大能修習的《寒月劍典》,以陰柔冰寒著稱,劍氣能侵人骨髓,凍結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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