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為什麼都是空氣,都是78%的氮氣加22%的氧氣,這裏的人就能靠它飛天遁地。
穿越後的第三天,朔離經過深思熟慮後大徹大悟——
她要餓死了。
再次嘗試修鍊未果,朔離麻利的從小破屋子跑出來覓食,邊走,她的目光掃過路邊一株靈氣氤氳、長得像大號水蘿蔔的靈植。
少年警覺地四顧張望。
很好,沒人。
於是她俯下身,抓住草根。
一下,兩下。
草莖紋絲不動,根須彷彿焊進了地裡。
“……”朔離默默鬆開手,拍掉掌心的泥。
很好,拔不出來。
看來這天下第一宗對於綠化還是很看重的,草都不給吃。
朔離繼續求生之路。
順著昨天剛探索出來的路,她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外門的管事堂走。
來到門外時,正好路過一灘積水。
少年走了一半的動作停下,她藉著模糊的水影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衣襟,抹了把臉。
嗯,帥氣,陽光。
就是有點窮酸。
不過無傷大雅。
既然自己是穿越者,肯定是有個什麼“天命之人”的高階設定吧?
——難道真會給她餓死?
朔離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邪魅一笑,推開了管事堂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不到十分鐘。
朔離灰溜溜的被趕了出來。
“沒有靈石來管事堂交易?怎麼不去山下當乞兒呢?外門也要講規矩!”
師叔中氣十足的吼聲追著朔離的腳後跟砸出來。
她對著緊閉的大門咬牙切齒:
“我就賒十塊!十塊靈石!等我飛黃騰達,當了未來天下第一,把整個青雲宗分你一半!”
門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嗤笑,帶著濃濃的嘲諷:“嗬!你怎麼不說你一統三界後把修真界封給我呢?”
朔離立刻轉身,理直氣壯地對著門縫伸出手,彷彿在談一筆驚天大買賣:“當然可以,你要的話,我連魔域都給你打包送來!”
“現在,十塊靈石,成交?”
“……”
死寂。
接著是師叔忍無可忍的咆哮:
“滾!!”
看來今天的賒賬之旅並不順利。
在深思熟慮的吃掉最後的身家——半塊餅後,朔離在這個幾乎陌生的宗門裏逛了一天,熟悉熟悉地圖。
順便化身人形掃地機,目光如炬地掃視地上有沒有誰落下的靈石。
但從晨光熹微到日頭西斜,除了幾片落葉和幾顆硌腳的小石子,一無所獲。
腳底板磨得生疼,飢餓感像附骨之疽。
朔離靠著牆根坐下,意識有點飄忽。
自己也不想淪落為宗門街溜子的,但她實在是太倒黴了。
前世因喝營養液毒發身亡,一睜眼,朔離就穿進了之前她在摸魚時看的一本書裡。
身份還是一個從凡界混上來的,女扮男裝的舔狗廢柴同名背景板。
按照劇情發展,“朔離”會愛上女主的後宮之一,最後暴斃在戰場上。
順帶一提,有些時候她會負責在大比的台下倒吸一口涼氣,或者在秘境探險時對女主投以驚駭的眼光。
真是前途光明啊。
翌日。
朔離從自己的小破屋出發,決定日常騷擾管事堂,嘗試進行賒賬流。
她熟門熟路地來到台階下,目光習慣性地往地上一掃——
嗯?
台階角落,一抹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芒,靜靜躺在塵埃裡。
一顆靈石,下品的!
朔離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她腳步一頓,幾乎是本能地左右張望。
沒有人。
強壓下立刻撲過去的衝動,朔離雙手插兜,狀似無意地吹了聲口哨,目不斜視地從靈石旁邊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過了幾秒。
一個黑色的影子如同被按了快進鍵,猛地倒沖回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抓握。
動作一氣嗬成。
“那個……師兄?”
朔離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乾淨剔透到讓人心生保護欲的漂亮臉蛋。
淡粉色的長裙,水靈靈的杏眼,正帶著一絲擔憂看著她。
正是這本古早文裡行走的麻煩製造機、氣運之子、未來大佬修羅場中心——
女主洛櫻。
朔離的內心警鈴瞬間拉響到最高分貝。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迅速將靈石塞進口袋最深處,臉上擠出一個自認最無害的笑容:“師妹你好,有什麼事嗎?”
洛櫻似乎被她過於敏捷的動作驚了一下:“不……那個,師、師兄……你是不是需要靈石?”
“需要靈石?”
朔離語調輕揚,帶著無辜和詫異:“師妹何出此言?師兄我隻是在欣賞今日的晨光,恰好看到地上有顆發光的石頭,覺得有趣罷了。”
說著,她還煞有介事地抬頭望瞭望天,彷彿真在研究什麼宇宙奧秘。
洛櫻被她這番睜眼說瞎話的功力弄得一愣,眸子眨了又眨,似乎在努力解析這清奇的腦迴路。
她好像不善交際,勉強鼓起勇氣,聲音更小了。
“可、可是,我方纔看到師兄你……撿起它的時候,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朔離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胡扯。
“許是師兄我天生樂觀,見萬物都心生歡喜吧。一顆小石頭,也能讓我感受到造物之神奇,生活之美好。”
她語氣真誠,彷彿自己真是個熱愛生活的陽光青年。
話音未落,趁著洛櫻還在努力消化這番“高論”的當口——
朔離腳底抹油,轉身就跑。
她不想跟書裡的女主扯上關係,不然還怎麼摸魚?
自己可不想被捲入對方與劍尊/掌門/師兄弟/魔尊之間的狗血愛情故事裏。
但接下來,朔離在宗內遊盪了半天,也沒運氣好的又撿到靈石。
那隻能又走賒賬流嘗試來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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