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房之外,一碗暖食------------------------------------------,剛邁出去三四步,雙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沉重無力,渾身的傷痛被牽扯著,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他慌忙伸出雙手,扶住柴房門口堆放的柴垛,身子微微佝僂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不止,連挪動一步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險些栽倒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輕輕遞過來一碗溫熱的水,緊接著,一個軟軟的白麪饅頭被悄悄塞進了他的手裡。
下意識抬頭,隻瞥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襦裙,梳著簡單的雙丫髻,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幾分怯懦,見他看來,臉頰微微泛紅,慌忙低下頭,腳步匆匆地轉身就走,裙襬輕輕掃過地麵,冇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夥房的方向。
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心底,喉嚨裡的乾渴與肚子裡的饑餓瞬間被放大。
林野連一句感謝的話都冇來得及說,便迫不及待地掰開饅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乾硬的饅頭噎得他直翻白眼,他才慌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溫熱的水流過喉嚨,纔算緩解了窒息的窘迫。
又喝了小半碗水,身上終於有了幾分力氣,身上的傷痛似乎也減輕了些許。
林野緩過勁來,想起剛纔那個姑孃的身影,心裡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這是他穿越到這個陌生朝代後,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他攥了攥空碗,默默記下那姑孃的模樣,轉身走向院子中央堆放的木柴堆,按照方纔那刻薄小廝的吩咐,拿起放在一旁的斧子,開始劈柴。
又剛受過重傷,力氣小得可憐。
他雙手握住斧柄,費勁地舉起斧子,狠狠劈向木柴,可斧子落下的力道不足,隻在木柴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反覆揮動了十幾下,林野就渾身汗如雨下,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後背的傷口被汗水醃得鑽心的疼,手臂也痠麻得抬不起來,隻能停下動作,扶著斧柄,站在原地大口喘氣,連腰都直不起來。
一道嚴厲的嗬斥聲就從身後傳來:“懶骨頭!
才劈這麼幾下就偷懶?
是不是還想捱揍!”
林野渾身一僵,回頭就看見賭坊的管事,穿著一身體麵的青布長衫,臉上帶著不耐煩的怒容,手裡拿著一根菸袋杆,正快步朝他走來,眼神裡滿是鄙夷。
隻能低下頭,低聲應道:“小的不敢,這就繼續劈。”
說著,便咬著牙,再次舉起斧子,哪怕手臂痠麻、傷口刺痛,也不敢再停下。
管事站在一旁瞪了他半晌,見他確實不敢再偷懶,才罵罵咧咧地轉身走開,嘴裡還嘟囔著“廢物一個,連劈柴都不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野才勉強劈完了管事吩咐的木柴,渾身累得快要散架,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緩了好一會兒,纔想起白天給她送水送饅頭的姑娘,心裡的暖意又湧了上來。
林野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微微躬身問道:“老丈,麻煩問您一句,方纔在柴房門口,給我送水送饅頭的那位姑娘,您認識嗎?”
臉上冇什麼表情,淡淡說道:“哦,你說的是青禾啊,那姑娘是夥房裡幫工的,也是個苦命人,無父無母,被牙婆賣進來的,性子軟,不愛說話,平日裡也總被人欺負。”。
林野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它記在了心裡。
他看著夥房的方向,心裡暗暗想著,今日這份恩情,他記下了,等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
賭坊裡的喧鬨愈發濃烈,骰子碰撞的聲響、賭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襯得院子裡愈發冷清。
管事讓人送來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和一小塊粗糧餅,林野狼吞虎嚥地吃完,便被打發回了柴房。
林野望著柴房頂上漏下的零星月光,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隻是他在賭坊苦役生活的開始,往後的日子,註定不會輕鬆。
但一想到白天青禾遞來的那碗溫水和那個饅頭,想到自己心裡“活下去”的念頭,他便咬了咬牙。
又想起現代的種種狼狽,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這一世,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嗜賭如命,他要好好活著,擺脫這任人欺淩的困境。
至於怎麼活,他還不知道,但他隱隱覺得,這醉仙賭坊裡,或許藏著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像那耳邊不絕於耳的骰子聲,既是他前世的噩夢,或許,也能成為他今生的轉機。
賭坊的喧鬨漸漸平息,柴房裡隻剩下林野微弱的呼吸聲。
他疲憊不堪,伴隨著身上的傷痛,漸漸陷入了沉睡,隻是在夢裡,他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骰子,還有那個眉眼清秀、遞給他饅頭的姑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