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籌錢的希望寄托在這話本之上的陳泰帶上那一冊話本出了庫房。
中院的書房之中,陳泰坐在那臨窗的書桌前,身子微微斜靠在座椅之上,整個人沐浴在夕陽餘暉之中,正自翻看著手中話本。
隻是陳泰的眉頭緊鎖,像是強忍著不適一般就那麼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若是這會兒有人在邊上的話就能夠聽到陳泰一邊翻看一邊低聲吐槽著。
「什麼破劇情啊,男主與女主因為一根女主無意間遺失的玉釵結緣,這倒也罷了,可是這中途冒出來的男二表哥是什麼鬼,關鍵這女主竟然還與男二表哥曖昧不清,甚至給男主戴了綠帽子,男女主經過重重誤會,終於喜結連理……」
啪的一聲,陳泰終於翻看到了最後一頁,然後一臉鬱悶的一把將話本丟在書桌之上。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陳泰感覺自己看了這《玉釵緣》的故事,整個人都有些懵了,這是什麼破劇情,就這在陳德評價還屬於中品之作。
反正陳泰通篇看下來,那是沒有從這故事中找到一點的亮點,劇情平鋪直敘,沒有撩撥人情緒的爆點,沒有亮眼的人設。
雖說是短篇,這要是放在現代,那絕對要被讀者噴的懷疑人生。
全篇太過著重於景物、環境描寫,劇情推動超慢,毒點!甚至男二戲份比男主還多,主次不分,劇毒!
這種書能賣出去才見鬼了。
當然也不能說一點亮點沒有,陳泰注意到的是,這話本之中,幾處關於男女歡愛過程的描寫竟頗為大膽。
月下私會,竹林相會、書房傾心……
但是在陳泰看來其實所謂的大膽描寫也就一般,但若是放在這封建時代大背景來看,絕對可以算得上大膽了。
此時的陳泰靠坐在那裡,雙目無神,整個人有些抓狂,就這麼一個話本,他實在是找不出什麼賣點啊。
難道說這《玉釵緣》真的就隻能丟在庫房裡吃灰,這可是一大筆銀錢啊!
「這是非得逼著我忍痛割愛,將《紅玉》、《辛十四娘》、《嬰寧》的故事高價賣了嗎?」
就在陳泰一副心痛不已模樣輕聲嘀咕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
「二郎,看你眉頭緊鎖,是不是書齋的事情很是棘手……」
陳泰不由一個激靈下意識的便匆忙坐了起來,他都沒有注意到宋雲娘是什麼時候來的。
循聲望去,便見一道窈窕身影正提著一木質餐盒走了過來。
這會兒陳泰方纔察覺到自己先前想事情走了神,渾然沒有察覺到此刻太陽已經落山,房間之中已然昏暗一片。
此刻的宋雲娘烏黑秀髮以髮簪挽起,修長白皙脖頸恍若羊脂白玉般,鵝黃立領襖裙將修長脖頸遮掩大半。
袖口寬大,繡有零星碎花,腰間青色束腰絲帶於腰側打了個結,絲帶垂落,行走之間隨著腰身微微晃動,那股清冷婉約之氣絲毫不減。
陳泰忙站起身來道:「雲娘你怎麼來了!」
宋雲娘打量了書房一眼,提著食盒行至茶幾前,微微躬身將其中飯菜取出道:「小妹說你在書房溫書,晚飯也沒見你過去,我過來看看,順便將飯菜給你送來!」
陳泰看了宋雲娘一眼道:「怪我想事情一時入神,忘了時間,還要勞煩雲娘你跑一趟,下次不會了!」
替陳泰將飯菜放好,宋雲娘目光掃過略顯淩亂的書桌桌案,也沒說什麼,上前便整理起來。
陳泰見狀下意識的道:「雲娘,這些我自己稍後收拾就是了……」
宋雲娘手中不停道:「二郎先趁熱吃飯吧,不過是整理桌案,順手的事情而已。」
宋雲娘都這麼說了,陳泰也就沒再說什麼,坐在邊上吃飯。
而宋雲娘整理著桌案,目光落在了那被陳泰隨手丟在書桌之上的的《玉釵緣》之上。
眉頭微微一挑,宋雲娘似是想到了方纔進入書房之時瞥見的陳泰皺眉模樣,便意識到陳泰肯定是因為陳康留下來的書齋裡的爛攤子發愁。
想了想,宋雲娘看向陳泰道:「二郎,你方纔是不是因為《玉釵緣》話本積壓滯銷的事情發愁?」
正吃飯的陳泰猛然抬頭,一臉錯愕的看向宋雲娘,下意識的道:「雲娘你怎麼知道這本《玉釵緣》?」
說實話,陳泰是真沒想到宋雲娘這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子竟然知曉《玉釵緣》這樣的話本!
畢竟在陳泰看來,自己那便宜嶽父好歹也是進士及第,雖隻是從七品的禮部給事中,但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了。
尤其是他可是聽說那位嶽父性情相當古板的,否則又怎麼可能那麼固執的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那個那樣一個將死之人。
而有這麼一個古板的父親在,宋雲娘待字閨中之時,想來也是飽受約束,怎麼也不該接觸到《玉釵緣》這樣的話本纔是。
宋雲娘被陳泰目光盯著,似乎是有些不太適應,下意識的微微側了側身子,似是想要避開陳泰的目光。
素手無意識的撩起鬢角垂落的一縷秀髮,清冷的麵容之上微微泛起一絲暈紅低聲道:「我也是無意間聽父親提及大哥在一篇話本之上投入了重金的訊息才知道這《玉釵緣》的。」
說著宋雲娘將手中《玉釵緣》放在整理好的桌案之上,轉身直麵陳泰,一臉正容道:「話本銷量不好既然已成事實,連大哥都因此傷了身子送了性命,二郎你就不要太過費神,實在不行的話,就按娘親所言,舍了這書齋,我和小妹縱使繡花、織布、為人洗衣縫補,也會供你讀書進考,隻要你身體無恙,人好好的,其他都算不得什麼。」
陳泰沒想到宋雲娘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尤其是對方說到願想法供他讀書,隻希望他身體無恙,陳泰不禁心中感動,下意識上前一把握住宋雲娘那溫潤的雙手。
握手的瞬間,陳泰自己都有些發懵,他竟然主動握住了宋雲孃的手,而且他也在同時感受到了宋雲孃的身子瞬間繃緊,顯然對方這是緊張了。
回神過來,陳泰心中大樂,這可是二人自當日拜堂成親之後,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二人之間原本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圍隨著這握手的親密之舉好似都隨之消弭了大半。
看著身形緊繃顯得頗為緊張無措的宋雲娘,陳泰沒敢進一步刺激對方,但是卻盯著宋雲娘微微垂下的雙眸道:「雲娘放心,書齋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說著陳泰低頭看著被氣握在手中的那一雙溫潤白皙如青蔥一般的小手,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道:「夫人這一雙手我可捨不得讓你為人洗衣縫補……」
登時宋雲娘那清冷的麵頰泛起紅暈,羞紅蔓延至耳尖,那副動人心魄的模樣直接看呆了陳泰。
「登徒子……」
陡然之間,陳泰隻覺被其握住的手掙脫而出,眼前人影一晃,一股香風閃過,等到陳泰反應過來,哪裡還有宋雲孃的身影。
陳泰微微一愣,眼中滿是笑意,口中輕聲嘀咕道:「登徒子那也是你家夫君啊!」
不過旋即陳泰便神色一肅。
就如他方纔所言,他可不會讓自己小妹還有娘子去辛苦洗衣、縫補賺錢養家並且供他讀書。
無論是自己那嬌俏可人的小妹還是清冷脫俗的夫人,那都是要捧在手心當做寶貝兒一般嗬護的。
「碼字,我要碼字賺錢!」
隻一瞬間,陳泰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靠《玉釵緣》這本書回攏資金暫時是沒什麼指望了。
不過如今他倒是可以將《嬰寧》、《辛十四娘》這些故事的創作提上日程了。
不管是將來拿來自家書齋刊印還是最後拿去其他書齋售賣,自己早些將這些故事創作出來那肯定是沒問題的。
穿越前陳泰便是憑藉著碼字、剪輯視訊賺錢,對於他來說,碼字寫書那就是謀生的手段。
雖然說如今穿越了,再次走上碼字寫書的道路,陳泰竟然沒有感覺有什麼不適應的。
甚至這會兒陳泰一想到自己能夠將現代那些腦洞新奇,精彩絕倫的各種小說展現給這一方世界,陳泰莫名的竟然有一種熱血沸騰以及期待感。
他真的想要看看,當這方世界從來沒有被現代小說那些大開的各種腦洞設定洗禮過的眾多讀者們看了他所搬運來的精彩故事,又將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