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先前大家認為陳氏書齋一冊話本定價二兩那就是在訛錢,那麼現在聽到陳泰說,《玉釵緣》風月版,足足十八幅插畫,每一幅都如他們所看到的那幅一樣精彩,那這定價可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忽然之間一道身影直接衝進書齋之中高呼道:「我是第一個,我要買一冊《玉釵緣》風月版。」
此人的舉動就好像是觸動了某一個開關一樣,頓時人群之中一道道身影向著書齋衝去口中高呼道:「我是第二個,給我也來一冊。」
「……我是第五個,不要搶,誰都不要和我搶……」
轉眼之間,至少數十道身影掏出身上的銀錢擠在櫃檯前,口中高呼自己排第幾,飛快的掏錢接過話本一臉興奮的擠出人群。
除了搶先下手的幾人之外,其餘人落後了一步,誰都不肯退讓一個名次,甚至一些人都顧不得自身讀書人的身份,差點都因此打起來。
最後陳泰實在是沒辦法,答應這數十人每人隻要比前十名多加十文錢便可購買,纔算是令擁擠的數十人理順按照瞬息排好了隊伍。
這會兒陳泰猛地一敲銅鑼大聲衝著被兩名夥計死死堵在外麵的那些人喝道:「剩下的所有人排隊,按照順序名次逐一加價購買,每延後一名,加價十文錢。」
那些慢了一步被堵在了門外的人聽了之後立刻麵露肉痛之色,卻又不得不老老實實的排起隊伍來。
尤其是一些人竟然想要插隊,結果這些插隊之人,全都被排好隊伍的那些人聯手給轟了出去。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尼瑪,竟然想要插隊到老子前麵,平日裡你插隊也就罷了,老子不與你計較,可是現在你這麼一插隊,老子的名次可就自動延後一名,老子就要多出十文錢,憑什麼啊!」
看著那些被驅逐出隊伍的插隊人灰溜溜的跑回隊伍後麵排隊,這些排隊之人臉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尤其是有人看著自己身後之人,帶著幾分得意道:「嘿嘿,兄弟,我可比你少花十文錢哦,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就賺了十文錢呢,嘖嘖!」
對方被那人的話給噎的啞口無言,不過對方也是有樣學樣,轉頭便向著排在自己身後的那人道:「兄弟,我可比你少花了十文錢哦。」
那種多花錢的憋屈,這麼一對比,竟然不見了,甚至在看著身後排著的長長隊伍,每往後看一人,口中還故意大聲叫道:「十文、二十文、三十文……哈哈,今天我竟然賺了幾百文錢,痛快,真是痛快啊!」
一時之間有人是有樣學樣,有人則是破口大罵,對比排在自己前麵的那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但是對比排在自己後麵的,那就是有了對比纔有濃濃的快意。
所以說可以看到,隊伍之中,有人忽然對著排在自己前麵的人咬牙切齒,看向排在自己後麵的人時則是一臉的得意,那得意之色就像是撿了錢一樣。
聚集而來的人越來越多,但是真正能夠拿得出銀錢,並且還願意購買話本的人終究隻是少數。
數百人之中能有幾十個那都是此地乃是清水坊,毗鄰秦淮河、國子監,多有達官貴人、豪紳富商、士子流連的緣故了。
長長的隊伍排出去,蔚為壯觀。
至於說四周的人非但是沒有散去,反而是在那裡看起了熱鬧來。
普通的排隊沒有什麼看頭,但是陳氏書齋前的隊伍卻不同啊。
每一個名次之差就代表著十文錢的差距。
所以說許多人在那裡指指點點。
有人不是在數人頭,而是口中數道:「十文錢,二十文錢,三十文……哇,那人我認識,那是甜水巷的鄭公子吧,鄭公子排在第八十二名,拋開前麵那幾十人不算,鄭公子相當於排在四十一名,意味著鄭公子要多花四百一十文錢纔能夠買到話本啊。」
這會兒有先一步沒有怎麼加價買到了話本的人非但是沒有離去,反而是拿著話本,一幅悠然的模樣看著那長長的隊伍。
對比那些人需要加價購買,這些搶先購買的人可以說是直接情緒值被拉滿了。
尤其是當他們帶著占了天大便宜的快意翻開話本,看到話本之中那一張張香艷露骨的插畫之時,這些人看的那叫一個麵紅耳赤,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有人忍不住叫道:「嗚嗚嗚,值了,哪怕就這話本故事是一坨屎,就衝著這十八幅插畫,這錢就花的一點都不冤枉!」
陳氏書齋門前匯聚的人越來越多,匯聚而來的人當中有人在看到那一幅巨幅插畫之後毫不遲疑的加入到排隊之中。
但是更多的人則是沒有那個能力購買,但是這些人卻是不肯離去,反而是墊著腳,戀戀不捨的盯著那巨幅插畫看。
這不花錢也能欣賞到需要花至少二兩銀子纔能夠欣賞到的風月插畫,哪怕隻是其中一幅,那也是賺了啊。
隨著匯聚的人越來越多,沒有多久便引來了巡視的五城兵馬司的巡檢人馬。
為首的巡檢帶著一隊十幾人的人馬趕了過來,看到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也是嚇了一跳。
天子腳下,一下聚集這麼多人,這要是鬧出點事情來,那還不捅破天啊。
隻是正當其準備帶人驅散人群的時候,陳德已經向著那巡檢迎了上來。
對於這些巡視街道的巡檢,陳德自是不陌生。
當即陳德滿臉笑意的上前,一把握住那巡檢的大手道:「趙巡檢,今天我們陳氏書齋發售話本,銷量太好,這才引來了這麼多人,稍後大家自會慢慢散去,您看可否通融一下,勞煩兄弟們幫忙維持一下秩序,我家公子感激不盡。」
說話之間,一個沉甸甸的十兩小銀錠便在悄無聲息之間被塞進了趙巡檢手中。
趙巡檢原本緊繃著的一張臉之上登時綻放出和煦的笑容道:「陳掌櫃說哪裡話,維持秩序本就是我們的職責。你們放心開門做生意便是,其他就交給我們這些人,保管不會出什麼意外。」
陳德衝著趙巡檢拱手道:「那我就代我家公子多謝趙大人了。」
隨著十幾名巡檢開始維持秩序,雖然說陳氏書齋門前依然擁擠,但是至少多了幾分秩序,這也讓看到其中變化的陳泰稍稍鬆了一口氣。
有人進來自然也就有人離去,但是隨著那些離開之人的口口相傳,陳氏書齋一下子出名了,因此吸引了更多的人向著陳氏書齋而來。
以至於長街之上出現了一幅奇異的景象,那就是三三兩兩的人群快步向著陳氏書齋方向趕去。
長街之上,兩道身影,一老一少正緩步前行。
為首的長者看上去年約四旬,而跟在其身邊的則是一名看上去大概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
宋廉手中提著一刀綿紙,跟在其身邊的半大少年看上去麵容稚嫩與宋廉相貌有五六分相似,身形卻絲毫不比宋廉低。
此刻這半大少年背著半袋子米糧一邊走一邊向著宋廉道:「父親,咱們這似乎剛好路過姐姐、姐夫家,我們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