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陳泰哪裡不知道方纔是怎麼回事。
隨手將門關上,陳泰逕自向著宋雲娘所在走了過來。
可以明顯感受到宋雲孃的緊張,陳泰掃過宋雲娘手中書卷笑道:「雲娘喜歡看書?」
感受到陳泰的接近,宋雲娘心中自是緊張,聞言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陳泰。
眼看就要行至宋雲娘身前,陳泰都能夠感受到宋雲娘身形的緊繃,心中不禁一笑忽然道:「那我也陪雲娘看書!」
說著陳泰目光向著房間之中看去,似是在尋找有沒有存放書籍的書架。 藏書多,.隨時讀
沒想到在房間一角還真的讓他尋到了一張書架,上麵稀疏的擺著一些書籍,甚至就連筆墨紙硯都有,硬是令這房間多出了幾分文雅之氣。
不過想到宋雲娘才女的名聲,在這臥房之中有這些東西倒也再正常不過。
陳泰也頗有些好奇宋雲娘平日裡會看些什麼書。
畢竟先前宋雲娘臨窗而坐、手執書卷沐浴在明媚陽光下的驚艷一幕他可是記憶深刻。
眼見陳泰向著書架走去,宋雲娘心中則是稍稍鬆了口氣。
儘管陳泰是與她拜了天地的夫妻,可宋雲娘是真不知道該如何與陳泰相處啊。
此時宋雲娘抬頭看向背對著她站在書架前的陳泰。
陳泰一襲青衫,身形挺拔,帶著一股書生意氣,本以為自己對陳泰已經有所瞭解,可是前番在陳泰書房之中發現那一副她的畫像,尤其是在得到陳寧的確定之後,宋雲娘忽然之間發現自己這位夫婿身上好似多了一層她所看不透的迷霧。
這還是那位在外人口中資質平平,隻知死讀書的陳家二少爺嗎!
宋雲娘看向陳泰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好奇、不解以及一絲探尋。
而陳泰這會兒站在書架之前,目光在書架之上掃過,一本本書籍的名字映入眼簾。
《潁川雜記》、《杜文公集》、《江寧遊記》、《大周律解》、《鴛鴦夢》、《鄭源棋譜》……
看著那一本本書,陳泰心中頗為驚訝,沒想到宋雲娘所看之書竟然如此駁雜,雜記,文集、遊記、律法等等,乃至話本都有。
這會兒陳泰多少有些相信宋雲娘才女之名了。
「咦,這是什麼,畫卷嗎?」
陳泰在書架一角看到了幾卷被捲起收好的捲筒,不用說應該就是畫捲了。
莫非宋雲娘還會畫畫?
心生此念,陳泰微微側身向著宋雲娘道:「雲娘,這莫不是你平日裡所作,不知可能容我一觀?」
似乎是沒想到陳泰竟然會注意到她收藏在那裡的畫卷,宋雲娘臉上浮現出一絲暈紅,因為這的確是她往日所作。
眼見宋雲娘遲疑,陳泰略帶失望道:「若是雲娘不許……」
宋雲娘搖頭道:「不過是隨手塗鴉之作,恐汙了二郎之眼,二郎想看,儘管看了便是。」
陳泰將畫卷取下笑道:「雲娘過謙了,夫人才女之名誰人不知,既是夫人所作,怎麼可能是塗鴉之作!」
說話之間,陳泰將一卷畫開啟,就那麼坐在宋雲娘對麵。
登時一副山水畫便浮現在陳泰眼前,陳泰隻覺一股山川之氣撲麵而來,他雖不通古典山水畫,可是畫的好壞還是能夠分辨出的。
或許這算不得什麼大家之作,但也堪稱精品,哪裡是什麼塗鴉之作啊。
「好,好畫工,夫人這若是塗鴉之作,天下畫師大半都要羞死!」
接連開啟幾卷畫,山水、花鳥蟲魚、人物,每一幅那都堪稱精品,隻讓陳泰讚嘆連連。
宋雲娘聽著陳泰的連連誇讚,麵頰暈紅,原本坐在那裡手中拿著書卷,愣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當陳泰再次開啟一卷畫的時候,忽的一愣,麵露詫異之色道:「咦,這……這……」
聽到陳泰驚訝之聲,宋雲娘抬頭看去,一看之下神色微微一變。
因為這會兒陳泰開啟的赫然是先前她在陳泰書房之中發現的那一幅她的畫像。
在她帶回來之後便與她那些畫作一起收在了書架之上。
隻是沒想到竟然被陳泰給一併取了下來。
陳泰沒想到自己隨手所畫的關於宋雲孃的畫像竟然會出現在宋雲娘房中,心中稍顯驚訝,但很快就猜到了怎麼一回事。
不用說,定然是陳寧搬東西的時候一併帶回來的。
宋雲娘本來就好奇陳泰如何畫出如此一幅畫來,這會兒倒是收拾了心緒,先是看了桌案之上攤開的畫卷,這纔看向陳泰道:「二郎,聽寧兒說,這是你親手所畫?」
陳泰輕咳一聲道:「倒是讓雲娘你見笑了,相比雲娘你的那些畫,我這不過就是塗鴉之作罷了!」
這話倒不是陳泰自謙什麼的,實在是陳泰很清楚他是什麼水準。
真論及畫功的話,他是真的拍馬不及宋雲娘。
宋雲娘此刻顯然已經沒了一開始的緊張,反而是搖頭道:「二郎纔是自謙了,這可不是什麼塗鴉之作,此等繪畫技法我竟從未見過,似有白描的影子,可卻非是白描。」
陳泰心中暗暗驚嘆,宋雲娘果然不愧才女之名,若非精擅各種畫法,又怎麼能夠一眼看出素描與白描之間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宋雲娘那一雙明媚而又有神的雙眸盯著陳泰,帶著幾分好奇道:「不知此是何等流派畫法,我竟聞所未聞,莫不是二郎所創?」
陳泰真沒見過宋雲娘如此一麵,那眼眸之中對於知識的好奇一下便讓宋雲娘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更為豐滿起來。
「這……這畫法我稱之為素描,嗯,大概是一位遊方道人教導我的吧!」
陳泰隻能信口胡謅。
倒是宋雲娘深深的看了陳泰一眼,一雙清澈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瞭然以及驚嘆。
一個嶄新的畫法出現,肯定不會無人知曉,什麼遊方道人,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的話,隻要有一幅畫流出,以素描如此新穎的畫法,怕是早就哄傳天下了。
再加上陳泰語焉不詳,言辭閃爍,宋雲娘幾乎可以肯定,這所謂的素描畫法就是出自陳泰之手。
雖然說聽上去很是不可思議,但除此之外,宋雲娘實在是想不出其他可能。
被宋雲娘給盯著,陳泰有一種要被對方看穿的感覺,下意識的沒話找話道:「嗯,這時間也不早了,雲娘你不困嗎,不如早點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