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二字聽上去像是一個人名,若是再看陳門居士著幾個字,宋雲娘心中不禁生出一個念頭來。
「這莫非是一篇話本文稿?」
這要是其他人家書桌之上突然冒出來一篇話本文稿的話,或許顯得很是怪異,但是不要忘了,陳家經營的就是書齋生意,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各種書籍、話本書稿。
況且宋雲娘也知道這幾日陳泰接手了書齋,在其書房中多出來一篇話本文稿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莫非這是書齋新近收羅的話本文稿?二郎他不會是想要學大哥那樣刊印話本吧!」
一想到大哥陳康就是因為刊印《玉釵緣》結果不單單欠下巨債,更是搭上了自己性命,宋雲娘便不由生出一陣擔憂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陳家如今這境況,還經得起折騰嗎?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宋雲娘臉上的憂色越發的濃鬱起來。
努力的讓自己穩住心緒,宋雲娘也不愧是性子清冷之人,很快便讓自己恢復了冷靜,帶著幾分審視看著手中文稿。
將第一頁封麵放在一旁,宋雲娘目光落在故事開篇。
「王子服是莒州羅店人,其幼年喪父,由母親撫養長大,王子服生來聰慧天成,因此隻十四歲便考上了秀才,其母親特別疼愛他,平日裡更是不叫他到郊野去遊玩……」
陳泰如今筆力並不差,又對《嬰寧》故事全篇瞭如指掌,動筆之時自是有如神助,因此其筆下文字顯得非常的流暢,故事中的場景好似化作畫麵躍然紙上,加之《嬰寧》這一篇故事本身就足夠精彩,宋雲娘這一看,整個人便不由自主的被故事的發展所吸引,沉浸其中。
嬰寧的天真、嬌憨在陳泰筆下顯得那麼的活靈活現,讓人觀之便深深相信嬰寧那就是活生生的存在。
徹底為嬰寧的人物魅力所吸引的宋雲娘竟然就那麼捧著文稿站在書桌前看的入了迷。
陳寧這邊收拾好了陳泰的衣衫鋪蓋,準備喊宋雲娘一起離去,結果一轉身就看到自家嫂嫂正捧著一疊書稿在那裡看的入神。
陳寧眨了眨眼睛,沒有打擾宋雲娘,帶著陳泰的衣衫鋪蓋悄悄的離開了書房。
書房之中靜悄悄的,除了院子之中偶爾傳來的鳥鳴之聲,隻有宋雲娘翻動書稿的聲響。
兩三萬字的文稿,哪怕是宋雲娘看的仔細,半個時辰卻也足夠看完了。
當目光看到「……生曰:『夜共枕蓆耳。』女俯思良久,曰:『我不慣與生人睡』……」文章至此,戛然而止。
整個人已經為嬰寧的天真爛漫,率直嬌憨,灑脫愛笑的性格所吸引的宋雲娘眼看文章斷在了此處,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油然而生。
「下麵的文稿呢,故事怎麼就斷在了此處,二郎和德叔所收文稿難道不該是完整的嗎?」
滿心想知曉劇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嬌憨愛笑的嬰寧與那王子服接下來的命運又會如何,二人是不是能夠走到一起的宋雲娘感覺此刻彷彿有一隻貓爪在心裡撓動一般。
長出一口氣,努力恢復了情緒的宋雲娘這會兒再看手中的文稿,眼中滿是異彩。
「好一篇《嬰寧》,當真是精彩,也不知道那位陳門居士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寫下如此玄奇神異而又精彩絕倫引人入勝的故事。」
哪怕是此刻已經恢復了清冷自持的宋雲娘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因為一篇話本故事而難以自已。
小心將手中文稿整理整齊放好,宋雲娘這才察覺書房之中靜悄悄的,早已經不見了陳寧的身影,哪裡還不明白定然是自己看書稿入迷之時陳寧便已經離開了。
看著書房之中空蕩蕩的床榻,宋雲娘便是神色微微一變,一想到晚上便要與陳泰同塌而眠,宋雲娘麵頰之上便不禁泛起暈紅之色。
心中慌亂的宋雲娘轉身欲走,忽的身形碰觸到了邊上的書架,肩膀微微傳來痛意的同時,啪嗒一下,一捲紙則是從書架頂端滾落下來,正砸在了宋雲娘頭上,隨之掉落在地。
腳步一頓,宋雲娘目光落在了那落在地上的捲紙之上。
捲紙差不多有兩尺寬,三尺長,被一根紅繩繫著,此刻正在地上滾動著,在床腿處停了下來。
宋雲娘上前一步將其撿了起來,看著手中捲紙,宋雲娘不禁輕輕拍打了一下上麵沾染的塵土。
結果紅繩一下被拍落,手中捲紙倏然展開,連宋雲娘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副畫麵便映入宋雲娘眼簾。
宋雲娘隻看一眼整個人便呆立當場,原本一雙清冷的眸子之中此刻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但是很快便又為一股羞窘所溢滿。
「這……這是我的畫像,竟如此之像,這是什麼畫法?」
看清了畫卷之上赫然是自己身著嫁衣的模樣,尤其是畫中人栩栩如生,與她一般無二,看著那無比真實,好似她本身走入畫中的畫像,宋雲娘又羞又驚。
羞的是這畫像所畫是她身著嫁衣的一幕,尤其是畫中人與她一模一樣,堪稱私密,驚的則是此等畫像畫風聞所未聞,要是出自於外人之手,她又如何麵對陳泰。
一時之間宋雲娘盯著自己的畫像神色變幻不定。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雲娘嫂嫂,你在看什麼呢?」
陳寧一路跑進來,剛好看到宋雲娘正盯著手中一幅畫,下意思的問道。
宋雲娘聞言本能的想要將手中畫像收起,不過卻是遲了,陳寧一眼就看到了其手中畫像。
「咦,原來是二哥給嫂嫂畫的那張畫像啊!」
陳寧這話聽在宋雲娘耳中,猶如驚雷一般,頓時宋雲娘抬頭盯著陳寧顫聲道:「寧兒,你說什麼,你說這畫像是誰畫的?」
陳寧眨了眨眼睛道:「二哥啊,除了二哥還能有誰,我可是親眼看著二哥畫的哦。」
這會兒宋雲娘滿心的震撼。
她先前真的是被那栩栩如生的畫作給驚到了,腦子亂糟糟的,甚至都沒去想畫像究竟出自誰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