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抬手敲了陳寧腦袋一下,想了想起身向著宋雲娘、陳劉氏二人走了過去。
似乎是察覺到陳泰走來,原本攙扶著陳劉氏的宋雲娘仿若未覺一般微微垂首與陳劉氏低聲敘話。
倒是陳劉氏似乎感受到了宋雲孃的異樣,抬頭瞥了走過來的陳泰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子寧,過來與你媳婦兒一起扶著為娘散散步,剛好也和我說說看,你去尋陳德的經過。」
陳泰自是清楚這是陳劉氏在製造他與宋雲娘接近的機會,本來他就有事情想要與陳劉氏講,所以上前幾步便在陳劉氏另外一側攙扶住陳劉氏。
看了宋雲娘一眼,陳泰溫和道:「雲娘,這幾日全賴你侍奉娘親,辛苦你了!」
宋雲娘神色清冷搖頭道:「這是雲孃的本份,二郎這幾日纔是真辛苦!」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陳劉氏看著二人不禁輕咳一聲道:「你們可是夫妻,是一家人,怎麼顯得這麼生分。」
說著陳劉氏道:「為孃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再說還有寧兒這丫頭在身邊侍奉著,雲娘晚間就不用在我那裡侍奉著了。」
宋雲娘聞言腳步不由一頓。
沒管宋雲娘是什麼反應,陳劉氏又衝著陳泰道:「還有你,都是成了親的人了,還睡在書房成何體統,今天就給我搬回新房去。」
陳泰心中一顫,下意識的看向宋雲娘,而宋雲娘隻是垂首,根本就看不出其是什麼反應。
而陳劉氏則是分別拍了拍二人的手道:「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一時之間院子之中的氣氛都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陳泰忙轉移話題道:「娘親,我前幾日見了德叔,從他那裡瞭解了一下書齋的具體情況,大哥在那一冊話本之上投了三百多兩,帳目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如今咱們傢俱體還有多少銀錢?」
大哥陳康看病花銷具體多少陳泰自是不知,但前番他與宋雲娘成親,為陳康發喪的花銷具體帳目陳泰是知曉的。
兩者加起來竟然足足花銷了近50兩之多,所以陳泰好奇如今家裡還有多少家底。
陳劉氏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道:「陳德跟了我們陳家數十年,為人還是值得信任的,帳目沒有問題就好。」
但是麵對著陳泰的問詢,陳劉氏也隻是稍稍思量了一下便神色肅穆道:「子寧、雲娘,經此一遭,為孃的身子骨大不如從前,心力也有些跟不上,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今天為娘就將這個家交給你們小兩口掌管了,以後雲娘主內,子寧主外,你們夫妻二人好好管好這個家!」
顯然陳泰還有宋雲娘都沒有想到陳劉氏回突如其來的便將管家權交給二人。
儘管說如今陳家隻剩下陳泰這麼一根獨苗,陳家的一切早晚都是要交給陳泰夫妻二人的。
但是自古以來婆媳關係都是一大問題,又有幾個婆婆願意將手中的那點權利交出呢。
宋雲娘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忙抬頭看向陳劉氏道:「娘,雲娘如何能掌得了這家,家中一切還得娘你來安排纔是……」
陳劉氏笑了笑,微微搖頭,拍了拍宋雲孃的手安撫道:「你這孩子可是有名的才女,能力更是不用說,不然也不可能將宋家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你能嫁入我們陳家,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呢!」
陳泰不禁訝異的看了宋雲娘一眼,沒想到給人清冷脫俗之感的宋雲娘還有這麼一麵。
宋雲娘似乎是注意到了陳泰那詫異的目光,清冷的俏臉之上忍不住泛起一絲暈紅之色。
而陳劉氏這會兒這是神色一正道:「子寧,你應該也有所察覺了,如今我們家的經濟情況的確不好,你大哥的身子纏綿病榻,時好時壞,數年之間單單是看病拿藥就花費了三四百兩之多,現在帳上隻有不到五十兩紋銀了,若是沒有什麼進項,家裡的開銷就要捉襟見肘了。」
陳泰倒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家中已經拮據到揭不開鍋了呢,沒曾想還有數十兩的家底呢。
也就是陳劉氏掌家以來從沒有這麼拮據過,所以才會在隻餘下數十兩紋銀的時候陡然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要知道如果說是放在一般的普通百姓之家,莫說是數十兩紋銀,恐怕手中能有那麼幾兩、十幾兩便已經不錯了。
陳劉氏一臉愧疚的看著宋雲娘還有陳泰二人道:「是娘沒本事,將這麼一個爛攤子交給了你們,不行到時候就舍了書齋那三間鋪麵……」
眼見陳劉氏再一次提及賣了鋪麵,陳泰忙道:「娘親放心,你不是說將一切都交給我和雲娘了嗎,您老就不要多想了,兒子會想辦法解決的。」
弄清楚瞭如今陳家的財政情況,陳泰叮囑了宋雲娘照顧好陳劉氏便奔著書房而去。
坐在書桌之前,陳泰微微皺了皺眉,最終嘆了口氣道:「就算是加上書齋帳上那點銀錢,滿打滿算不過幾十兩紋銀,看來想要自己刊印話本是真的行不通了。還是得想辦法搞錢啊!」
一個上午,陳泰不知疲倦一般執筆書寫著故事劇情,等到其停筆之時,卻是到了正午時分。
簡單掃了一眼,這一上午差不多又寫了兩三千字。
吃過午飯,陳泰便去了前院書齋。
三間寬的鋪麵顯得頗為寬敞,書架之上稀稀疏疏的擺放著各種書籍,顯然陳德已經按照陳泰的吩咐開門營業了。
陳泰能夠看到這些書籍下方都標註著價格,從書籍的類別,篇幅,新舊程度,價格也是各有不同。
多的一冊售賣二三兩,少的則隻有一二百文。
陳德見到陳泰的時候迎上來道:「少爺,您來了!」
陳泰微微點了點頭道:「德叔,我看咱們這書齋半天都沒幾個人進來,這是何故啊?」
陳德苦笑道:「少爺有所不知,正常來說,書齋的生意還是不錯的,咱們書齋之所以沒有幾個客人,完全是因為近半年來,書齋除了售賣以往的存貨之外,再也沒有進過新的書籍了,就如今這麼點存貨,哪裡能吸引來客人啊。」
陳泰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書架之上稀疏的書籍,心中一動,上前幾步,將一卷書取過隨手翻開。
很快陳泰就在書籍封麵看到書名,《文瀾詩集》,而在封麵一角則是一行小字,大周元祐三年六月三日,杭州府文瀾書院印。
再次取過一卷書,書名《江左拾遺》,封麵一角同樣又是一行小字,大周元祐五年八月十九日,應天府鄭氏書齋印。
……
《鄭文公雜記》,大周明昌十八年元月二十三日,應天府順昌書局印。
《鴛鴦記》,大周景熙十年六月十九日,應天府陳氏書齋印。
陳泰翻看了十幾卷書,可以說其中除了那麼一兩本書是他們陳氏書齋刊印,除此之外,幾乎都是來自於其他各家書院、書齋、書局刊印。
顯然陳氏書齋除了售賣自家刊印的書籍之外,同樣也會向其他各家書齋、書局進貨放在書齋之中售賣。
想一想這纔是常理,不然的話,如果書齋隻售賣自家刊印的書籍,一家真正的大型書齋,至少售賣數百上千種各類書籍,可沒有哪家書齋有那麼大的能力全都靠自家刊印。
似是想到了什麼,陳泰猛然看向了陳德道:「德叔,咱們沒錢從其他書局、書齋進貨,那是不是可以將《玉釵緣》送去其他書齋、書局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