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賢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倆?”
這時大殿的角落裡,念經的和尚中有一人站了起來,“若再加上我呢?”
竹心回過頭去見喬子舒緩緩向她走過來。
竹心心中彷彿有巨石落地,“小喬大人好帥。”
喬子舒在竹心身旁站著,竹心說的超大聲,“魏永賢說你被燒死了,快給咱們講講你是怎麼死而複生的?”
喬子舒微微一笑,“不做此戲又如何能安賊人的心?”
那天,常三娘跟吳星穀說給徐世子報信,其實是給張五孃的人報信。在常三娘他們沒到臨安府時喬子舒就已經接到了訊息。
喬子舒知道訊息後一邊稱病,一邊跟張五娘準備的人調換,來了個偷梁換柱。
當初喬子舒帶著相國寺的推薦信來靈隱寺。靈隱寺的住持親自接待了他並給他安排一處位置不錯的房間。
能做名寺的住持政治敏感度都不是一般的高。靈隱寺住持跟知府大人打聽一下才知道這位可不得了是前大理寺少卿。
第二日靈隱寺住持便對喬子舒說,受戒需要考覈僧人三年,施主要是想在他們寺內受戒就得等上三年。如果不想等可以去彆的寺,他們這邊願意出推薦信。
靈隱寺主持與知州連夜商量對策,最好把喬子舒這尊大佛送走。若是送不走就把他像祖宗一樣供在這,然後拖著不給他受戒。
三年的時間足夠王侯公卿把他弄走了,若是三年沒人理他,再給他受戒也不遲。
所以這大半年哪有人管喬子舒啊。
喬子舒稱病不去上早課,小沙彌便把飯食送到他屋裡來,若此時李代桃僵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張五娘找的人功夫極好,還會土遁之術。隻是說什麼都不肯剃光頭,直到張五娘掏出一萬兩銀票。
喬子舒一邊寫借條一邊歎氣,但願塵埃落定之後,陛下能把這一萬兩銀子付了。
果然三月初五常三娘他們被困密道時,靈隱寺著火了,確切地說是喬子舒的房間著火了。
裝成喬子舒的能人不但跑了,還把魏永賢派來放火的人抓了,並讓他們把喬子舒已死的訊息傳到汴京。
喬子舒重新整合現有資訊,江寧府那邊的訊息是州府的人還沒到靈劍山莊,藍玉就已經鎮壓住了叛徒。這群人中除了兩個內門弟子,剩下的都是外門弟子和曾經來靈劍山莊拜師最後被拒之門外的人。
不對勁。
這裡麵沒有魏永賢的人,魏永賢的人去哪兒了?已經過了這麼多天,就算吳千戶在常三娘身邊不方便,她也不可能一直不跟他們聯係。
喬子舒剛剛躲避完一場謀殺,又馬不停蹄地組織人馬營救三娘,然後就有了密道那一幕。
自從知道天靈散,張五娘便重金尋找善於解毒的名醫。名醫拿到吳千戶手裡的天靈散,又看了天聖仙師的藥室。
名醫說,隻能推測出天靈散的成分,但用量、配比和熬藥的火候短時間還摸不透,若是想成功製出天靈散至少得花費幾年的功夫。
喬子舒心想製不出來纔好呢。他們隻想知道天靈散的成分,做那害人的東西乾什麼?
名醫又說,藥引是數百年的劇毒蟒蛇的粘液,這粘液產出的時間隻有三月以後到穀雨之間。又說看這藥室大概廢棄很多年了。
也多虧了三娘和吳千戶浪費了魏永賢一批天靈散。現在已是三月初,要趕緊找到巨蟒消滅根源。而天聖仙師莊子上的藥室廢棄已久說明製作天靈散的地方大概率在汴京城附近。
喬子舒讓常三娘和吳星穀先走,他要再翻一遍天聖仙師的莊子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
吳星穀無比失落,“來不及了,督主跟我說要三月初十查出一切,現在初十肯定到不了汴京了。”
喬子舒卻道,“他們舉事的日子是三月十四,太宗的皇陵裡,你現在來得及。”
吳星穀眼前一亮,對,他忘了,他們東廠壓榨底層總喜歡將任務的時間提前。
真是煩死了。
有人撥開迷霧,有人垂死掙紮。
皇陵裡的魏永賢眼神裡透著瘋狂,彷彿他真的大業已成似的。
“我的人馬馬上就渡江北上,你們纔是強弩之末。”
“渡江?”喬子舒輕蔑一笑。“他們渡不了江了。你的人藏在琉球吧?”
魏永賢瞳孔一縮,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
在竹心問景興帝造反經驗時,陛下說首先要找一座可以藏一支軍隊不被人發現的島。
裴珩分彆叫菘藍和徐風給宋鶴鳴和徐世子傳信。原本他對宋鶴鳴是不抱希望的,畢竟宋鶴鳴對江南這邊並不熟悉。沒想到最終是宋鶴鳴找到了答案。
“在琉球。”
竹心對此並不意外。雖然這輩子不熟悉,不代表上輩子不熟悉啊。
這也代表這麼多年的匪患都是相王自編自導的戲而已。
裴珩將此事告訴徐三爺,徐三爺說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們這邊會按兵不動。而相王這邊還在悄咪咪地招兵買馬。
徐三爺立刻給徐二爺傳信。因為徐家二少爺的緣故,徐二爺怕他犯了太宗的忌諱這麼多年有一半的時間出海在外。他的船隊裡有的是經驗豐富的水手。徐三爺抽調了徐國公府的親信與這些水手一起偽裝成了海盜,成功被琉球那邊收編了。
琉球是多個島組成的,那邊體製混亂有許多位島主,目前還稱不上是個完整的國家。
徐家的人並不知道魏永賢是怎麼跟琉球人達成協議的。他們被帶到琉球群島中最裡麵的島,島上有許多齊兵,他們便安下心來混在裡麵伺機而動。
島上確實豐衣足食,唯一的缺點就是上了島就再也不能回家了。
在三月初九,徐家親信看見徐世子發過來的訊號,徐家親信一句,“徐世子來接你們回家了。”
叛軍懵了,他們不是造反的叛軍嗎?
叛軍不傻,一開始被騙上島時他們以為是在演習。後來他們每隔幾個月會扮成水匪或是琉球人作亂。他們就明白過來,他們其實是反賊。
可是沒辦法他們上了賊船,手上沾了百姓的血再也回不了頭了。
在人群中裝群演的徐家人道,“胡說,我們怎麼是造反的叛軍?我們明明是被叛軍抓住的人質。”
叛軍的眼睛都亮了,對啊,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將士,怎麼成叛軍了?
於是他們殺了相王親信,又跟琉球人作戰。隻要跟徐世子裡應外合打敗琉球人,屎盆子全扣琉球身上,他們就能洗腳上岸。他們就能回家了。
徐世子把水師的十名副將全部扣在軍營裡交給徐三爺看管,自己獨自帶水師出戰琉球。
所有人都等著看徐世子的笑話。可他有宋鶴鳴送經驗、送人再加上叛軍倒戈。與宋鶴鳴上輩子的艱難不同,徐世子可謂是首戰告捷,大獲全勝。
而徐三爺這邊上報的軍情卻是江南水師連同水匪謀亂殺了徐世子,叛軍已經渡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