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都沒想到竹心那麼早就發現了端倪。
當然竹心沒那麼神,她那個不太中用的外掛告訴她,上輩子王遠也沒參加春獵。
搬磚的宋鶴鳴並不知道上輩子的王遠沒參加春獵的原因是什麼,他隻知道王遠全身而退且一直活著的。
上輩子誰活得越久,誰越可疑。這是喬子舒提出來的,而且他比較懷疑上輩子的自己。
竹心也覺得上輩子最後贏家的子舒狼麵很大。可那都是上輩子的事,跟這輩子有什麼關係?
現在咱們再說回王遠。
竹心見王遠不說話,繼續說道,“你想救我和子舒可以給我們留人,不一定非得親自去。而你拿到手諭不立刻回京肯定會被皇上怪罪。
除非你提前知道春獵的事。若皇上死於猛虎手中,人都死了,怎麼怪罪你?若皇上倖免於難,心思都在春獵上,光顧著處理德勝他們,也沒空搭理你。”
王遠暮氣沉沉,“就憑你們是改變不了什麼的。”
“若再加上你呢?”
竹心的語氣非常輕鬆,好像不是在策反敵人,而是在邀請夥伴吃肘子似的。
王遠突然就笑了,不知是在笑竹心的天真,還是在笑他自己的彆無選擇。
“我隻能往前走,回不了頭了。”
王遠以為竹心還會再勸他兩句,沒想到竹心平地一聲雷,突然說了句,“你知道那個老道是魏永賢假扮的嗎?”
王遠大驚,“什麼?魏二爺不是被小侯爺殺了嗎?”
竹心一臉嫌棄,“啥都不知道,還敢跟人家玩造反。我收回剛才的邀請,感覺有你沒你差彆應該不大。”
王遠此時無心跟竹心開玩笑,他的臉色更白了。
竹心大概知道王遠在想什麼。
喬子舒說十二司肯定有魏永賢的人,但那個人不是王遠。因為老登被重傷回京時王遠還在路上,而那時老登身邊應該有人在操控局麵,不然相王也不會被老登叫去單獨說話。王遠是通過那個人跟魏永賢聯係的,他並不知道魏永賢的身份。
竹心又說,“知道魏永賢為何會同意讓你帶我出來嗎?”
“他沒想到你沒失憶。”王遠想機關算儘的魏永賢也有大意的時候。
說到這竹心歎了口氣。
“不是,這世間哪有什麼藥能讓人永遠失憶啊。要是有就給皇上吃一顆不就完了?
魏永賢之前給莊子上的管家下了這個藥,這幾日我發現他對以前的事有點印象了。而昨天這個人不見了,說是去江南看鋪子這幾個月都不會回來,可他屋子裡所有物品都在。”
王遠忍不住問道,“是藥效失靈人被滅口了?那你怎麼辦?”
竹心托著下巴,“這個我還沒想好,船到橋頭自然沉吧。
咱們還是說回魏永賢為何敢讓你帶我出來?”
王遠目不轉睛的看著竹心。
“因為他認為我不會信你。我已經知道你跟他合作,不管你現在做什麼,都有可能是為他試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所以他篤定我就算沒失憶也會繼續裝下去。”
聽著竹心的話,王遠愣了愣,“那你就不怕我就是替他試探你的嗎?”
竹心雙手張開捧著自己的臉裝成小花朵。
“窮鬼不怕債多,輸了就輸了唄。”
魏永賢永遠不會相信彆人,他覺得竹心沒有理由相信王遠。
王遠剛想說話,竹心卻說,“其實你跟他們是合作關係吧,春獵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明。你不想參與其中選擇躲避這件事,而不是想做成這件事。你是有把柄在他們手裡嗎?”
竹心目光灼灼,王遠迴避她的視線不敢看她。
竹心心中一動,看來她是猜對了。隻是王遠做事向來謹慎,什麼把柄能落在彆人手裡呢?
就在王遠以為竹心會追問他時,竹心撩開車簾指著前邊。
“他家做衣裳的手藝特彆好。我們就在他家訂喜服吧。上次我跟子舒成親的喜服是徐夫人給我選的,好倒是挺好的,就是有點老氣。這一次我一定要選個中意的。”
王遠看著興致勃勃的竹心。他想竹心既然知道婚期定在三月十五。就應該猜得到他們動手的時間是三月十四太宗的週年祭日吧。
王遠拉住要下馬車的竹心,“竹心,無論成敗那都是場無法舉行的婚禮,你又何必準備?”
竹心白了他一眼,搬出她的人生信條。“人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了會死,要不咱們現在就不活了?”
之後竹心和王遠進了那家綢緞莊,試了近兩個時辰的喜服,試到兩個人精疲力儘。
竹心有氣無力地說,“我感覺還是第一件好一點。”
竹心說完後自己笑得前仰後合。選了第一個,那麼她這一下午都在乾什麼啊?
王遠也跟著笑了,原來做一件沒有結果的事也這麼有趣。
竹心、王遠和魏永賢一起用晚膳。王遠再次佩服竹心,這麼多天跟魏永賢是怎麼吃下去飯的?
事實證明吃不下去飯的另有其人。
吃飯時竹心一直跟王遠討論成親所準備的東西。除了喜服外還要有喜被、紅燭、樟木箱子等等。
王遠大手一揮給了竹心五百兩銀子,說他等會就走,剩下的東西讓竹心自己準備。
竹心看見銀子眉開眼笑,要不是王遠攔著,她當場就要表演翻跟頭。
女潑皮跟太監在甜甜蜜蜜,這種情況魏永賢怎麼可能吃得下去飯。
吃完飯後,王遠對竹心說,“給你留兩個人跑腿的。”
說著王遠一擺手有兩個人進來,單膝跪地對竹心說,“給小姐請安。”
竹心一看,呦嗬,還是熟人。來的正是之前老登派來保護竹心,被她賜名熊大和熊二,原來他們是王遠的人。
竹心看了眼魏永賢,見他沒有反對,便收下了。
王遠要走時讓竹心送送他。
竹心不但送出了彆院,還送到了城門口。因為這個時間城門已經關了,街上沒什麼人,有點蕭條的模樣。
王遠猶豫過後還是開口說道,“竹心,你能抱抱我嗎?”
竹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我不想影響你的判斷,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吧。”
王遠重新上馬,舉了一下手裡的腰牌,守城的士兵立刻將城門開啟。
彆說還真有深宮九千歲的風采。
竹心雙手環胸,心裡非常遺憾她不會吹口哨。
竹心回到彆院,魏永賢正在等她。
“怎麼還入戲了?”
竹心點點頭,“可不是,錢多事少,突然發現太監挺好。”
魏永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