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府，宋鶴鳴的書房。
“還沒有竹心的訊息嗎？”
宋鶴鳴的傷當然是真的，隻不過竹心的匕首是特製的，能縮排去兩寸，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深。
當年在宮裡竹心被王遠捅了一刀，因捅得太淺，又被喬子舒補了一刀，真是遭老罪了。後來她痛定思痛，捅了無數個西瓜，誓要練出捅人的好手藝。
事實證明竹心的手藝確實不錯，如今宋鶴鳴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還在為深入敵營的竹心發愁呢。
裴珩也在旁邊歎氣。那天芷萱說竹心是不可替代的時，竹心雙眼發光，裴珩就知道要完了。
“要不然我摸進萬寧去看看吧？”此時的常三娘打扮成武將的模樣，粘著一臉的絡腮鬍子。
裴珩立刻否定常三孃的提議。
“你可千萬彆，現在相王他們不敢派人盯著咱們。同理，我們也不能摸進萬寧。這時候誰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宋鶴鳴又把他那日大婚的賓客名單拿出來。
子舒和竹心都說二舅很有可能混在當天的賓客中。說是欣賞對手的失敗從而在心理上得到極大的滿足。
宋鶴鳴不想知道子舒和竹心為何會這麼瞭解那瘋子的心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瘋子找出來。
裴珩看著在紙上勾勾抹抹的宋鶴鳴，這家夥變化真的挺大的。
那天竹心說，西夏的事給了她啟發，魏永賢應該和米擒陽一樣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如果我們不露出破綻，也許他會一直等。
等十年，二十年，在他們懈怠的時候，覺得平安喜樂、順遂無憂的時候，將他們推下懸崖。所以她不想等了。
宋鶴鳴說，好，那就不等了。
攔著竹心的反而是裴珩，“要不先抓住相王呢？魏永賢靠著相王這個傀儡作亂。沒了相王，他就不能作亂了。”
竹心說，“魏永賢是在這世間遊蕩的惡鬼。他可以附身在任何人身上，沒了相王還有彆人，例如說，宋王。薑氏宗親上百人，我們抓不過來的。”
裴珩當時拚命地給宋鶴鳴使眼色，可他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說。裴珩隻好把這件事拋給不在場，但說話同樣有分量的喬子舒。
常三娘親自去江南見喬子舒。喬子舒也表示支援並推薦了新孃的人選。
本來竹心將最艱難地任務留給她的徒弟小滿。小滿知道這件事後，開心地給自己加了好幾個動作，還跟霜降學習如何優雅的撞柱子。然後她的角色就被彆人頂替了，為此她還傷心了好久。
喬子舒說，魏永賢躲在暗處肯定將他們的事翻爛了，所以張五娘是最合適的人選。
裴珩心裡想就算張五娘是最合適的人選又怎麼樣？人家放著有錢寡婦不當，會跑到這兒來趟這趟渾水嗎？
沒想到張五娘來了，還是主動來的。徐芷萱去探她的底，發現張五娘什麼都不知道。喬子舒隻是跟五娘說需要她幫忙演一場戲，他就可以還俗了。
喬子舒和張五娘具體發生什麼沒人知道。可汴京那三個女人已經腦補出虐戀風、暗戀風、破鏡重圓、追妻火葬場、強取豪奪等十多個版本。
裴珩和宋鶴鳴聽得腦仁都疼。
行動之前竹心說，其實這次我沒有把握。
但宋鶴鳴眼睛裡充滿著信心和力量，他說，沒關係，我們就是你的把握。
當時就在旁邊的裴珩也腦補出十多個版本。
……
“這個天師是什麼人？這個人我們不認識還是相王帶來的。我還是覺得他最可疑。”
宋鶴鳴的話把裴珩拉回了現實。
“這個人確實可疑，但他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在江湖上成名了。是吧，三娘。”
這是常三娘第一次見這個賓客名單。之前她被安排在張家附近看著，防止有人打五孃的主意。
常三娘皺著眉，“天聖仙師？他是靈劍山莊藍玉的師叔，此人劍術一般，後來出家為道，醫術極好。如果他真的是魏永賢假扮的，那真正的天聖仙師去哪兒了？”
事情彷彿更加撲朔迷離。宋鶴鳴靈光一閃，他覺得他們好像離真相更近了。
“靈劍山莊和天泉寺一樣都在江寧府吧？”
被宋鶴鳴這麼一說裴珩突然想起來。
“鶴鳴，你還記不記得竹心在河南府被人刺殺。那劍客就是靈劍山莊的叛徒。那些人還故意使快劍嫁禍藍玉。
當時藍玉舍了半副身家才平息了此事。後來確定就是惠太嬪雇兇殺人。可一個深宮妃嬪是怎麼跟靈劍山莊的叛徒們搭上關係的？”
常三娘苦思冥想，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和事怎麼好像有一條線把他們都串在一起了似的？
“我先去一趟臨安府將咱們這邊的事都跟子舒說一下。再去一趟靈劍山莊探探這位天聖仙師的底。”
宋鶴鳴卻道，“三娘，你先去找子舒然後找我表哥徐世子。靈劍山莊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我怕你自己去會出事。”
常三娘這時長歎了一聲。
“我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我相公是名劍客嗎？他就是師從靈劍山莊，隻是有些事跟師門鬨得很不愉快。”
正在大家唏噓不已時，有下人說張娘子來了。
張五娘一進來便向眾人行禮，然後問宋鶴鳴。
“你怎麼樣了？”
被這麼一問，宋鶴鳴還挺直了腰板。
“生龍活虎。”
裴珩和常三娘對視一眼，腦補出十多個版本。
宋鶴鳴指著常三娘又道，“三娘要去臨安府，你有什麼話要帶給子舒嗎？”
張五娘這時才發現這個大鬍子武將原來是常三娘。張五娘好奇地湊過去，語氣中還帶著點崇拜。
“原來是姐姐，我都沒看出來。”
常三娘聽完之後有些得意，這群人都過於厲害，總是幫她查缺補漏，提意見。很難在他們身上找到成就感。
“你要是喜歡這些，以後我教你。”
“真的嗎？太好了！”
看著一臉欣喜的張五娘，裴珩輕輕地咳嗽一聲。又瞪了一眼常三娘，好好的大家閨秀都被她教壞了。
常三娘立刻切換為磕cp模式。
“需要帶話嗎？”
“正好我要去江南辦事，就跟姐姐一起吧。”
張五娘回答的過於自然，以至於常三娘除了點頭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有張五娘在有些話就不方便說了，過了一會兒，裴珩和常三娘一起起身告辭。張五娘卻留在宋國公府用晚膳了。
常三娘腦子裡現在二十個版本縱橫捭闔。
裴珩悄咪咪地問，“現在你站誰？”
常三娘五官都揪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
“就不可以一起嗎？”
裴珩的魂兒差點嚇出來，斬釘截鐵地說“不可以。”
不可以吧？
來個魏永賢給他壓壓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