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這邊的修羅場還在繼續。
出了宮門，竹心上了馬車，原本王遠是要上馬的，卻被竹心叫住。
馬車裡的竹心向王遠招招手，讓他上馬車。這麼多天王遠和她一樣忙得暈頭轉向，他們還沒說過話呢。
王遠看了一眼宋鶴鳴然後上了馬車。
這一眼的含金量宋鶴鳴瞬間get到，他氣的頭蓋骨快要掀翻了。
宋鶴鳴內心咆哮，就是叫到馬車裡問問訊息罷了。他們已經對過好幾輪了，他才第一輪而已。由此可見他是多麼不重要，真不知道他在美什麼。
王遠一上馬車，竹心連忙招呼他坐下。
“這麼多天雖然偶爾見了幾回也沒說上話，這回可得好好說一說。”看看東廠督主的角度還有什麼新發現？
王遠收斂著眼睛裡的得意。
“是嗎？那你還一進宮就去找金泉，要是皇上不讓我送你，咱們今天也說不上話呢。”
竹心擺手，一臉的委屈。
“哥哥這麼冤枉我，我可要傷心了。原本來禦書房就是為了見哥哥的。隻不過為了避嫌，順便見了下陛下而已。畢竟哥哥是天子近臣跟咱們走得太近怕誤了哥哥的仕途。”
這時車簾撩開，宋鶴鳴帶著一股冷風一屁股坐在王遠對麵。
宋鶴鳴在外麵可把竹心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哥哥長，哥哥短，還為了見他順便見了陛下。竹心跟誰說過這種話？難怪喬子舒和裴珩都管王遠叫遠哥，敢情是隨著竹心叫的。
原本王遠對竹心的糖衣炮彈已經有免疫力了。可有宋鶴鳴在，不知道為何王遠覺得今日的糖衣格外甜。
此時王遠麵上不顯，他雙手環胸，半眯著眼睛。
“關大人是慣會哄人的，你說了我也不信。”
慣會哄人的“慣”字還拖了長音，什麼意思？
她經常哄他嗎？
宋鶴鳴回想竹心從來沒哄過他。
不過宋鶴鳴明白，慣是溺愛是縱容是不對的。古語有雲，慣子如殺子。看竹心對他多好，從來都不會慣著他。
王遠看宋鶴鳴一直瞪著他，便問，“侯爺可是有話要說？”
這時竹心也看著宋鶴鳴，暗示道，“侯爺不是要回府嗎？”趕緊走，彆耽誤她乾活兒。
宋鶴鳴冷哼一聲，“關大人忘了我家跟貴府在一條街上。”
關大人？竹心沉著臉，“下官記得侯爺愛騎馬不愛坐馬車來的。有王遠大人在，侯爺不必遷就下官。”
竹心用眼神示意宋鶴鳴，讓他下去，她有話要問王遠。
宋鶴鳴用眼神回敬竹心，子舒已經問過王遠了。有什麼是非得你問的？你還收了他的宅子。
竹心與宋鶴鳴對接訊號失敗，她感覺宋鶴鳴在罵她，而且罵得很臟的。
王遠，“……”他們倒是沒說什麼，就是感覺快要打起來了。他瞬間回味剛才的糖衣炮彈，更甜了。
宋鶴鳴起身從王遠對麵坐到王遠旁邊，一把攬住王遠的肩膀。
“我就是想跟遠哥待在一塊，不可以嗎？”不就是哄王遠嗎？他也可以。
竹心，“……”嗬嗬，你開心就好。
王遠，“……”他瞬間覺得剛才的糖衣不甜了，他有點想下去騎馬。
之後都是宋鶴鳴在問問題，這些確實也都是竹心想問的。
“遠哥，德勝真的喜歡養飛禽走獸嗎？”
王遠道，“德勝確實喜歡這些，他所有的錢都花在這上了。隻是他沒養過虎，我不相信虎是他放的。不過他負責這次春獵，這件事很難繞過他。我跟喬大人也說了，讓他從德勝身邊的人開始查。隻是德勝在東廠做過，為了避嫌我就不參與了。”
宋鶴鳴誇道，“遠哥好厲害，什麼都知道。”不就是回答完問題再誇兩句嗎？情緒價值他也會。
竹心要鼓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王遠，“……”大可不必。
竹心剛要開口，宋鶴鳴又道，“遠哥，你比我們早到了京城兩日。當時情形如何？那時先帝可召見相王了？”
王遠道，“我到時，先帝剛剛跟兩位國公爺還有袁相宣佈傳位於陛下，命相王為攝政王。詔書是袁相當著眾人的麵起草的。廣貴請玉璽在聖旨上用來璽。先帝把手搭在玉璽上就算是他蓋的了。之後先帝昏迷再也沒醒過來。相王應該是在這之前被召見的。”
竹心聽完不免有些泄氣，這塊跟徐國公描述的差不多。看來遠哥披星戴月得趕回來就是單純地送了老登最後一程，什麼有用資訊也沒有。
王遠皺著眉，“不過，皇上在彌留之際當時說話有些吃力了，拉著我說，活活活。感覺像是很重要的事，隻是我沒聽懂。”
宋鶴鳴和竹心對視眼，他爹說在袁相起草聖旨其他人都在看聖旨，廣貴去請玉璽了。當時老登的床前隻剩下王遠一個人，不知道他倆在說什麼。原來在說這個啊。
竹心聯想到他們昨天在裴家書房裡推論出來的事。老登想說的肯定不是“活”，而是“火”。他想要王遠查大皇子莊子上的火是誰放的？是不是大皇子自己放的？
這時竹心歎了口氣，“這人啊，沒有人不想活著的。”
宋鶴鳴接著說，“年輕時總是不畏生死，臨了臨了反而想活著了。現在七郎正在吃三七粉，我也想吃點了。遠哥，你要吃嗎？到時我給你帶點。”
王遠本來還唏噓不已呢，沒想到被宋鶴鳴拐到了養生局。
“不用了。”
宋鶴鳴自說自話。反正是“活”不能是“火”。“人參補氣第一，三七補血第一，咱們還是補補吧。”
竹心，“……”
竹心看著跟王遠積極推銷三七粉的宋鶴鳴，他好像後世賣保健品的騙子啊。唉，生活把他們都逼成了麵目全非的模樣。
王遠不自在地開啟車窗的簾子，想用物理方法打斷宋鶴鳴的施法。
“哎，這不是青山嗎？”
竹心也探出頭，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淮陽茶館，馬車旁邊的人確實是青山。
“子舒應該在淮陽茶館，把他一起接回府吧。”宋鶴鳴吩咐車夫停車。
王遠，“……”這馬車還不夠擁擠嗎？
王遠抬頭看了眼淮陽茶館二樓，然後拉住了宋鶴鳴。
“還是彆下去了，喬大人可能約了人。”
竹心一抬頭淮陽茶館二樓的窗前出現一名女子的身影。這身影還有點熟悉。
宋鶴鳴卻道，“五娘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