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裡竹心過得異常忙碌。
有竹心這個大孝女在，老登的葬禮順利又風光地進行，定廟號為太宗，諡號為孝章，葬於永陵。
關公廟裡，竹心捏著鼻子給太宗加了個神像。大概關二爺也沒想到幾百年後陪在他身邊的不是大哥劉備，也不是三弟張飛，而是被顛簸而死的老登。
竹心抽空還去了莊親王府，幫著莊親王世子忙活她另一個義父的葬禮。景興帝體恤，在永陵給莊親王加了個牌位。畢竟是死於同一隻老虎的兄弟倆，這緣分尋常人也是沒有。
景興帝除了封相王為攝政王外，又封阿壽為正四品的忠武將軍任禁軍副統領。
攝政王是遵從太宗旨意。但現在畢竟是新君的天下，宋國公父子雖然未得封賞可他家的一個小小家奴都能乾到正四品。而且後宮裡還有一位姓宋的太後娘娘。以後這風往哪邊吹滿朝文武可都看明白了。
而春獵的案子進展得極為困難。
德勝死了，皇上、鄭大人、莊親王還有那三位侍衛團滅。馬順那邊出現一個非常重要的失誤，他驗了馬證實馬被人下過毒，是一種讓馬更容易驚懼的草藥。但是他沒去驗老虎，為了平息春獵眾位大人的憤怒，還把這頭老虎的屍體就地焚燒了。
不過，他們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
德勝外宅的管事被馬順查出端倪，自儘而死了。喬子舒利用了這點大做文章，先把德勝是遼國細作的身份洗掉。
相王這時候攛掇陛下禦駕親征，誰知道會不會在戰場上害陛下？而且皇上登基後第一次禦駕親征，如果敗了很難在群臣百官麵前樹立威信。
所以，這場仗最好是彆打。
四月二十，喬子舒下朝後跟裴珩和宋鶴鳴一起去了裴家。
竹心和常三娘早早地在裴家等他們。
書房
“怎麼樣？”
竹心想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朝會肯定得出點幺蛾子。
“在朝上我說之後會查這老虎被下了什麼藥？相王竟然沒反駁我。”
對呀，老虎都變成炭燒的了，又怎麼知道這老虎是不是被下藥了呢？除非……
竹心有點興奮，連忙問道，“這說明老虎真的被下藥了。三娘有沒有什麼藥可以讓動物特彆亢奮，不知道疼痛？”
三娘想了想，“你的毒蘑菇不讓人亢奮嗎？”
毒蘑菇資深體驗者喬子舒擺了擺手。
“那個毒蘑菇主要是讓人出現幻覺，至於亢奮與否還是因人而異的。”
常三娘在腦海中不斷搜尋，突然靈光一閃。
“若是動物我不清楚。但如果是人，我想到一個，此物能讓人狂躁亢奮。”
“什麼？”
大家一起看向常三娘，三孃的心裡小小地雀躍了一下，彷彿她是一個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人。
“五石散。”
五石散？竹心一看這不是call
back了嗎？
宋鶴鳴愣了愣，想起了前世今生的醉仙居。尤其是前世他吃了五石散渾身燥熱難耐，把衣服解開，一直在吼叫的樣子。那時候的他一點都不像個人，像隻野獸一樣。
常三娘又道，“五石散，在純度和用量上不同，讓人呈現出的狀態也不同。”說到這常三娘頓了頓，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江湖傳聞有人吃了天靈散就會異常勇猛且可以持續作戰超過二十多個時辰。這天靈散裡麵就含有大量的五石散。”
宋鶴鳴突然說道，“我想起四年前夏皇與北迴鶻那場仗，聽說夏皇殺敵三天三夜不知疲倦，甚至越殺越興奮，一舉滅了北迴鶻。當時他的年紀可不算年輕，不該有這樣的體力。難道他用了天靈散？”
常三娘卻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夏皇應該時日無多了。”
看鶴鳴的樣子應該是第一次聽說天靈散。也就是說這東西並沒有在市麵上流通。竹心不免有些好奇，“三娘，你怎麼對這個天靈散這麼瞭解？”
“因為我丈夫就死於天靈散，他本是名劍客，喜歡到處比武挑戰。後被人利用吃了天靈散，一開始確實功力大增。可碰了那東西之後，就需要一直吃。他感覺不對勁靠著自己的毅力把天靈散戒了，可人卻沒幾年的活頭了。”
常三娘語氣很平靜，其他人都不自在了。三個大男人不知道說什麼。徐芷萱已經捂著帕子哭了起來。
而竹心拉著常三孃的手問，“那個讓姐夫吃天靈散的人呢？他的仇報了嗎？”
“報了，他怕那人再拿天靈散出來害人，親手把那人殺了。如今看來，隻怕那人死了這天靈散的藥方還在。”
常三娘說到這站起身來，“諸位，三娘懇請諸位一定要把天靈散的方子毀了，不能讓它留下來害人。這藥極為陰損，人吃完隻有幾年的光景不說，便是有了孩子也會夭折。”
常三娘說到這哽嚥住了，她抬頭望著屋頂，有許多事再想起來還是會痛。
他說他以為戒了那藥隻是身體弱些，沒想到自己還是個短命鬼，早知道就不娶她了。
他說要是當初自己沒那麼貪心就好了。
可常三娘卻想，要是這世間沒有這害人的藥就好了。
宋鶴鳴、喬子舒還有裴珩都站了起來，齊聲說道，“定不負三娘所托。”
徐芷萱把常三娘扶到她屋子裡說話。
書房裡隻剩下滿天星小隊。
又一個夢裡沒有的東西。
宋鶴鳴抱著頭，他的頭快要裂開了。
上輩子那些雜碎一定是贏了吧。
“我為什麼這麼沒用呢？”
裴珩拍了拍宋鶴鳴的肩膀，哄著他。
“嶽父一家都活著，太後娘娘還有李大人也活著，大表哥的胳膊也好好的。你還沒用？我們這群人你最有用了。”
竹心雙手抱著肩膀，齜牙咧嘴。
“咦，兩個大男人好肉麻呀！”
喬子舒也拍了拍宋鶴鳴，“確實是沒用了些。”
宋鶴鳴怒目圓睜。
竹心，“……”倒也不用這麼誠實，怪讓人尷尬的。
可喬子舒卻笑著說，“我們都沒什麼用，但把自己擅長的那點拿出來湊在一起就有用了。”
竹心，“……”他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有點想哭，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