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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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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並未動筆。

他初入京城,身份敏感,又剛剛被靖帝以“榮養”之名剝奪了實權,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引人注目。與其寫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詩句,平白惹來不必要的關注和解讀,不如安靜地做個看客。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看著侍女們將一張張寫滿詩句的灑金箋收走,送到蘇清沅麵前。那位清麗絕倫的花魁,接過紙張,展開,用她那清泉般悅耳的聲音,一首接一首地緩緩誦讀出來。

“朔風捲地白草折,玉門關外雪如沙…”

“寒梅著花未,疑是經冬雪未消…”

“銀裝素裹山河靜,玉樹瓊枝映日華…”

詩句或豪邁,或婉約,或詠物,或抒懷,大多辭藻華麗,對仗工整,引經據典,顯示出作者不俗的文學功底。每唸完一首,大廳內便會響起一片附和的叫好聲。那些作詩者,也紛紛麵露得色,彷彿已得了花魁青眼。

然而,端坐於長案後的蘇清沅,神色卻始終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淡然。她嘴角噙著職業化的淺笑,目光溫和,但張凡卻從她眼底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無趣與疏離。這些詩句,在她看來,恐怕大多隻是堆砌辭藻、陳詞濫調、缺乏真情與新意的應景之作,至多算得上通順,遠未到她欣賞的程度。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有十餘首詩詞被誦讀、點評。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漸漸有些浮誇與重複。

就在這時,斜對麵那桌,那位先前帶著審視目光的錦衣年輕人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邊一直氣定神閒的另一位年輕人,低語了幾句。後者微微頷首,隨即優雅地站起身,對著蘇清沅方向拱手一禮,朗聲道:

“蘇姑娘,諸位,在下也有一篇拙作,久思而成,還請蘇姑娘與諸位方家鑒賞。”他語氣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自信與矜持。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此人相貌俊朗,氣質儒雅,雖衣著華貴,卻無紈絝之氣,反倒有幾分清貴書卷氣。蘇清沅也抬眸望來,微微頷首示意侍女去取。

侍女將詩箋呈上,蘇清沅展開一看,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將詩箋端正,用她那清越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

“已訝衾枕冷,複見窗戶明。

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詩隻有短短四句。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是用極其樸素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冬夜被凍醒、發現窗戶發白、在深夜寂靜中聽到積雪壓折竹枝的細微聲響的場景。

然而,正是這份白描般的質樸、細節的捕捉、以及字裡行間透出的那種冬夜的寂靜、清寒、與對自然變化的敏銳感知,讓這首詩瞬間從之前那些或華麗或空洞的詠雪詩中脫穎而出!它不寫雪勢多大,不寫雪景多美,隻寫“衾枕冷”、“窗戶明”、“雪重”、“折竹聲”,便將一場深夜的大雪,以及雪夜中人的感受,刻畫得入木三分,意境深遠。

“好!”

“妙啊!言簡意賅,意境全出!”

“於細微處見精神!”

大廳內靜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的驚歎與喝彩聲!許多文士眼中都露出了欽佩之色。連一直神色淡然的蘇清沅,此刻眼中也掠過一絲明顯的欣賞,她不由再次抬眼,仔細打量了那年輕人一番,隨即莞爾一笑:

“我道是誰,能寫出如此清新雋永的佳句。原來是…去歲的新科狀元,如今翰林院修撰,謝清辭,謝大人。清沅失敬了。”

“謝清辭?!”

“原來是狀元公!難怪!”

“我說呢,如此年輕俊彥,氣度不凡!”

眾人一片嘩然,看向那年輕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與結交之意。新科狀元,翰林清貴,未來的宰輔之才!能在此得見,已是幸事,更難得的是其詩才確實了得!

謝清辭麵對眾人的驚歎與蘇清沅的點破身份,隻是謙遜地一笑,再次拱手:“蘇姑娘過譽了,諸位謬讚。不過是偶有所感。”

他嘴上謙虛,但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眾人敬服的眼神,尤其是蘇清沅那難得的欣賞之色,眉宇間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隨即,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了張凡他們這一桌,尤其是張凡那頭醒目的白髮,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與好奇,忽然開口道:

“說起來,在下看這位仁兄…倒是與傳聞中作出那《水調歌頭》與《鵲橋仙》的詞人,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一頭…醒目白髮,且觀仁兄氣度,不似凡俗。不知…仁兄可是那位詞作者?”他語氣帶著試探。他隻知道那兩首詞的作者是位白髮之人,具體名諱卻無人知曉。

他這話一出,許多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張凡身上!《水調歌頭》和《鵲橋仙》這兩首詞,早已名動天下,被譽為千古絕唱,在文人圈中更是如雷貫耳,隻是少有人知其真容。此刻聽謝清辭這麼一說,再看張凡那與眾不同的白髮,以及那份即使靜坐也隱隱透出的獨特氣質,許多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難道…這位就是那位傳奇詞人?可看他同桌那幾位,分明是行伍之人…

張凡心中暗歎,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即使內力儘失,重傷未愈,那份在戰場和無數變故中磨礪出的沉穩氣度,卻讓他起身的動作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韻律。他對著謝清辭抱了抱拳,聲音平靜無波:

“謝大人抬愛了。在下不過…隻是一介武夫,這白髮,乃是早年一場變故所致。至於那兩首傳世名篇的作者…”他頓了頓,目光坦然迎向謝清辭和眾人好奇的視線,“在下亦是心嚮往之,憾無緣得見。謝大人恐怕是…認錯人了。”

謝清辭聞言,仔細打量著張凡。此人雖然否認,但那份沉靜從容的氣度,卻又讓他覺得,即便不是那位,恐怕也非尋常武夫。他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並未強求,隻是再次拱手:“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兄台氣度不凡,想來亦是性情中人。能得見,亦是幸事。”

他身邊的另一位錦衣年輕人,此時也介麵道,語氣帶著一種天真的直率,並無惡意,但聽在特定人耳中卻格外刺耳:“謝兄,我就說嘛。那位能寫出明月幾時有的世外高人,定是超然物外的隱士,怎會來這…喧囂之地,還與…”他目光掃過雷豹、周文淵等人,斟酌了一下用詞,“…與這幾位豪邁的漢子同坐?想來,那位,定是位不慕榮名的清流雅士,氣質當是飄逸出塵,與這位兄台的…嗯,沉靜剛毅,應是不同的。”

他這話,本是順著謝清辭的話頭,結合自己的觀察得出的“合理”推論,語氣也挺誠懇。但聽在剛剛因為作不出詩而憋了一肚子悶氣的雷豹耳中,簡直如同烈火烹油!尤其是對方那看似客氣,實則隱含“武夫不通文墨”的潛台詞,讓他更是火冒三丈!

“你這廝!”雷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臉漲得如同豬肝,銅鈴般的眼睛怒視著那年輕人:“怎的如此瞧不起人?!武夫怎麼了?武夫就不能識字?就不能會作詩?!老子告訴你,老子在北疆殺遼狗的時候,你他孃的還在家裡抱著書本之乎者也呢!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如同驚雷,震得大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怒髮衝冠的雷豹,又看看那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和難看的錦衣年輕人。

那年輕人被雷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尤其還有蘇清沅在場,如此粗魯地嗬斥,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他似乎涵養不錯,強壓著不悅,反問道:“兄台何出此言?在下隻是就事論事,並無貶低之意。兄台若覺得在下所言有誤,不妨…拿出真才實學來,讓大家看看?不知兄台…有何大作?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他這話,軟中帶刺,直指要害,你剛纔明明對作詩一竅不通,窘迫不堪,現在卻在這裡大放厥詞,有本事你作一首出來看看?

“我…我…”雷豹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拳頭捏得嘎嘣響,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隻覺得胸中憋悶欲炸,恨不得一拳砸在對方那張看似誠懇的臉上!但他也知道,動手隻會更丟人,更坐實了“粗鄙武夫”的名頭。

周文淵和韓鐵山臉色也很難看,但他們同樣不擅詩詞,此刻也無法替雷豹解圍。大廳內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許多人都帶著戲謔的眼神看著雷豹。

就在雷豹下不來台,那錦衣年輕人嘴角微勾,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一直沉默坐著的張凡,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這聲歎息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讓周圍嘈雜的聲音都為之一靜。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不迫,走到雷豹身邊,輕輕按了按雷豹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肩膀。他並未用力,但那份沉靜的力量,卻奇蹟般地讓雷豹狂躁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然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他伸手拿起了雷豹麵前那張依舊空白的灑金箋。

他低頭,目光似乎在那空白紙張上掃視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拂過紙麵,彷彿在感受著某種無形的痕跡。隨即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恍然的表情,看向雷豹,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

“雷兄,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方纔我看你凝神思索,筆走龍蛇,還以為你早已成竹在胸。原來…你是寫了又覺得不夠滿意,揉了?”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點著那張空白的紙,彷彿上麵真有什麼被揉皺的痕跡。

雷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弄懵了,愣愣地看著他,不知何意。

張凡卻不理他,轉而麵向眾人,尤其是那位錦衣年輕人和主位上的蘇清沅,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道:“諸位,實在抱歉。我這位雷兄,性子直,有時候…喜歡跟自己較勁,覺得寫得不滿意,便不願示人。既然這位公子問起,而雷兄又…不善言辭,不如…由我代為誦讀出來,請蘇姑娘與諸位品評一二,如何?”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又給了雷豹天大的台階下。眾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這個黑臉膛的武夫,到底能寫出什麼樣的詩,竟能讓這位氣度不凡的白髮同伴如此維護。

蘇清沅的目光落在張凡身上,眼中的探究味更濃了。這位白髮青年,從始至終都沉穩得異乎尋常。她微微頷首,聲音柔和:“但請公子誦讀。”

張凡不再猶豫。他拿起那張空白的灑金箋,彷彿上麵真有字跡一般,目光變得沉靜而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喧囂的樓閣,看到了另一片冰封的天地。他緩緩開口: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同樣是四句。

前兩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以極度誇張的筆法,勾勒出一幅萬籟俱寂、天地蒼茫的極端孤寂、清冷的冬日雪景。冇有一片雪花,卻讓人感覺寒意刺骨,萬物凋零。畫麵之闊大,意境之孤絕,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後兩句,筆鋒陡然一轉,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一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老漁翁,駕著一葉孤舟,出現在這冰封的江麵上,獨自一人,在漫天風雪中垂釣。

這畫麵,靜謐、孤獨、渺小,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韌、傲岸、與遺世獨立的精神!漁翁釣的或許不是魚,而是這漫天風雪,是這無邊孤寂,是這冰封的世界,更是他自己那份不與濁世同流的風骨與境界!

全詩無一處寫冷,卻冷徹骨髓;無一字言孤,卻孤絕於世;無一句道傲,卻傲岸不屈!

大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剛纔的尷尬截然不同。這是一種被詩句的意境、氣魄、與蘊含的孤高精神深深震撼、以至於靈魂顫栗的寂靜。許多文人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折服,乃至…一絲自慚形穢。

謝清辭臉上慣有的從容與矜持笑容徹底消失,他怔怔地看著張凡,嘴唇微微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剛纔那首“夜深知雪重”,已是難得的佳作,體物入微。但與此詩相比,無論在意境的開闊、寓意的深遠上,都差了不止一籌,簡直是雲泥之彆!這哪裡是詩,這分明是…一幅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孤絕畫卷!

那位錦衣年輕人,更是臉色煞白如紙,看看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吟誦了一段平常文字的張凡,又看看周圍那些文士們眼中毫不掩飾的震撼,再回想自己剛纔那番“武夫不通文墨”的潛台詞,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蘇清沅那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甚至隱隱有波光顫動。她緊緊盯著張凡,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連同他口中吟出的那二十個字,一同烙印進靈魂深處。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急促,白皙的臉頰甚至泛起了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紅暈。這首詩,帶給她的震撼與共鳴,遠超謝清辭那首,甚至…超越了她過往所讀過的絕大多數詠雪詩!能寫出這樣詩的人…其內心世界,該是何等的孤高!

良久,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重複道:“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獨釣…寒江雪…”這低語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沉寂的大廳!

震天的喝彩、驚歎、乃至帶著哭腔的讚美聲,轟然爆發,幾乎要掀翻醉仙樓的屋頂!

“神作!真乃千古神作!”

“此詩一出,餘者皆可廢矣!”

“意境孤絕,氣象萬千,字字珠璣,真乃詩中魁首!”

“這位兄台!真人不露相!請受學生一拜!”已有激動的文士對著還在發懵的雷豹躬身行禮。

“能聞此詩,此生無憾矣!”

雷豹此刻腦子完全是懵的,但也被這山呼海嘯般的讚譽震得暈暈乎乎。他看看周圍那些突然變得狂熱、甚至帶著崇拜的目光,又看看身邊神色依舊平靜淡然的張凡,再回味一下剛纔那四句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本能覺得“牛逼炸了”的詩…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與豪情湧遍全身,混雜著對張凡的無限感激、敬佩,以及一種“有此兄弟,夫複何求”的情誼。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對著張凡,重重地點了點頭,虎目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然後,他轉向那臉色慘白的錦衣年輕人和神色複雜的謝清辭,挺直了腰板,雖一言未發,但那昂然的頭顱,已勝過千言萬語。

張凡迎著眾人聚焦的目光,尤其是蘇清沅那彷彿要將他看穿的視線,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位名動京華的花魁,以及在場諸多有心人,恐怕已經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這個代誦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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