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官府內鬼藏驚雷------------------------------------------。，長劍橫胸，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門口的少女。“沈拂雲？”司徒鄴咬牙切齒，“大理寺沈少卿的餘孽，你竟然還敢回京城？”，她的目光在那堆屍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葉無咎。“你剛纔說，凶器是斬馬劍？”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坦然站起。即便身處刀光劍影之中，他的姿態依舊透著一種現代人的鬆弛感。“確切地說，是永和八年由京兆尹武庫監製的第三批斬馬劍。”葉無咎淡淡開口，“那一批次的劍刃為了追求硬度，新增了過量的精鐵，導致韌性不足。隻要遇到強力的橫向撞擊，極易發生崩裂。”。。一個落魄書生，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給我殺了他！”司徒鄴不再廢話。。這種威脅不是來自武力，而是來自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快如閃電。她手中的長劍並未出鞘，僅憑劍鞘便精準地擊中了隨從的手腕。“噹啷”兩聲，長刀墜地。“司徒大人，這麼急著殺人滅口，是怕他查出死者的身份嗎？”沈拂雲冷聲問道。
“死者不過是個無名流民！”
“無名流民？”葉無咎突然笑了。他走到屍塊旁，用腳尖踢了踢那隻斷手，“大人，您見過哪個流民的虎口處，會有長期佩戴犀角腰牌留下的勒痕？”
司徒鄴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在大晏朝，隻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員，纔有資格佩戴犀角腰牌。”葉無咎步步緊逼，“而最近三天，京城失蹤的正五品官員隻有一個。”
“京兆尹戶籍司主事，林遠。”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錢三兩驚得連酒意都全無了。林遠？那可是掌管全京城戶籍和稅收的核心官員！
“你……你胡說八道！”司徒鄴的聲音帶了一絲顫抖。
“我是不是胡說，大人心裡最清楚。”葉無咎從懷裡取出那塊鐵片，在大拇指上轉了個圈，“這塊鐵片，不僅是凶器的碎片，上麵還沾了一樣東西。”
他將鐵片遞到沈拂雲麵前。
“沈姑娘，請看。鐵片的裂紋裡，是不是有一點暗青色的粉末？”
沈拂雲湊近觀察，點頭道：“不錯，像是某種熏香。”
“那是‘醉仙靈’。”葉無咎解釋道，“這種香料極貴，且隻有禮部尚書穆大人府上纔有。因為那是當今聖上禦賜的貢品。”
司徒鄴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看向葉無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竟然能聞出醉仙靈的味道？”
“我不僅能聞出來，還能告訴你，林大人死前最後見的人是誰。”葉無咎指著屍體的胃部位置，“他胃裡有鹿肉。昨晚，穆府正好在宴請賓客，主菜就是鹿肉火鍋。”
證據鏈閉合。
林遠昨晚去穆府赴宴，席間可能發生了衝突，或者他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隨後，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京兆尹的親衛用斬馬劍截殺。
凶手為了掩人耳目，將屍體運到亂葬崗分屍，試圖偽造成野狗襲擊。
“邏輯自洽，證據確鑿。”葉無咎看著司徒鄴，“大人，您現在還要焚屍嗎？”
司徒鄴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殺掉這個書生，明天掉腦袋的就是他。
“沈拂雲，你保不住他！”司徒鄴突然發難，長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直取葉無咎心窩。
這一劍極快，司徒鄴顯然是動了真格。
沈拂雲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名黑衣人死死纏住。
葉無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根據司徒鄴的肌肉發力方向，這一劍會偏向左側三寸。
他隻需要微微側身……
然而，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大腦發出了指令，肌肉卻慢了半拍。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胸膛的瞬間，一柄漆黑的鐵尺橫空出世。
“砰！”
火星四濺。
司徒鄴被震退了三步，虎口發麻。
一個身穿捕頭服飾、麵容冷峻的男子擋在了葉無咎身前。
“顧鳴川？”司徒鄴咬牙，“你一個區區捕頭，也敢管本官的閒事？”
“顧某不管閒事。”顧鳴川聲音如鐵，“顧某隻管命案。”
他轉頭看了一眼葉無咎，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你是那個報案的書生？”
“是我。”葉無咎微微喘息，斷裂的肋骨隱隱作痛。
“你說死者是林遠，有何憑證？”
葉無咎指了指錢三兩：“錢老頭手裡有林主事的指紋存檔。隻要對比一下木柱上的痕跡，真相大白。”
錢三兩此時也豁出去了，大聲喊道：“顧頭兒！對比過了！一模一樣！”
顧鳴川收起鐵尺，冷冷地看向司徒鄴。
“司徒大人，此案涉及朝廷重臣，按律當移交刑部與大理寺共審。您現在帶人強行索要屍體，顧某隻能如實上稟。”
司徒鄴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大勢已去。
顧鳴川雖然官職不高，但他是京城有名的“鐵麪人”，背後還有太子黨的一絲影子。
“好，很好。”司徒鄴收劍入鞘，陰森地盯著葉無咎，“書生，你叫什麼名字？”
“葉無咎。”
“葉無咎……我記住了。”司徒鄴冷哼一聲，揮袖而去，“咱們走！”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土地廟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沈拂雲收起長劍，走到葉無咎麵前。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懂驗屍？”
“略知一二。”葉無咎隨口答道。
“略知一二就能用草木灰定蹤？就能一眼識破斬馬劍的批次？”沈拂雲冷笑，“葉無咎，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讀書。”葉無咎麵不改色，“書中自有黃金屋，也自有……殺人計。”
沈拂雲顯然不信，但她冇有追問。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葉無咎。
“這是我的信物。司徒鄴不會放過你，如果想活命，今晚來煙雨樓找我。”
說完，她身形一閃，消失在雨幕中。
顧鳴川走到葉無咎身邊，看著滿地的屍塊，歎了口氣。
“葉先生，你今天這一出，可是把京城的天都給捅漏了。”
“天漏了，補上就是。”葉無咎蹲下身，開始收拾那些散落的草木灰，“顧捕頭，林遠的死隻是個開始。他手裡，一定有一份讓穆長庭感到恐懼的東西。”
顧鳴川眼神微凝：“你怎麼知道？”
葉無咎從死者的斷頸處，輕輕揭開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膜。
那是死者在臨死前，強行吞入喉嚨的一張紙條。由於胃液的浸泡，紙條已經有些破損，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個名單。
名單的第一個名字，赫然就是——穆長庭。
而在名單的末尾，還有半個冇寫完的名字：沈……。
顧鳴川看到那個字，臉色徹底白了。
“這東西，絕不能落到彆人手裡。”顧鳴川低聲道。
“我知道。”葉無咎將紙條塞進嘴裡，直接嚥了下去，“現在，它在我腦子裡了。”
他站起身，看著遠方黑雲壓城的京城。
“走吧，顧捕頭。去衙門。我這個‘殺人嫌犯’，該去投案自首了。”
顧鳴川愣住了：“投案？你瘋了？”
“隻有進了死牢，纔是最安全的地方。”葉無咎嘴角露出一抹瘋狂的笑意，“順便，我也想看看，這大晏朝的司法，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