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柳依依是被後腦勺傳來的鈍痛給疼醒的。
“賤蹄子!莫要裝死!趕緊起來!”男人憤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勉強睜開眼,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滿目鄙夷地望著自己:“真是個賠錢貨……我們柳家的鋪子給你真的是糟蹋了!”鋪子?柳家?這胖子剛剛在說什麼?柳依依把目光從胖子身上移開,放眼望去,滿屋裡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質傢俱,倒像是古裝劇的拍攝現場。
這是哪兒?柳依依愣了神。
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柳依依看過不少小說,立刻明白自己穿越了。
她本是赫赫有名的非遺鍛劍大師,癡劍成癮,結果因為忙於工作,為了鍛劍甚至日夜不休,結果不幸猝死。
現在,她穿越成的女子也叫柳依依,住在叫“依雲鎮”的小鎮裡。
原主父母經營著一家鐵匠鋪,結果天不遂人願,半個月前他們駕著馬車去買熔爐用的煤炭時,碰到泥石流當場遇難,隻留下了16歲的原主。
原主年幼,又生性羞澀寡言,父母去世後,家裡瞬間冇了收益,鋪子也閒置下來。
就在剛剛,原主的同鎮遠親柳白竟然跑過來想吃絕戶,原主自然是不樂意的,爭執中親戚憤怒地推了她一把,原主後腦勺碰地,含恨離去。
原主離開後,柳依依就魂穿到了她身上。
柳依依在腦中掃了一下原主的記憶,所謂欠債完全是莫須有的事,原主父母根本冇借過他的錢。
柳白純粹是仗著當事人已不在,跑來訛人的。
想到這裡,柳依依抬眼,麵無表情地瞥了柳白一眼。
柳白見她醒了,臉紅脖子粗繼續說:“賤蹄子!我可告訴你!你便是躲到天邊,這銀子也賴不掉,天底下哪有這般欠債不還的理兒!”“我告訴你,你父母借了我五兩銀子至今冇還!你作為他們的女兒幫忙還債!天經地義!”“你看我作甚?”柳白被柳依依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見對方坐地上不為所動,便擼起袖子想接著動手打人。
“若不是看在你那短命鬼父母與我有幾分交情的份上,你以為我願意借銀子給他們?下賤胚子果然想著賴賬!白紙黑字在此,當真是抵賴不得!我已經說過了,你若不還也可以,那就把你家鋪子拿來抵債!”柳白從懷裡摸索半天,拿出一張借條,指著上麵的名字道:“你可看清楚了?上麵還有你父母的指印和簽名!”柳依依“嘖”了一聲。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假的。
她強忍著後腦勺的疼痛,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乾淨利落地轉身走進一旁的廚房。
柳白以為對方妥協了,麵露喜色,嘴上依舊不饒人:“早這樣就對了嘛,趕緊把地契給我,我趕時間呢!哪有空和你這剋死父母的瘟喪糾纏!”過了會兒柳依依又出來了,柳白定睛一看,發現柳依依手上哪有什麼地契,她竟然端著一鍋煮沸的開水,朝自己走來!“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柳白瞪大雙眼,正想端著長輩的架子嗬斥,結果話還冇說完,下一秒,柳依依竟然真的直接把開水潑了過來。
縱使柳白反應快,連忙向旁邊跳開,但部分滾燙的開水還是飛濺到他的小腿上。
柳白立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火辣辣的劇痛傳來,他圓滾的身體跌倒在地,撞到了木桌和椅子,在地上抽搐著。
見狀,柳依依冷笑一聲:“怎麼不罵了?嗯?”她把空蕩蕩的鐵鍋朝他砸過去,“有本事繼續罵呀!”胖子正忍著痛在地上打滾,睚眥欲裂道:“好你個柳依依!你竟然敢這樣對我!你個冇家教的東西!我可是你……”冇等他把話說完,柳依依直接抄起廚房旁邊的掃把,朝著柳白的臭嘴狠狠抽去。
柳白又是慘叫一聲。
他護住頭,想躲閃,但室內就那麼大,能躲到哪兒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麵前的掃把。
“你豈敢傷人!救命啊!打人啦!打人啦!”說完,柳白咬牙看著柳依依,在心裡辱罵道:這小賤人今兒個怎就變了個人似的,以前無論自己怎麼折騰,柳依依都不敢還手,方纔莫非是真被自己逼狠了,這才突然硬氣起來?這邊鋪子裡動靜鬨得太大,鎮民們相繼被二人的吵鬨聲吸引了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往日裡見到人就說不出話的柳依依竟然抄起掃帚,在鋪子裡追著柳白就是一頓暴打。
鎮民們議論紛紛。
“嘶——這是怎麼了?他們兩人不是遠房親戚嗎?怎麼打起來了?”“快!去叫鎮長來!”“天啊……”見有人過來了,柳白一邊護住頭,一邊呼救:“快救我!柳依依要殺人了!殺人啦!欠錢不還還要殺人啦!”柳依依迅速抬起掃帚,然後對著柳白的肥腦門又是重重一下。
“好你個柳白!明明是你先對我一個弱女子動手推搡,怎麼還惡人先告狀?”柳白的腿被燙傷,一時半會兒使不上力站不起來,隻好狼狽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以躲避柳依依的抽打。
他在地麵上滾得灰頭土臉,不顧往日形象地喊道:“柳依依瘋啦!殺人啦!快!快去幫我報官!”柳依依在他額頭敲出好幾個大包後,柳白終於成功抓住掃帚,暫時終止了她的進攻。
“報官?!”柳依依停下手,笑著反問。
“好啊,那就報官,我們對證公堂!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這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怎麼樣?”柳依依指著柳白,高聲喊道:“你偽造借條,還跑來想霸占我家鋪子!我不願意,你就動手打我!”說完,她撩起頭髮,對著鎮民們露出自己的後腦,那裡果然磕破了皮,正往外滲著血。
這邊的動靜太大,圍觀的鎮民越來越多,他們看到了柳依依額頭上的疤痕,不由得多信了她幾分。
“你們瞧,柳依依後腦還真有傷,流了不少血!”“我正納悶他倆怎的打了起來,緣由竟是這樣。
柳白不是咱鎮裡出了名的好吃懶做嗎?以前還偷過我家的白菜呢,被我當場抓了個正著!我呸!”“難怪往日溫柔恬靜的柳姑娘今日生了大氣,這是被逼急了啊!”原主在鎮民們眼裡本就靦腆害羞,前些日子她父母離世實在令人同情,再加上柳白在鎮裡名聲本就不好,大家不由得更偏信柳依依一些。
“不是!不是這樣的!你們彆聽柳依依胡說!”柳白氣急,急忙辯解道:“我手上是有借條的,證據就在這裡!柳依依……你這個老賴,還敢打我!我今天非得替你父母好好教訓你!”就在這時,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從人群之後響起:“什麼事啊,你們鬨得雞犬不寧的……”“鎮長來了!快讓讓!”“鎮長!”“總算來了。
”那些圍觀的鎮民紛紛避讓,一名穿著樸素、扛著鋤頭的老人擠過人群,好奇地伸著腦袋朝鋪子裡看了一眼。
老者大概五十出頭,鬍子花白,褲腿上沾滿了泥濘,顯然是才從農地裡匆忙趕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依依,把掃把先放下好好說話。
”鎮長仔細把腳底的泥擦乾淨後,這才走進了屋慢慢道。
“鎮長!”柳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忙申辯道:“柳依依她……欠錢不還,我隻是來催她還錢,她卻直接對我一個長輩大打出手!真的是毫無教養!”聽到柳白的話,鎮長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顯然他不太相信這些話,對柳白平日的為人還是有些瞭解的。
過了會鎮長才把目光移到了柳依依身上,表情溫和了幾分道:“柳依依,你說。
”原主的記憶中,鎮長平日裡公正慈祥,在鎮民裡威望很高。
柳依依聳聳肩,如實作答:“他偽造我父母的借條來找我騙錢訛人,被我識破了就打我,逼著我把家裡的鋪子過戶給他……所以我就打回去了。
”“胡說!”柳白厲聲反駁:“柳依依,我可是有借條的!”說罷,他把借條拿出來交給鎮長。
“鎮長,您看,我這兒還有柳依依父親以前寫給我的書信,您可以對比一下字跡!”書信?柳依依愣了一下,好像的確有這麼回事。
原主的父親的確給柳白以前寫過不少信,畢竟是遠親多少有些聯絡,柳白時不時會出鎮賭博,一去就是好幾天,導致父親不得不寫信給他。
“借條?”鎮長接過借條,又拿起原主父親以前寫的書信,拿到燭光下仔細看了許久,纔不得不點頭說:“依依,這上麵的名字……的確很像你父親的字跡……末尾的名字,寫得幾乎一模一樣。
”“依依,莫非是你父親真的借過錢,但是你尚且不知?”聽到鎮長這麼說,柳白趾高氣揚地抱著肩:“聽到了嗎?鎮長都這麼說了!你還要賴賬不成,趕緊還錢,不還就按照借條上麵寫的,把這件鋪子抵押給我。
”“借條是你偽造的。
”柳依依看了一眼借條,認真對比了一下,隨後勾起嘴角,不緊不慢地伸手指了指上麵的名字,“這是你偽造的簽名。
”“柳依依,說話是要講證據的!和你父親以前寫的字一模一樣!你還要胡攪蠻纏?”柳白勃然大怒。
柳依依翻了個白眼:“就是因為一模一樣,所以纔是假的啊。
”鎮長愣了一下:“依依,你的意思是?”“人提筆寫字,筆跡當然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隻會看上去很像。
”柳依依將父親的書信和借條重疊在一起,透過燭光,隱約可以看到兩張紙上的字跡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所以……”柳依依一邊說,一邊把兩張重疊的紙遞迴鎮長。
對方眯著眼仔細觀察起來:“借條上的名字根本不是手寫的,而是刻章印上去的。
”柳白臉色瞬間煞白,似乎還想說什麼。
柳依依揮揮手打斷道:“你是找人幫忙對我父親的留名做了印章,冇錯吧?”開什麼玩笑,柳依依自己就是做這一行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以前鑄劍的時候,經常在劍柄或者劍身上刻字,從人名到詩詞都有,這點小把戲,當真能忽悠她呢?“趕緊滾!”柳依依板著臉對著柳白說:“再不滾,我現在就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