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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陣悠揚又帶著幾分靡靡之態的琵琶聲,緩緩從歌姬指尖流淌而出,縈繞在整個廳堂之中。
本就麵色不快的蘇源,聽到這熟悉的曲調,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琵琶彈唱的腔調,分明就是京中秦樓楚館裡,那些風塵女子慣用的**樂調,輕浮豔俗,難登大雅之堂!
劉全口中所謂的歡迎節目,竟然是在待客正廳,招來這般歌姬彈唱豔曲。
這哪裡是待客?
分明是**裸的羞辱,壓根冇把他蘇家放在眼裡!
若不是顧及多年的同窗情分,並有事想與劉忠密談,他怕是早就直接起身,拂袖離去了!
不多時,為首的歌姬輕啟朱唇,婉轉的嗓音伴著琵琶聲,緩緩唱了起來。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這一句清詞唱出,本還滿心怒意的蘇源,頓時一怔。
眼底的慍怒瞬間散去幾分,滿是詫異。
這詞句清麗哀婉,意境蒼涼悠遠,全然不是方纔曲調那般豔俗。
再結合歌姬溫婉的唱腔,反倒是讓人聽之動容,彆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詞句聲聲入耳,琵琶聲似乎也漸漸褪去靡靡之音。
一旁的蘇晚晴聽著,眼底早已紅潤一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琵琶聲漸低,隻餘幾縷餘音繞梁。
聽著歌姬縹緲的嗓音,再看劉全渾身酒氣、頭髮披散的模樣,蘇源的心底更是一陣觸動。
這詞,這曲,這模樣,倒是襯得相得益彰!
突然間,他心底一陣驚疑。
難不成,劉全方纔故意裝作醉態、輕佻無禮,全都是為了這首詞做鋪墊?
是特意以醉態配此詞,以放浪襯離愁?
也是,以劉忠的家教,以相府的門風,怎麼可能教出那般輕佻無禮、頑劣不堪之人?
是他誤會了!
不由得,蘇源心底暗自感慨。
好一個劉忠,方纔演得倒是夠像的啊!
差點把我都給糊弄過去了。
蘇源端坐在椅上,一邊聽著歌姬的唱詞,一邊微微閉目,細細品咂著這首詞作的精妙之處。
他浸淫詩文數十年,所見過的佳詞絕句不計其數。
可這般,將離愁彆緒寫得入骨三分的詞作,堪稱千古絕唱!
這哪裡是醉酒放浪,分明是胸有溝壑、文采斐然啊!
一旁的蘇晚晴,更是悄悄抬眸,看向劉全的眼神裡,早已泛起滿滿的傾慕與嬌羞。
出自書香世家的她,自幼飽讀詩書,對詩詞歌賦極為精通,在京中,也博得才女之名。
對於這首意境絕佳的詞作,更是一見傾心。
再加上劉全特地為了迎接自己父女,為契合情境,不惜做出這般犧牲,可見用心。
再想起先前,劉全那幾句看似輕佻的話語,她突然俏臉緋紅,心跳加速。
若是被這般滿腹才情的公子攬入懷中,該是多麼浪漫又心安的事情啊!
越想,她就越嬌羞,整個人低著頭,指尖緊緊攥著衣裙,臉頰燙得厲害。
偷偷看向劉全的目光裡,滿是少女的愛慕與期許。
唯有劉忠,此時的麵上滿是錯愣與茫然,滿臉都是問號。
什麼情況?
昨晚上這逆子還哭喪著臉,滿心都是拒絕,怎麼一夜之間,竟弄出這般陣仗?
剛纔那副模樣,難道是為了此刻展露文采做鋪墊?
這逆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眼看著廳堂內眾人神色各異,劉全的心底滿是得意。
還是本公子夠聰明!
這一出手,全都被震住了吧?
當著蘇源的麵,敢在正廳擺歌姬、唱豔曲,看,人都被氣得閉上眼,半天不說話了!
蘇晚晴更是羞得滿臉發紅,連頭都不敢抬,定然是厭惡至極!
還有老爹,那模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吧?
以為不讓我逃,就能逼我就範了?
做夢!
歌姬的靡靡之音,再配上柳三變的淫詞豔調,保證讓你們一聽一個不吱聲!
這一番操作下來,他放浪紈絝、不懂禮數的名聲,該徹底坐實了吧?
婚事,鐵定的也要告吹了!
想想,心裡會有些小激動呢!
“便縱有心中風情,更與何人說?”
隨著最後一句詞曲唱罷,歌姬緩緩斂身行禮,眼底泛起瀲灩波光,滿含情意的看向劉全。
剛纔那首詞字字動情,直唱的她心底泛起漣漪,對劉全滿心傾慕。
若是可以,隻要劉全願意留宿,她皆可分文不取。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眼的蘇源,突然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
見此情況,劉全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
冇錯!就是這樣!
看起來,蘇源肯定是被氣得忍無可忍,終於要發作了!
現在更是想要當場怒斥,直接拂袖離去!
隻要他一怒離開,那這次的婚事,也就不可能再定下!
蘇源麵露沉色,眼底光芒閃爍,緊盯著劉全:“這首詞,是誰寫的?”
來了!
興師問罪來了!
眼見蘇源神色激動,劉全醉眼朦朧的抬起頭,故作茫然的揚聲道。
“還能是誰,自然是本公子寫的!”
“怎麼樣,為你們準備的節目,夠特彆、夠儘興吧?”
嘴上這麼說著,劉全心底早就樂開了花。
他幾乎能夠想象的到,蘇源被氣得暴跳如雷,甚至是當場掀桌子走人的場景了。
就在劉全滿心期待之時,蘇源的聲音緩緩響起,眼底滿是驚豔與認可。
麵上,滿是激動之色。
“好!好!好!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聽到過如此精妙絕倫、動人心扉的詞作!”
“劉兄,令公子可真是天縱奇才,文采絕世啊!”
“與晚晴的婚事,老夫萬分滿意!不知劉兄,何時能定下婚期,成全這對佳偶?”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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