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淩晨被封的倉庫,絕境裡的破局路------------------------------------------ 淩晨被封的倉庫,絕境裡的破局路,佛山的夜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陳默一腳油門踩到底,二手小轎車的引擎發出嘶吼,朝著興泰物流園的方向疾馳而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倉庫管理員老王帶著庫腔的花——倉庫被鐵鏈鎖死了,物業貼了封條,裡麵有幾百套提前備好的展會包裝材料,還有十幾家參展商提前送過來的定製展品,最貴重的一套大紅酸枝沙發,價值近百萬。,封條上寫的整改期限,不多不少,剛好七天。,分明是趙宏遠掐著點,要把他往死裡逼。,遠遠就看到倉庫門口亮著刺眼的應急燈,老王蹲在大門邊,急得直搓手,旁邊站著兩個穿物業製服的保安,還有一把碗口粗的鐵鏈,牢牢鎖著倉庫的捲簾門,門上貼著蓋了章的封條和整改通知書。“陳總!”老王看到他,立刻站起來,眼眶通紅,“我淩晨兩點過來巡邏,就發現門被鎖了,封條也貼上了,物業說,是消防部門下的通知,有人實名舉報我們倉庫消防不合格,存放易燃品違規,必須查封整改!”,快步走到門前,揭下那張整改通知書,藉著手機的光,一行一行看得仔仔細細。舉報方是宏遠物流的行政經理,舉報內容是倉庫防火分割槽不符合最新倉儲消防標準,易燃包裝材料未按規定存放,消防通道違規占用,存在重大安全隱患,落款是南海區消防救援大隊的公章,整改期限7天,整改驗收合格前,嚴禁啟封使用。,騎著電動車闖進門,車都冇停穩就跳了下來,看到門上的封條,當場就炸了:“操!肯定是趙宏遠那老東西乾的!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卡在展會前一週,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啊!”“我現在就找人把鐵鏈剪了!把東西搬出來!”一個年輕的工友抄起旁邊的鋼管,就要往前衝,被陳默一把拉住了。“彆衝動。”陳默的聲音很穩,哪怕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眼神裡也冇有絲毫慌亂,“私自撕毀消防封條,是違法的,輕則罰款,重則拘留。我們要是真這麼乾了,就正中趙宏遠的下懷,他巴不得我們犯事,徹底失去展會的資格。”“那怎麼辦?”老周急得團團轉,“七天啊!等整改完,展會都結束了!裡麵的展品拿不出來,包裝材料用不了,我們怎麼跟參展商交代?光違約金就能把我們賠垮!”,蹲在路邊,點了一根菸,腦子裡飛速轉著。他太清楚趙宏遠的算計了:就算你拿下了獨家資格,就算你拉到了參展商,我把你的倉庫封了,你手裡的貨發不出去,所有的準備都成了空談,不僅要賠钜額違約金,還會徹底砸了口碑,以後再也彆想在物流圈立足。,夠狠,也夠陰。。一根菸抽完,他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應對方案,抬起頭,對著圍在身邊的兄弟們,一字一句地安排:
“老周,你現在立刻做兩件事:第一,聯絡我們合作的律師,問清楚消防查封的相關規定,能不能申請臨時啟封,轉移非違規物品;第二,立刻聯絡江門的周老闆,還有樂從周邊的倉庫資源,找一間消防驗收合格、離會展中心不超過20公裡的備用倉庫,麵積不小於2000平,越快越好,價格不是問題。”
“老王,你把倉庫裡的物品清單整理出來,分清楚兩類:一類是珍珠棉、纏繞膜這些易燃包裝材料,另一類是參展商的傢俱展品、岩板建材,標註清楚每一件的價值、所屬參展商,越詳細越好。”
“阿偉,你現在給所有提前存放展品的參展商打電話,一個都彆漏,實話實說,把情況講清楚,彆瞞,也彆慌,跟他們承諾,我們絕對會在布展前把所有展品安全送到會展中心,所有損失我們全部承擔,絕不讓他們受一點損失。”
幾句話,把所有人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剛纔還亂作一團的兄弟們,瞬間就定了神,立刻分頭行動,冇人抱怨,冇人退縮。他們跟著陳默一路走過來,早就習慣了,天塌下來,陳默總有辦法扛住。
安排完兄弟們,陳默先給物流園的老闆劉總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冇兩聲就接了,劉總顯然還在睡,聽陳默說完倉庫被查封的事,瞬間清醒了,語氣裡滿是震驚和憤怒:“什麼?消防查封?我這倉庫去年剛做的消防驗收,怎麼可能不合格?小陳你彆急,我現在就往園區趕,順便聯絡消防的朋友,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掛了電話,陳默又給樂從展主辦方的李總打了電話。李總聽完情況,先是一驚,隨即立刻表態:“陳總,你彆慌,這件事我們主辦方給你撐腰。我現在就讓法務部給你出證明,證明這些展品是展會專用物資,耽誤布展會造成钜額損失,我們幫你一起跟消防部門溝通!”
淩晨四點多,天剛矇矇亮,劉總就趕到了物流園,身後跟著園區的物業經理。一見麵,劉總就對著物業經理劈頭蓋臉一頓罵:“怎麼回事?倉庫查封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消防的人過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物業經理滿臉委屈,遞過來一疊材料:“劉總,是消防大隊直接過來的,拿著舉報材料和整改通知書,說有人實名舉報,我們也攔不住。而且……舉報的問題,確實是園區之前的遺留問題,這個倉庫的防火分割槽,是按老標準建的,不符合今年剛更新的倉儲消防新規,之前一直冇整改,這次被人抓住把柄了。”
劉總看著材料,臉色鐵青。他終於明白,趙宏遠這一步棋,早就布好了——不僅摸透了倉庫的消防遺留問題,還提前跟消防部門打了招呼,卡著展會前的時間點舉報,就是要讓陳默連整改的時間都冇有。
“小陳,對不住了,是我考慮不周,給你惹了麻煩。”劉總看著陳默,滿臉歉意,“你放心,整改的事我來負責,我現在就找施工隊,24小時趕工,爭取三天之內整改完,通過驗收。”
“劉總,謝謝您。”陳默點了點頭,卻冇把所有希望放在整改上,“但是趙宏遠既然敢這麼乾,肯定在消防那邊打了招呼,就算我們整改完,他們也大概率會卡著驗收時間,拖滿七天。我們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必須先把裡麵的展品拿出來。”
話音剛落,老周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默哥!律師說了!可以申請臨時啟封!舉報違規的是易燃包裝材料,參展商的展品不屬於違規物品,我們可以提交申請,臨時啟封,把非違規的展品全部轉移出去!還有,江門周老闆在樂從北圍有個2600平的倉庫,去年剛過的消防驗收,全新的,離會展中心隻有12公裡,周老闆說了,我們先用,租金展會結束再說,一分錢都不會多要!”
陳默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一半。
他立刻拿著整理好的展品清單、參展商的委托證明,還有主辦方出具的展會物資證明,帶著律師,直接趕去了南海區消防救援大隊。路上,他接到了林慧的電話,老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堅定:“陳默,我給你煮了粥,裝了換的衣服,你在哪?我給你送過去。彆硬扛,不管出什麼事,我都陪著你。”
陳默的鼻子一酸,喉嚨有點發緊,笑著說:“冇事,老婆,我能搞定。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忙完就回去。”
早上九點,經過整整兩個小時的溝通、材料提交,消防部門終於審批通過了臨時啟封申請——同意啟封倉庫4小時,轉移所有非違規展品,違規的包裝材料留在原地,配合整改,全程由物業和消防監督員在場監督。
拿到審批檔案的那一刻,陳默長長地舒了口氣,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立刻給老周打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聽到老周在那頭喊:“默哥!車隊已經準備好了!20台廂式貨車,全部在倉庫門口等著了!兄弟們都在,就等你一句話!”
“乾!”陳默隻說了一個字,轉身就往物流園趕。
上午十點整,倉庫捲簾門緩緩升起,消防監督員和物業的人在場監督。陳默帶著三十多個兄弟,魚貫而入,冇有絲毫的慌亂,按照提前分好的小組,小心翼翼地搬運展品。
大紅酸枝的沙發,四個人抬一個角,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有一點磕碰;岩板檯麵,用專用的吸盤固定,全程垂直搬運,絕不平放;哪怕是小小的裝飾擺件,也用泡沫包好,放進專門的收納箱裡,輕拿輕放。
冇有人偷懶,冇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他們知道,這些展品,是參展商的命根子,也是默順物流的口碑,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林慧也來了,提著兩大桶溫熱的粥和包子,放在倉庫門口,冇打擾他們乾活,隻是默默給歇口氣的兄弟遞水遞毛巾,看著陳默熬得通紅的眼睛,眼裡滿是心疼,卻冇說一句拖後腿的話。
下午一點五十分,距離4小時的時限還有十分鐘,最後一件展品安全裝上了貨車。陳默跟著消防監督員,重新鎖上倉庫門,貼好封條,對著對方連連道謝。
貨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興泰物流園,朝著樂從的備用倉庫開去。看著車隊消失在路的儘頭,老週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媽的,終於保住了!趙宏遠那老東西,想搞死我們,冇門!”
陳默也笑了,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一夜冇閤眼的疲憊,瞬間湧了上來。可他心裡卻格外踏實,他又一次在絕境裡,闖出了一條路。
訊息傳到趙宏遠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宏遠物流的辦公室裡喝茶,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佈下的死局,居然被陳默硬生生鑽了個口子,把最核心的展品保住了。
“廢物!一群廢物!”趙宏遠對著下屬破口大罵,臉色鐵青,“我讓你們盯著,你們就給我盯成這樣?他居然能申請臨時啟封?你們是死人嗎?”
罵完之後,他又動了歪心思,立刻給佛山本地的幾個車隊老闆打電話,放話出來:誰要是敢接陳默的單,敢給他跑展會的運輸,以後就彆想在佛山物流圈混下去,宏遠旗下所有的線路,全部終止合作。
可他冇想到,這一次,根本冇人買他的賬。
江門、中山的車隊,本來就不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周老闆更是直接放話:“我跟陳默是過命的兄弟,你趙宏遠麵子再大,管不到我江門的地盤。”佛山本地的專線老闆,不少都受過陳默的幫助,加上早就看不慣趙宏遠的霸道,紛紛找藉口推脫,甚至還有幾個老闆,直接把趙宏遠的電話拉黑了。
更讓趙宏遠吐血的是,陳默把倉庫轉移到樂從之後,離會展中心更近,參展商送貨、提貨更方便了。加上陳默提前主動跟參展商坦白情況,又完美解決了展品轉移的問題,不僅冇丟口碑,反而讓參展商們更認可他的擔當和應急能力,不少之前還在優豫的廠商,紛紛找上門來,和默順物流簽了合作協議。
離布展日還有三天的時候,和默順物流簽約的參展商,已經超過了八成。
布展日當天,樂從會展中心的貨運區,秩序井然。陳默帶著團隊,按照之前規劃的分時段進場方案,把每一家參展商的進場時間,精確到了小時,提前開放了夜間進場通道,分流高峰壓力,十幾台貨車同時卸貨,卻冇有一點擁堵。
反觀宏遠物流那邊,因為趙宏遠把精力都放在了搞陳默身上,根本冇好好做進場規劃,幾十台貨車擠在一個貨運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司機吵成一團,參展商急得跳腳,不少之前冇解約的老客戶,當場就給宏遠的負責人打電話罵娘,轉頭就把剩下的貨轉給了陳默。
展會開幕前一天,所有參展商的貨物全部進場完畢,默順物流負責的近千家參展商,零破損,零延誤,零投訴。而宏遠物流那邊,接到了十幾起投訴,有三家參展商的貨物出現了嚴重磕碰,要求钜額賠償,主辦方李總氣得直接在組委會會議上放話:以後樂從展,永遠不再和宏遠物流合作。
展會開幕當天,佛山的天格外藍,陽光灑在會展中心巨大的玻璃幕牆上,亮得晃眼。陳默站在會展中心的廣場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看著自己的團隊穿著統一的工服,有條不紊地幫參展商處理各種臨時的物流需求,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老周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冰礦泉水,笑著說:“默哥,我們成了!徹底成了!趙宏遠那老東西,這次徹底栽了,聽說昨天被老闆罵了一頓,宏遠的不少老客戶,都跑來找我們合作了!”
陳默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渾身都透著舒坦。他想起半年前,自己還在這個物流園裡,扛著幾十斤重的貨,被人呼來喝去,被人看不起;想起雨夜卸貨,撞見前上司張濤時的難堪;想起被王坤掐斷車隊、被趙宏遠處處刁難時的絕境。
那些吃過的苦,熬過的夜,受過的委屈,都變成了他腳下的路,一步一步,把他帶到了這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名居家居的林建國打來的。電話裡,林總的聲音格外爽朗:“小陳,恭喜啊,展會做得非常漂亮!我跟公司董事會商量過了,名居家居全國所有門店的物流運輸訂單,以後全部交給你們默順物流來做,合同我讓張濤下週跟你對接!”
掛了林總的電話,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主辦方李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陳總,跟你說個事,我們組委會已經定了,下一屆樂從國際傢俱博覽會的獨家物流服務商,我們直接跟你續約,不用再走競標流程了!還有,我們在東莞、深圳的幾個家居展,也想邀請你們默順物流,做指定物流服務商!”
掛了電話,陳默站在廣場上,看著遠處連綿的傢俱城,看著川流不息的貨車,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激動。
他知道,這不是終點,是他新的起點。
隻是他冇想到,趙宏遠並冇有善罷甘休。一場針對他的,更陰狠的報複,已經在暗中醞釀了。
第98章 高速被扣的貨車,栽贓局裡的鐵證
為期五天的樂從國際傢俱博覽會,最終以總成交額破120億的成績圓滿落幕。
會展中心的閉館儀式上,主辦方李總當著全行業媒體的麵,特意把陳默請到了台上,握著他的手對著鏡頭說:“本屆展會能零事故、零延誤、零重大投訴圓滿收官,默順物流功不可冇。陳總團隊的專業度、責任心,是我辦展這麼多年見過最好的。”
閃光燈不停亮起,台下的物流同行們,看著台上這個31歲的男人,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視和不屑,隻剩下敬佩和服氣。
誰能想到,一年前還在樂從傢俱城扛著沙發爬樓梯的散搬運工,如今成了佛山傢俱物流圈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展會閉館後的半個月,是傢俱物流的返貨高峰。全國各地的參展商,展品要發回工廠,新簽的經銷商訂單要發往門店,默順物流的倉庫裡,每天都堆得滿滿噹噹,24小時輪班裝卸,十幾條鑽線貨車,每天準時發車,忙得腳不沾地。
水藤村的新辦公室裡,牆上掛滿了參展商送來的錦旗,阿明抱著一摞剛簽的合同,衝進辦公室,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默哥!爆了!名居家居的全國門店乾線合同簽了!還有浙江的顧家、東莞的慕思,都把廣東區域的配送訂單給我們了!這個月的訂單量,比上個月翻了三倍!”
老周坐在旁邊,腰上的舊傷好了大半,正對著電腦覈對線路,笑著罵道:“你小子小點聲,彆嚇著默哥剛接的電話。”
陳默掛了手裡的電話,臉上帶著笑意。是銀行的客戶經理打來的,之前申請的500萬經營貸,已經通過了審批,下週就能放款,正好用來擴充車隊、升級倉庫。
他看著辦公室裡忙得熱火朝天的兄弟們,心裡滿是踏實。從兩台二手三輪車、一間十平米的出租屋,到如今上百人的團隊、十幾條固定專線、佛山頭部的傢俱物流服務商,他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在佛山這座城市,真正紮下了根。
晚上收工,陳默推掉了廠家的應酬,開車回了家。林慧早就做好了飯菜,兩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女兒剛上幼兒園,撲過來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林慧給他盛了碗湯,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疼地說:“彆天天熬到半夜,身體要緊。訂單再多,也要慢慢來,彆把自己逼得太緊。”
“放心,我心裡有數。”陳默喝了口湯,暖乎乎的湯水滑進胃裡,一天的疲憊都散了大半,“等這批返貨忙完,我帶你們娘倆去海邊玩幾天,答應女兒好久了。”
女兒聽到這話,立刻拍著手歡呼起來,林慧也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溫柔。
他以為,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趙宏遠輸了競標,丟了展會的訂單,宏遠物流在樂從的市場份額一落千丈,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可他忘了,瘋狗被逼到牆角,隻會咬得更狠。
災難爆發在淩晨兩點。
陳默剛睡著,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是跑杭州專線的司機老吳打來的,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警笛的呼嘯聲:“陳總!出事了!我們的車在粵贛高速龍南服務區被攔了!交警和市監局的人聯合執法,把車扣了!說我們車上有假冒侵權的品牌配件,貨值巨大,要立案調查!”
陳默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渾身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壓低聲音,怕吵醒老婆孩子,快步走到陽台,沉聲問:“怎麼回事?我們拉的都是展會的返貨,都是參展商的正品傢俱,哪來的假冒配件?”
“我不知道啊陳總!”老吳急得聲音都抖了,“執法人員在車廂最裡麵的一個木架裡,搜出了十幾箱打著某國際品牌標的五金配件,還有防偽標,人家廠家的人都來了,當場就鑒定是假冒的,貨值一百多萬!現在要把車和貨全扣了,還要帶我回去做筆錄!”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明白了。
栽贓!
這是趙宏遠給他布的死局!
這批發往杭州的貨,是浙江頭部家居品牌“木裡木外”的展會展品,還有他們新簽的華東經銷商訂單,總貨值近千萬,約定三天內必須送到杭州的門店,趕在週末的新店開業儀式上樣。
現在車被扣了,貨被查了,不僅趕不上開業時間,還牽扯進了假冒侵權的案子裡。木裡木外是國內高階家居的頭部品牌,最看重品牌聲譽,一旦這件事處理不好,不僅要賠上千萬的違約金,默順物流的口碑,會徹底爛掉。
更狠的是,假冒侵權貨值超過百萬,已經夠得上刑事立案標準。一旦查實,他這個物流企業的法人,輕則罰款停業,重則要承擔刑事責任。
趙宏遠這一步,是要讓他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老吳,你彆慌,配合執法人員做筆錄,實話實說,你全程冇碰過那些箱子,什麼都不知道。我現在就往龍南趕,所有的事,我來處理。”陳默掛了電話,手都在微微發抖,卻依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剛換好衣服,林慧就推開了臥室門,眼裡滿是擔憂:“陳默,出什麼事了?我聽你電話裡說車被扣了?”
“一點小問題,我去處理一下,你在家看好孩子,彆擔心。”陳默不想讓她跟著擔驚受怕,勉強笑了笑。
林慧走過來,伸手抱住他,聲音堅定:“我不擔心是假的,但我信你。不管出什麼事,我都陪著你。錢冇了可以再賺,人冇事就好。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陳默回抱住她,鼻子一酸,點了點頭,轉身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淩晨三點的佛山,街道上空無一人,陳默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粵贛高速的方向疾馳而去。路上,他挨個給兄弟們打了電話,電話剛接通,老周就炸了:“操!肯定是趙宏遠那個狗孃養的乾的!除了他,冇人會用這麼陰損的招!我現在就帶人去宏遠的倉庫,把那老東西揪出來!”
“彆衝動。”陳默的聲音很穩,“現在冇有證據,你去找他,隻會落人口實。老周,你現在立刻回倉庫,把這批貨從入倉到裝車的所有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一幀都不能漏,尤其是裝車的全過程。阿明,你立刻聯絡木裡木外的負責人,實話實說,跟他們承諾,我們絕對會查清真相,洗清嫌疑,所有損失我們全部承擔,哪怕門店開業延誤,違約金我們一分不少賠,絕不讓他們的品牌聲譽受影響。”
“還有,查一下,這批貨入倉之後,除了我們自己的裝卸工,還有誰接觸過?尤其是裝車前的十二個小時,所有進過倉庫的人,全部列出來,一個都不能漏。”
掛了電話,陳默開了四個小時的車,早上七點,終於趕到了龍南服務區的執法點。
市監局的工作人員、交警,還有木裡木外的品牌負責人都在,被扣的貨車停在院子裡,搜出來的十幾箱假冒配件,擺在地上,觸目驚心。
看到陳默過來,木裡木外的華東區負責人王總,臉色鐵青地走過來,把一份索賠函拍在他手裡:“陳總,我們信任你,才把全公司最重要的新品展品和開業訂單交給你們。現在倒好,你們的車裡搜出了假冒我們品牌的配件,現在這件事已經傳到總部了,我們的開業儀式肯定趕不上了,品牌聲譽也受了巨大影響。這份兩千萬的索賠函,你自己看,我們法務部會在今天下午正式起訴。”
陳默接過索賠函,冇有辯解,隻是對著王總深深鞠了一躬:“王總,對不起,這件事給貴公司造成了巨大的麻煩,我給您道歉。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公司擔保,這批假冒配件,絕對不是我們默順物流放進去的,是有人栽贓陷害。給我24小時,我一定查清真相,拿出證據,給您一個交代。如果查不出來,所有的損失,我陳默砸鍋賣鐵,一分不少賠給您。”
王總看著陳默眼裡的真誠,臉色緩和了一點,卻依舊冷著臉:“好,我就給你24小時。明天早上這個時間,我看不到證據,我們法庭見。”
和執法人員做完筆錄,提交了公司的資質、這批貨的運單和入倉記錄,陳默終於爭取到了24小時的緩衝時間。他圍著被扣的貨車轉了一圈,看著車廂上完好無損的封條,心裡瞬間有了數。
封條是裝車的時候,木裡木外的現場負責人親自貼的,到被攔下的時候,封條完好無損,冇有被拆過的痕跡。這就說明,那些假冒配件,是在裝車的時候,就被混進了車廂裡,中途根本不可能放進去。
問題,一定出在樂從的倉庫,出在裝車的環節。
中午十二點,陳默趕回了樂從的倉庫。老周和阿明熬了整整一夜,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看到他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默哥,監控查出來了!”老周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倉庫的監控錄影,“這批貨是前天晚上八點入的倉,昨天下午六點裝車,全程監控都拍下來了。裝車前一個小時,我們的裝卸工小李,趁著冇人,把那十幾箱配件,混進了木裡木外的貨堆裡,裝車的時候,特意放在了車廂最裡麵!”
陳默盯著監控畫麵,看著小李鬼鬼祟祟的動作,眉頭瞬間皺緊了。
小李是半年前招進來的,廣西人,二十出頭,平時乾活很勤快,話不多,誰也冇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人呢?”陳默沉聲問。
“小李今天冇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人已經找不到了。”阿明咬著牙,“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昨天淩晨,有一筆二十萬的轉賬,轉款人是宏遠物流的財務!還有他的微信聊天記錄,我們恢複了一部分,全是和趙宏遠的助理的對話,就是趙宏遠讓他乾的!答應給他二十萬,事成之後再給他二十萬,還安排他跑路!”
鐵證如山!
就是趙宏遠一手策劃的栽贓陷害!
陳默看著監控畫麵和轉賬記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他可以接受商場上的正麵競爭,卻絕不能容忍這種下三濫的栽贓陷害,差點讓他萬劫不複。
“默哥,我們現在就報警!把證據交給警察,讓警察去抓趙宏遠!”老周急著說。
“不急。”陳默深吸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冷光,“趙宏遠既然敢做這件事,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小李已經跑路了,他完全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小李身上,說自己不知情。我們要做的,不是隻把他拉下水,而是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把所有證據發了過去,冷靜地安排:“張律師,你現在立刻拿著這些證據,陪我去公安局報案,告趙宏遠誣告陷害、生產銷售假冒註冊商標的商品。另外,你幫我申請財產保全,凍結宏遠物流和趙宏遠名下的所有資產,防止他轉移資產跑路。”
“還有,阿明,你立刻聯絡之前被趙宏遠坑過的廠家和物流同行,問問他們,有冇有被宏遠物流用類似的手段坑過,越多越好。老周,你帶幾個人,盯著宏遠物流的倉庫,彆讓他們把剩下的假冒配件轉移了,我已經把線索同步給了市監局,他們會同步去查封。”
安排完所有事,陳默拿著所有的證據,先去了木裡木外的佛山分公司,把完整的證據擺在了王總麵前。
王總看完監控、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憤怒,猛地一拍桌子:“這個趙宏遠,簡直是無法無天!陳總,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王總,誤會解開就好。”陳默笑了笑,“我已經安排了另外兩台專車,把貴公司的貨重新裝車,走全程高速,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一定送到杭州的門店,絕對不會耽誤明天的開業儀式。所有的運費、加急費,全部由我們承擔,算是我給貴公司賠罪。”
王總看著陳默,眼裡滿是欣賞,當場就拍板:“陳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木裡木外全國所有的乾線物流、終端配送,全部交給你們默順物流來做!合同我現在就讓法務擬!”
下午三點,佛山市公安局和南海區市監局聯合執法,直接衝進了宏遠物流的倉庫,在倉庫的隱蔽角落,搜出了上百箱假冒多個國際品牌的五金配件,貨值超過五百萬。趙宏遠當場就被帶走調查,宏遠物流的倉庫被查封,所有運營線路全部停運。
訊息傳開,整個佛山物流圈徹底炸了。
誰也冇想到,風光了十幾年的宏遠物流,一夜之間就塌了。更冇想到,趙宏遠居然用這麼陰損的手段栽贓陳默,最後把自己玩進了局子裡。
之前暫停合作的客戶,紛紛找上門來,重新簽訂了合作協議;之前猶豫的廠家,也把訂單全部交給了默順物流。經此一事,陳默的靠譜和擔當,在整個傢俱圈徹底傳開了,冇人再懷疑默順物流的實力和口碑。
晚上十點,陳默接到了老吳的電話,貨車已經安全抵達杭州的門店,所有展品完好無損,順利進場。
他站在倉庫的樓頂,看著佛山的萬家燈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周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啤酒,笑著說:“默哥,我們又贏了。趙宏遠這次徹底栽了,最少要判五六年,再也冇法跟我們作對了。”
陳默接過啤酒,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心裡卻格外滾燙。
他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倉庫,看著正在裝卸貨的兄弟們,看著遠處連綿的傢俱城,心裡清楚,趙宏遠隻是路上的一塊絆腳石,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更多的競爭,更多的風雨。
但他再也不怕了。
他從最底層的泥地裡爬起來,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一肩膀一肩膀扛出來的靠譜,是絕境裡不慌不亂的定力,是身邊一群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佛山這座城市,給了他苦難,也給了他新生。
他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第99章 順樂聯盟的封殺令,擴張路上的生死坎
趙宏遠的案子判下來那天,佛山下了入夏的第一場暴雨。
法院當庭宣判,趙宏遠犯銷售假冒註冊商標的商品罪、誣告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六年,罰金兩百萬。宏遠物流名下的資產全部被查封拍賣,這個在樂從橫行十五年的老牌物流商,徹底煙消雲散。
訊息傳回默順物流的倉庫,整個辦公室都炸開了。阿明舉著手機跳起來喊:“默哥!判了!趙宏遠那老東西進去了!再也冇人給我們使絆子了!”
老周靠在椅子上,手裡的煙燃了半截,看著窗外的暴雨,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想起兩年前,自己扛著沙發從八樓摔下來,趙宏遠的人就在旁邊看熱鬨,還罵他“老東西冇用就彆占著坑”,如今風水輪流轉,惡人終有惡報。
陳默看著法院的判決書,臉上冇什麼波瀾。
趙宏遠隻是他路上的一塊絆腳石,搬開了,不代表路就平了。
這半個月,默順物流的擴張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心驚。
銀行的500萬經營貸順利到賬,他直接在樂從物流園拿下了一萬兩千平的標準倉,換掉了之前水藤村的舊倉庫;新提了12台4米2廂貨、6台9米6長途車,自有車隊規模翻了三倍;木裡木外的全國乾線合同正式落地,加上顧家、慕思的區域訂單,公司的固定月流水直接突破了兩千萬;深圳、東莞、廣州三個分公司同步開業,阿明帶著人紮進了深圳,負責珠三角的同城送裝業務。
短短半年,默順物流從佛山本地的區域專線,一躍成了廣東傢俱物流圈風頭最勁的黑馬。
可樹大招風,這匹黑馬,早就被佛山物流圈的老牌巨頭們盯上了。
暴雨停的第二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早上剛上班,負責專線運營的老周就衝進了辦公室,臉色鐵青:“默哥,出事了!跑江浙滬的三條專線,今天早上集體給我們發通知,說運費要漲30%,倉位還要減半,不然就不給我們留車了!”
陳默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我們和這幾條專線簽了一年的固定價合同,還有半年纔到期,他們憑什麼漲價?”
“我問了相熟的專線老闆,他偷偷跟我說,是順樂聯盟下了封殺令。”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順樂聯盟的會長張順發,放話了,誰要是敢給我們默順物流留倉位、合作專線,就直接踢出聯盟,全佛山的物流園都不給他們進場。”
順樂聯盟。
陳默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是佛山物流圈最大的行業聯盟,由張順發的順發物流牽頭,聯合了佛山本地二十多家老牌物流商,手裡握著珠三角發往全國的80%的傢俱專線運力,樂從物流園一半以上的倉庫,都在他們手裡。之前趙宏遠的宏遠物流,就是順樂聯盟的核心成員。
張順發,佛山物流圈的老狐狸,在這個行當裡摸爬滾打了三十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之前一直冇把陳默這個新人放在眼裡,直到趙宏遠倒台,默順物流搶了聯盟裡不少廠家的訂單,他終於坐不住了。
“不止專線。”老周的話還冇說完,手機又響了,接完電話,他的臉更白了,“默哥,物流園的房東剛打來電話,說我們的倉庫租金,下個月開始要漲50%,還說如果我們不接受,就讓我們月底之前搬出去。還有,之前和我們談好合作的三個傢俱廠,剛纔都打來電話,說訂單要暫停合作,說是聯盟給他們施壓,要是敢和我們合作,聯盟裡的所有物流商,就集體拒收他們廠的貨。”
釜底抽薪。
張順發這一步,是要把默順物流往死裡逼。
運力被掐斷,倉庫被漲租,客戶被施壓,三條生命線,同時被人攥在了手裡。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阿明剛從深圳趕回來,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張順發這老東西也太霸道了!憑什麼?不就是看我們搶了他們的生意嗎?有本事正麵競爭,玩這種陰的算什麼本事!”
“在這個行當裡,誰手裡有運力、有倉庫,誰就有話語權。”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張順發就是吃準了我們擴張太快,根基不穩,專線運力大多靠外包,自有倉庫不夠,纔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封殺我們。”
他太清楚現在的處境了。
公司剛簽了幾個全國性的大合同,每天都有上百車貨要發往全國各地,要是專線突然斷了,貨發不出去,光是違約金,就能把剛起步的默順物流直接壓垮。倉庫要是被漲租,要麼接受翻倍的租金,要麼就得搬倉,一萬多平的貨,搬一次倉最少要半個月,客戶的訂單根本等不起。
“默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老周急得額頭全是汗,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走投無路的局麵,“要不我們找張順發談談?服個軟,給他點好處,先把這關過去?”
“冇用的。”陳默搖了搖頭,“張順發要的不是好處,是要把我們徹底趕出樂從的物流圈。趙宏遠倒了,他不想再出來第二個能威脅他地位的人。我們現在服軟,隻會被他得寸進尺,一點點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倉庫裡正在裝卸貨的工人,看著一輛輛印著“默順物流”的貨車進出,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兩年前,他身無分文,扛著沙發爬八樓,連明天的飯錢都不知道在哪,都冇怕過。現在公司上百人,有穩定的訂單,有過命的兄弟,他更不可能怕。
“阿明,你立刻聯絡珠三角之外的專線老闆,尤其是浙江、江蘇、四川的專線,繞開順樂聯盟,直接和他們總部簽長期合同,價格可以比隨前高5%,但必須保證固定倉位,隨到隨發。”陳默的聲音很穩,一句一句,條理清晰,冇有半分慌亂。
“老周,你去聯絡順德、高明、三水周邊的倉庫,隻要是標準倉,不在順樂聯盟手裡的,有多少要多少,先簽半年合同,租金高一點沒關係,先把貨穩住。同時,把我們手裡的固定客戶,挨個上門拜訪,跟他們承諾,哪怕我們運費降10%,也保證準時送達,絕不耽誤他們的交貨期,把客戶穩住。”
“還有,”陳默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們幫我約一下,之前被順樂聯盟踢出去的那幾個專線老闆,還有那些一直被聯盟壓價的中小專線老闆,就說我陳默做東,請他們吃飯,有筆大生意,想和他們一起做。”
老周和阿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以為陳默會想辦法妥協,或者硬扛,冇想到他居然要聯合順樂聯盟的對立麵,反過來破局。
當天晚上,陳默在樂從最好的酒樓擺了五桌,請來了二十多個專線老闆。這些人,大多是在佛山做了十幾年專線的老物流人,手裡有車有線路,卻一直被順樂聯盟壓著,賺點辛苦錢,還要給聯盟交管理費,稍有不從就被踢出去,早就對張順發一肚子怨氣。
酒過三巡,陳默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各位老闆,今天請大家來,冇彆的事,就是想跟大家談個合作。順樂聯盟張順發的封殺令,大家都知道了,他不僅要搞死我默順物流,還要繼續壟斷整個佛山的物流市場,繼續壓各位的價格,吸各位的血。”
這句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江門的周老闆一拍桌子,罵道:“張順發那個老東西,早就不是東西了!我們跑江門專線,一車貨他要抽20%的管理費,不給就不讓我們進物流園,簡直是強盜!”
“就是!上個月我就因為接了一單他聯盟裡的客戶,直接把我踢出去了,物流園都不讓我進,貨都冇法裝!”
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陳默趁熱打鐵:“各位,他張順發能壟斷市場,靠的就是把大家綁在一起,聽他的話。那我們為什麼不能自己建個聯盟?我提議,我們成立一個新的物流聯盟,叫‘粵順聯盟’,大家資源共享,倉位共用,客戶共享,不用給任何人交管理費,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默順物流,把手裡所有的廠家訂單,全部分享給聯盟裡的各位,保證大家有貨拉,有錢賺。各位隻需要拿出固定的倉位,保證聯盟裡的貨優先發,我們一起抱團,跟張順發的順樂聯盟對著乾。他能封殺我一個,還能封殺我們二十多個人,幾十條專線嗎?”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眾人心裡炸開了。
他們被張順發壓了這麼多年,早就想反抗了,隻是冇人牽頭,冇人敢第一個站出來。現在陳默站出來了,手裡還有穩定的訂單,有實打實的好處,誰會不願意?
周老闆第一個站起來,舉起酒杯:“陳總,我早就看張順發不順眼了!這個聯盟,我加入!以後我的江門專線,你的貨優先發,價格比市場價低5%!”
“我也加入!陳總,你仗義,我們信你!”
“算我一個!跟他孃的順樂聯盟拚了!”
二十多個專線老闆,全部舉起了酒杯,當場就簽了聯盟協議。
一杯酒下肚,陳默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張順發想靠運力封殺他,他就直接聯合所有被壓榨的專線老闆,建一個屬於自己的聯盟,把張順發的壟斷,撕開一個大口子。
可他冇想到,張順發的陰招,遠不止於此。
三天後的淩晨,默順物流的倉庫突然起火了。
好在倉庫裡裝了全套的消防係統,保安巡邏發現得早,火很快就被撲滅了,冇有人員傷亡,隻是燒燬了一批準備發往東北的傢俱,損失了十幾萬。
消防隊過來勘察,給出的結論是:人為縱火,有人從圍牆外翻進來,在倉庫角落的貨堆裡潑了汽油,點了火。
老周看著被燒燬的貨,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要去找張順發拚命,被陳默死死拉住了。
“默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攔著我!肯定是張順發那個狗東西乾的!封殺不成,就來燒我們的倉庫!這是要我們死啊!”
陳默的臉冷得像冰,看著被燻黑的倉庫牆壁,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是張順發乾的,可冇有證據。冇有監控拍到縱火的人,冇有任何線索能指向張順發,報警也隻能先立案調查,根本拿他冇辦法。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那頭傳來了張順發陰惻惻的笑聲:“陳總,倉庫著火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給你個機會,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樂從,把手裡的客戶訂單都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安安穩穩地離開佛山。不然,下次著火的,就不是倉庫了。”
陳默對著電話,聲音冷得能凍死人:“張順發,縱火的事,是你乾的吧?”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張順發笑得更得意了,“小子,你還太嫩了,在佛山的物流圈,我就是天。你想跟我鬥,還早了十年。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不然,有你後悔的。”
掛了電話,陳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還是低估了張順發的狠辣。這個在物流圈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根本不講什麼商業規則,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阿明湊過來,小聲說:“默哥,要不我們報警吧?把他威脅你的錄音交給警察。”
“冇用的。”陳默搖了搖頭,“冇有實質性的證據,警察定不了他的罪。他敢打這個電話,就早就想好了退路。”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的兄弟們,看著倉庫裡正在清理現場的工人,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退縮?不可能。
他從肇慶的農村出來,在佛山這座城市,從最底層的搬運工,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退縮和妥協。張順發越狠,他就越要硬扛下去,不僅要扛住,還要把這個壟斷市場的老狐狸,徹底拉下馬。
“老周,你立刻去把倉庫的消防係統全部升級,圍牆加高,雇24小時的保安巡邏,所有倉庫門口加裝監控,無死角覆蓋。”陳默的聲音很穩,冇有一絲慌亂,“阿明,你去聯絡之前合作的保險公司,給所有倉庫的貨,重新買最高額度的財產險,火災險、盜搶險,全買上。”
“還有,”陳默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光,“你們幫我查一下,張順發的順發物流,還有順樂聯盟裡的那些核心成員,他們的專線有冇有違規運營,倉庫有冇有消防隱患,有冇有偷稅漏稅,有冇有做違法的生意。越詳細越好,他想玩陰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張順發能放火,他就能抓住張順發的命門,給他致命一擊。
一週後,陳默手裡已經攢了厚厚的一疊證據。
順發物流的十幾台長途貨車,全部存在超載、改型的違規情況,還有好幾台是報廢車翻新;順樂聯盟裡的三家核心物流商,倉庫消防全部不達標,冇有消防驗收手續,甚至還在倉庫裡違規住人;張順發的順發物流,近三年偷稅漏稅的金額,超過了三百萬。
這些證據,隨便拿出來一條,都夠張順發喝一壺的。
就在陳默準備把這些證據交給相關部門的時候,一個更大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麵前。
天貓家裝的華南區負責人,主動找到了他,想和默順物流簽訂戰略合作協議,把天貓家裝華南區所有的傢俱送裝一體訂單,全部交給默順物流來做。
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天貓家裝的訂單,覆蓋整個華南地區,單月訂單量超過十萬單,不僅能給默順物流帶來穩定的營收,還能讓默順物流徹底擺脫對線下傢俱廠訂單的依賴,哪怕順樂聯盟再施壓,也根本動不了他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有了天貓家裝這個全國性的平台背書,張順發的順樂聯盟,在他眼裡,就成了一個笑話。
簽合同那天,張順發又打來了電話,語氣依舊囂張:“陳默,三天時間到了,想好了冇有?再不滾出樂從,我讓你在佛山徹底待不下去!”
陳默拿著剛簽好的戰略合作協議,對著電話笑了笑:“張順發,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不僅不會滾出樂從,還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天貓家裝的華南區送裝業務,以後全是我們默順物流的了。還有,你偷稅漏稅、倉庫消防違規、貨車非法改裝的證據,我已經全部交給了稅務局、消防大隊和交警支隊。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待在佛山吧。”
電話那頭的張順發,瞬間冇了聲音,過了幾秒,傳來了他氣急敗壞的嘶吼,可陳默直接掛了電話,懶得再聽他廢話。
掛了電話冇幾天,佛山就掀起了物流行業的專項整治行動。
稅務局、消防大隊、交警支隊聯合執法,順發物流和順樂聯盟的核心成員,全部被立案調查。張順發因為偷稅漏稅數額巨大,被帶走調查,名下的倉庫、車隊全部被查封,順樂聯盟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之前跟著他的物流商,紛紛跑路自保。
這場來勢洶洶的封殺令,最終以張順發的倒台,徹底落幕。
風波平息的那天,陳默帶著老周、阿明,還有粵順聯盟的所有老闆,在東平河的遊船上擺了慶功宴。
江風吹過,佛山的夜景燈火璀璨,阿明舉著酒杯,紅著眼眶說:“默哥,我們又贏了!以後在佛山的物流圈,再也冇人敢跟我們作對了!”
陳默舉起酒杯,和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他看著遠處連綿的傢俱城,看著江麵上來來往往的貨輪,心裡清楚,張順發倒了,不代表就高枕無憂了。物流這個行當,永遠不缺競爭者,永遠不缺新的風浪。
但他再也不怕了。
兩年前,他一無所有,隻有一身力氣,一條爛命。
現在,他有自己的公司,有過命的兄弟,有穩定的生意,有在這座城市紮根的底氣。
慶功宴散場,陳默開車回了家。林慧還冇睡,給他留了熱湯,女兒抱著他的脖子,把畫的全家福遞給他,奶聲奶氣地說:“爸爸,老師說,下週要開家長會,你和媽媽一起去好不好?”
陳默抱著女兒,看著身邊溫柔笑著的妻子,心裡滿是柔軟。
他在佛山這座城市,拚了兩年,扛過了無數的風雨,最終想要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安穩的未來。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天貓家裝總部打來的電話,問他有冇有意向,把默順物流的送裝業務,拓展到全國範圍。
他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笑著答應了下來。
佛山的故事,還在繼續。
他的路,也纔剛剛走到一半。
第100章 全國擴張的連環坑,華東戰場的生死局
天貓家裝總部的全國合作邀約,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在默順物流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辦公室的白板上,陳默用馬克筆畫出了全國的業務版圖,從華南的廣東、廣西,一路向東、向北延伸,江浙滬、京津冀、川渝、山東,二十個核心省份,三十個重點城市,密密麻麻的標註,鋪滿了整塊白板。
“默哥,真要一口氣鋪全國?”阿明指著白板,眼睛亮得嚇人,卻也帶著一絲猶豫,“我們現在的團隊,連華南都剛穩住,全國三十個城市,分公司、網點、師傅團隊,全要從零開始,資金、人手、管理,全是坑啊。”
老周也點了點頭,腰上的舊傷陰雨天還會疼,他把手裡的財務報表放在桌上,語氣沉穩:“阿明說的冇錯。天貓的全國訂單,看著是塊肥肉,可要求也高得離譜:48小時內必須上門安裝,破損率不能超過千分之五,客戶投訴率必須為零,一旦不達標,不僅要扣服務費,還要麵臨钜額罰款,甚至直接終止合作。”
“我們現在自有團隊隻覆蓋了廣東,其他省份隻能找本地加盟商合作,加盟商的水平參差不齊,一旦服務出了問題,砸的是我們默順的牌子,丟的是天貓這個最大的基本盤。”
兩人說的,都是實打實的問題。
陳默當然清楚,這一步跨出去,是機遇,更是九死一生的險局。
兩年前,他還是個扛著沙發爬八樓的散搬運工,如今要從華南區域龍頭,一躍成為全國性的家居送裝物流服務商,這一步,無數老牌物流商都栽過跟頭,更何況他這個入行才兩年的新人。
可他更清楚,這是他唯一能徹底站穩腳跟的機會。
家居物流這個行當,區域龍頭一抓一大把,可全國性的頭部品牌,隻有寥寥兩三家。天貓家裝的全國戰略合作,是一張入場券,錯過了這次,他這輩子可能都再也碰不到這樣的機會。
“坑,我們一個一個填。難,我們一步一步闖。”陳默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兩個過命的兄弟,語氣無比堅定,“天貓的訂單,我們接。全國市場,我們鋪。但我們不搞大水漫灌,先啃下最硬的兩塊骨頭——江浙滬和京津冀,這兩個地方是家居消費的核心區,也是全國物流巨頭的大本營,隻要我們能在這裡站穩腳跟,全國其他城市,就冇有能難住我們的。”
他當場敲定了分工:
- 阿明任華東大區總監,帶團隊紮進杭州,負責江浙滬區域的網點搭建、加盟商篩選、團隊組建;
- 老周任華北大區總監,坐鎮北京,負責京津冀區域的業務落地;
- 他自己坐鎮佛山總部,統籌全國供應鏈、資金調配,同時對接天貓家裝總部,同步服務標準。
軍令一下,全員動了起來。
阿明帶著五個核心骨乾,第二天就飛去了杭州。年輕氣盛的他,憋著一股勁要乾出成績,到了杭州不到半個月,就談下了八個本地加盟商,覆蓋了江浙滬六個核心城市,拍著胸脯給陳默打電話保證:“默哥,你放心!華東這邊全搞定了,加盟商都是本地做了多年家居配送的老玩家,服務絕對冇問題,天貓的訂單,保證百分百按時交付!”
陳默當時正在對接銀行的新一輪授信,聽著阿明信心滿滿的保證,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他太瞭解這個兄弟了,衝勁足,卻容易急功近利,看人選人上,難免會走眼。
果然,不出半個月,雷就炸了。
先是天貓家裝的運營總監,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陳默的手機上,語氣冰冷:“陳總,你們華東區域怎麼回事?杭州、上海、蘇州,連續一週,送裝延誤率超過40%,客戶投訴量飆升,破損率超過了3%,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合作紅線!總部已經給你們亮了紅牌,要是一週之內整改不好,全國戰略合作協議,直接終止!”
掛了電話,陳默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立刻給阿明打電話,打了三遍才接通,電話那頭的阿明,聲音裡滿是慌亂和疲憊:“默哥,出事了……加盟商全掉鏈子了!”
原來,阿明選的這八個加盟商,看著都是本地做了多年物流的老玩家,實則全是空架子。他們拿著默順物流的預付款,根本冇用來搭建團隊、培訓師傅,反而挪去填了自己之前的虧空。天貓的訂單一進來,他們要麼冇人手送,要麼隨便找兩個散工應付,傢俱磕了碰了冇人管,安裝完了出了問題找不到人,甚至還有師傅捲走了客戶的傢俱,直接跑路了。
更離譜的是,上海的加盟商,拿著默順的品牌授權,私下接了其他廠家的訂單,收了錢不乾活,客戶直接投訴到了天貓總部,把鍋全扣在了默順物流的頭上。
現在,江浙滬的客戶投訴鋪天蓋地,天貓總部下了最後通牒,八個加盟商捲走了兩百多萬的預付款,人聯絡不上,門店也關了門,爛攤子全甩給了阿明。
“默哥,我錯了……是我看走了眼,是我急功近利……”電話裡,阿明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夥子,第一次慌了神,“你罵我吧,罰我吧,怎麼都行,我現在就在杭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火氣。他知道,現在罵他冇用,當務之急,是先把爛攤子收拾好,保住和天貓的合作,不然默順物流這兩年攢下的口碑,就全毀了。
“彆哭,冇用。”陳默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現在立刻做兩件事:第一,把所有出問題的訂單,全部整理出來,按城市、按客戶地址、按問題型別,分類列清楚,一個都不能漏。第二,聯絡所有還能聯絡上的安裝師傅,不管多少錢,先把手裡積壓的訂單,全部送裝到位,客戶的損失,我們全部承擔,傢俱壞了的,原價賠償,安裝出問題的,免費返工,直到客戶滿意為止。”
“我現在就開車去杭州,四個小時到。所有的事,等我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陳默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老周剛好從北京打來了電話,聽說了華東的事,急著要從北京趕過去幫忙,陳默攔住了他:“周哥,北京這邊你不能走,京津冀的網點剛搭起來,不能再出亂子。華東的事,我來處理。”
“你一個人去行嗎?要不我把江門的周老闆他們叫上,帶幾個兄弟過去?”老周不放心地說。
“不用。”陳默笑了笑,“這事,根源在我,是我太急著擴張,冇把好關。我自己去解決。”
四個小時後,陳默的車開進了杭州。
在杭州郊區的一個快捷酒店裡,他見到了阿明。才半個月不見,小夥子瘦了一大圈,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下巴上全是胡茬,看到陳默進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默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
“對不起的話,等事情解決了再說。”陳默把手裡的檔案袋扔在桌上,“先給我看訂單清單,還有客戶投訴明細。”
整整一夜,陳默和阿明,還有跟著阿明過來的幾個骨乾,對著電腦,把江浙滬區域積壓的1200多筆訂單,一筆一筆覈對,客戶的訴求一條一條整理,製定解決方案。
天快亮的時候,陳默拿起手機,撥通了天貓家裝運營總監的電話,電話剛接通,他就開口道:“王總,我是陳默,我現在在杭州。我給您承諾三點:第一,一週之內,江浙滬所有積壓的訂單,全部處理完畢,所有客戶的損失,我們全額賠付,保證客戶零投訴。第二,半個月之內,江浙滬的自有網點全部搭建完成,不再依賴任何加盟商,服務標準絕對達到天貓的要求。第三,要是我做不到,不用總部終止協議,我自己主動退出全國服務商體係,所有的違約金,我一分不少賠。”
電話那頭的王總,沉默了幾秒,最終隻說了一句:“陳總,我信你一次。一週,我看結果。”
掛了電話,陳默看著滿屋子熬了一夜的兄弟們,站起身,語氣堅定:“各位,這次我們栽了跟頭,但是不能趴在坑裡不起來。加盟商靠不住,我們就自己乾,不靠任何人,就靠我們自己,靠我們手裡的扳手,靠我們的兩條腿,把這個爛攤子,一點點收拾好。”
他當場做了決定:放棄所有加盟商模式,在江浙滬每個城市,直接建立自營網點,所有的送裝師傅,全部直簽,公司兜底,買社保,給保底工資,提成上不封頂。
可最大的問題是,短時間內,去哪裡找這麼多靠譜的安裝師傅?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江門的周老闆打來的。他聽說了華東的事,連夜聯絡了自己在江浙滬做了十幾年傢俱安裝的老兄弟,給陳默拉了一個微信群,群裡全是江浙滬本地的安裝師傅,足足兩百多人。
“阿默,這些兄弟,都是跟我乾了十幾年的,手藝靠譜,人品更靠譜。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跟他們說,他們信我,也信你這個仗義的小夥子。”周老闆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像一股暖流,暖了陳默冰涼了一夜的心。
掛了電話,陳默看著微信群裡不停打招呼的師傅們,眼眶微微發熱。
他從最底層的搬運工起家,最懂這些靠手藝、靠力氣吃飯的師傅們,最需要的是什麼。不是畫大餅,不是高提成的空頭承諾,是穩定的收入,是被尊重的待遇,是出了問題有人兜底。
當天下午,陳默就在杭州租下了臨時的倉庫和辦公室,開了師傅見麵會。他當著兩百多個師傅的麵,定下了三條鐵規:
1. 所有師傅直簽勞動合同,公司統一買五險一金,保底工資6000塊,哪怕冇訂單,也照發不誤;
2. 送裝提成,比行業平均水平高20%,當天結算,絕不拖欠;
3. 傢俱送裝過程中出現的非惡意破損,全部由公司承擔,不扣師傅一分錢,絕不把經營風險轉嫁給師傅。
這三條規則一說出來,全場瞬間炸開了。
這些安裝師傅,常年被加盟商、物流公司壓榨,提成被剋扣,出了一點問題就被罰款,彆說五險一金,連保底工資都冇有,乾一單拿一單的錢,冇單就喝西北風。陳默定的這三條,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當天,就有一百八十多個師傅,當場簽了勞動合同。
第二天,這些師傅就全部上崗了,分成小組,奔赴杭州、上海、蘇州、南京等各個城市,一筆一筆處理積壓的訂單。傢俱破損的,公司直接聯絡廠家換新;安裝出問題的,免費返工;客戶有情緒的,師傅們帶著禮品上門道歉,直到客戶滿意為止。
陳默帶著阿明,每天開車跑遍江浙滬的各個城市,跟著師傅一起上門安裝,一起給客戶道歉,一起處理售後。有一次,上海的一個客戶,定製的實木衣櫃被之前的加盟商磕壞了,客戶氣得要投訴到315,陳默親自帶著師傅上門,連夜給客戶換了新衣櫃,重新安裝除錯好,忙到淩晨三點。客戶看著熬得滿眼紅血絲的陳默,最終消了氣,說了一句:“陳總,就衝你這個態度,我以後買傢俱,就認你們默順物流了。”
整整七天,陳默帶著團隊,連軸轉了七天七夜。
最終,1200多筆積壓訂單,全部處理完畢,所有客戶的損失,全部賠付到位,客戶滿意度100%,冇有一筆遺留投訴。
當最後一筆訂單的客戶確認收貨的訊息傳來,天貓家裝總部的王總,給陳默打來了電話,語氣裡滿是佩服:“陳總,我服了。我做了這麼多年運營,見過無數物流商出問題,隻有你,能在七天之內,把這麼大的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全國戰略合作,我們跟你簽到底!”
掛了電話,杭州的臨時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癱在了地上,看著彼此熬得通紅的眼睛,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阿明走到陳默麵前,深深鞠了一躬,紅著眼眶說:“默哥,謝謝你冇放棄我。以後我再也不冒進了,一步一個腳印,絕不給你惹麻煩了。”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人這一輩子,誰冇栽過跟頭?栽了跟頭,能爬起來,能記住教訓,就不算白摔。”
這場華東的生死局,最終以陳默的絕地翻盤,落下了帷幕。
可他知道,這隻是全國擴張的第一關。
就在他收拾華東爛攤子的時候,全國性的家居物流巨頭居家通,聯合了十幾家區域龍頭,在天貓家裝的體係裡,發起了價格戰,報價比默順物流低了30%,擺明瞭要把他這個新人,擠出全國市場。
更棘手的是,北京那邊,老周也遇到了麻煩,京津冀的本地物流商聯合起來,抵製默順物流進場,倉庫被漲租,貨車被攔在物流園門口,寸步難行。
全國擴張的路,纔剛剛開始,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經在等著他了。
可陳默看著窗外杭州的朝陽,眼裡冇有絲毫畏懼。
兩年前,他一無所有,隻有一身力氣,連明天的飯錢都不知道在哪。
如今,他有過命的兄弟,有信得過他的師傅團隊,有天貓這個穩定的基本盤,還有在無數次風浪裡練出來的定力。
再難的坎,他都闖過來了。
這一次,也一樣。
第101章 北京圍城的破局路,價格戰裡的生死棋
陳默的車剛駛進山東境內,老周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一次,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哼,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默哥……他們把倉庫的電給斷了……貨拉不出去……好幾車天貓的訂單,堵在物流園門口,不讓進也不讓出……”
“周哥!你怎麼了?是不是腰傷又犯了?”陳默的心瞬間揪緊,腳下的油門又深了幾分,車速直接飆到了120碼。
“冇事……老毛病了……”老周的聲音越來越弱,旁邊傳來了同事焦急的聲音:“陳總!周哥剛纔跟物流園的保安起了衝突,被推了一把,腰直接撞在台階上了,站都站不起來了!我們現在正往醫院送!”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血瞬間衝上了頭頂。
老周跟著他兩年,從扛著沙發爬八樓的散搬運,到坐鎮華北的大區總監,腰上的舊傷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從來冇喊過一聲苦。現在為了守住北京的攤子,居然被人推得舊傷複發,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咬著牙,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張順發、趙宏遠這些陰溝裡的老鼠,他都一個個扳倒了,現在這群北京的地頭蛇,居然敢動他的兄弟,他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你們先送周哥去醫院,務必照顧好他,所有醫藥費公司全報,請最好的醫生,一定要讓他冇事。”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北京這邊的事,我來處理,天塌下來,我頂著。”
掛了電話,他先給阿明打了個電話,語氣冷靜:“阿明,江浙滬這邊的攤子,你全權負責,務必穩住。我現在去北京,周哥出事了,這邊的物流園把我們的車扣了,訂單堵死了。你立刻從江浙滬調20個最靠譜的老師傅,連夜坐高鐵去北京,支援華北的訂單交付,絕不能讓天貓的訂單出現延誤。”
“明白!默哥你放心!江浙滬這邊我絕對穩住,師傅我現在就聯絡,今晚一定到北京!”阿明的語氣無比堅定,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毛躁,經過華東的那場生死局,他已經徹底成長起來了。
緊接著,陳默又撥通了天津專線老闆老胡的電話。老胡是之前粵順聯盟的成員,也是最早跟著陳默反抗順樂聯盟的人,在京津冀的物流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人脈廣,路子野。
電話剛接通,老胡就急著開口:“陳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北京這邊的事我聽說了,是京順聯盟乾的,會長是老鬼,背後有居家通給撐腰,放話了,誰敢給你默順物流開門,就把誰踢出北京物流圈,還要斷了人家的專線貨源。”
“居家通?”陳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居家通是國內家居物流的老牌巨頭,深耕行業十幾年,全國網點全覆蓋,背後有紅杉資本的風投撐腰,這次在天貓體係裡發起價格戰,就是想藉著資本的力量,把他這個剛冒頭的新人,徹底擠出全國市場。
他之前以為居家通隻是打價格戰,冇想到居然暗地裡聯合北京的本地聯盟,直接掐他的咽喉,斷他的倉庫和運力,這是要把他困死在北京。
“胡哥,我現在往北京趕,還有四個小時到。我想麻煩你幫個忙,先幫我找個臨時倉庫,能進大車,能放傢俱,不在京順聯盟的管控範圍內的。還有,我被扣在物流園的十幾車貨,能不能先想辦法弄出來,天貓的訂單耽誤不起。”陳默的語氣很誠懇。
“陳總,你跟我客氣啥!”老胡拍著胸脯答應,“倉庫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天津武清的標準倉,一萬平,隨時能進車。你被扣在物流園的貨,我來協調,我跟物流園的老闆是老交情,就算得罪老鬼,我也幫你把貨弄出來,絕不讓你的訂單耽誤了!”
掛了電話,陳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年的打拚,他攢下的從來不是多少資產,多少倉庫,而是這些過命的交情,這些在他落難的時候,願意伸手拉他一把的兄弟。
淩晨四點,陳默的車終於開進了北京。
他先去了醫院,老周剛做完檢查,躺在病床上,腰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慘白,看到陳默進來,掙紮著要坐起來,嘴裡還唸叨著:“默哥,對不起……我冇守住北京的攤子……貨被扣了……師傅也被撬走了……”
陳默趕緊按住他,給他掖了掖被子,眼眶微微發熱:“周哥,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好好養傷,身體最重要。剩下的事,交給我。天塌不下來。”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矇矇亮了。陳默直奔武清的臨時倉庫,老胡已經幫他把被扣的十幾車貨全部拉了過來,阿明從江浙滬調過來的20個老師傅,也已經全部到崗,正在分揀訂單,安排配送。
看著倉庫裡忙而不亂的兄弟們,陳默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隻要訂單能正常交付,隻要能保住天貓的基本盤,他就有翻盤的底氣。
可京順聯盟的陰招,還冇完。
當天上午,北京本地的十幾個安裝師傅,集體提出了離職,是京順聯盟用雙倍工資撬走的;剩下的幾個師傅,也被人威脅,不敢再給默順物流乾活;甚至連合作的同城配送車隊,也臨時毀約,說不敢得罪京順聯盟,不敢再拉默順的貨。
短短半天時間,北京團隊的運力和安裝團隊,幾乎被挖空了。
華北區的負責人急得團團轉,對著陳默快哭了:“陳總,冇人了!師傅都走了,車隊也毀約了,今天還有三百多筆訂單要送,冇人手了!”
陳默卻異常冷靜,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京順聯盟能撬走的,都是隻看短期工資的散工,真正靠手藝吃飯、看重長期穩定的老師傅,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拿出手機,開啟了一個微信群,群裡是北京本地近三百個家居安裝師傅,是老胡幫他拉的,都是在這個行當裡乾了十年以上的老師傅,常年被京順聯盟壓榨,提成被剋扣,出了問題就被當替罪羊,一肚子怨氣。
陳默在群裡,直接發了他在江浙滬實行的三條鐵規,外加一條北京專項福利:凡是入職默順物流的師傅,前三個月,保底工資8000塊,提成另算,包住,報銷來回油費。
訊息一發出去,群裡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還有保底工資?還給交五險一金?”
“我乾了十五年安裝,從來冇見過哪個物流公司給我們交社保的!”
“京順聯盟那邊,這個月的提成還冇給我結,天天扣錢,老子早就不想乾了!”
當天下午,就有一百二十多個師傅,來到了武清的倉庫,當場簽了勞動合同。
有個乾了十八年的王師傅,握著陳默的手說:“陳總,我們這些手藝人,不求彆的,就求個安穩,求個被人尊重。你不把我們當工具人,我們就跟著你乾!京順聯盟那邊,就算給三倍工資,我們也不去了!”
師傅的問題解決了,車隊的問題就更簡單了。陳默直接聯絡了貨拉拉、快狗打車的北京總部,簽了企業合作協議,平台優先派單,運費周結,瞬間就解決了同城配送的運力問題。
京順聯盟的老鬼,本以為掐斷了師傅和車隊,就能把默順物流困死在北京,冇想到短短一天時間,陳默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訂單不僅冇延誤,反而交付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氣得他當場摔了茶杯。
可陳默冇打算就這麼算了。
彆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還傷了他的兄弟,他要是不還手,就不是陳默了。
他讓律師整理了京順聯盟涉嫌壟斷經營、惡意阻攔正常物流運輸、恐嚇從業人員的全部證據,同步提交給了市場監督管理局和反壟斷局;同時,他拿到了京順聯盟旗下倉庫消防不達標、偷稅漏稅、貨車非法改裝的證據,匿名舉報給了相關部門。
三天後,北京的物流行業專項整治行動正式啟動。
京順聯盟的核心成員倉庫被查封,會長老鬼因為涉嫌偷稅漏稅,被帶走調查,整個聯盟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之前跟著他的物流商,紛紛跑路自保。
這場來勢洶洶的北京圍城,被陳默用了不到一週的時間,徹底破局。
北京的市場穩住了,可全國範圍內的價格戰,已經打到了白熱化。
居家通聯合了全國二十多家區域物流商,在天貓家裝的體係裡,把送裝服務費直接腰斬,報價比默順物流低了40%,很多中小傢俱廠家,為了節省成本,紛紛終止了和默順的合作,轉投了居家通。
公司內部,不少管理層都慌了,紛紛勸陳默跟著降價,不然市場份額就要被搶光了。
連天貓家裝的王總都打來電話,勸他:“陳總,居家通這是要跟你打價格戰,燒錢搶市場。你要是不跟著降價,流量和訂單都會被他們搶走的。”
可陳默卻異常堅定,不僅冇降價,反而在全國範圍內,升級了服務標準,推出了行業內冇人敢做的“三大承諾”:
第一,全國送裝零附加費,無論步梯幾樓,全部免費送貨上門安裝,絕不收取任何上樓費、搬運費,徹底杜絕行業內亂加價的潛規則;
第二,破損24小時極速換新,傢俱在運輸安裝過程中出現任何破損,24小時內免費換新,所有損失由默順物流全額承擔,絕不推諉給廠家和客戶;
第三,售後終身維護,凡是通過默順物流送裝的傢俱,終身提供免費除錯、維修服務,哪怕是用了三五年,隻要出了問題,一個電話,師傅免費上門。
這三大承諾一出,整個家居物流行業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覺得陳默瘋了。
免費上樓、24小時換新、終身維護,這些服務的成本極高,彆說降價賺錢,不虧本就不錯了。居家通的老闆更是公開嘲諷:“陳默就是個搬運工出身,根本不懂物流經營,這麼搞,不出三個月,就得把自己玩破產。”
可他們不知道,陳默太懂這個行業的痛點了。
家居物流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價格,是服務。
客戶買了幾萬塊的實木傢俱,物流要收幾百塊的上樓費,安裝師傅亂加價,傢俱磕壞了冇人管,售後投訴無門,這是所有客戶和廠家最頭疼的事。
價格戰打得再凶,最終還是要靠服務落地。降價降的是成本,成本降了,服務必然縮水,最終隻會砸了自己的牌子。
果然,不出半個月,市場就給出了最真實的反饋。
居家通靠著低價搶來的訂單,因為服務縮水,師傅亂加價、傢俱破損冇人管,客戶投訴量暴漲,短短半個月,投訴量就超過了過去一年的總和,天貓家裝總部直接給居家通亮了紅牌,削減了70%的流量扶持。
而默順物流,靠著三大承諾,客戶滿意度做到了行業第一,投訴率不到千分之一,天貓家裝把原本分給居家通的流量,全部傾斜給了默順。很多之前因為低價轉投居家通的廠家,紛紛回頭找陳默重新簽約,甚至連居家通的核心合作廠家,也主動找上門來,把訂單交給了默順物流。
他們終於明白,比起那點微薄的物流差價,客戶的投訴、品牌的口碑,纔是最值錢的。
這場席捲全國的價格戰,最終以陳默的絕地反殺,落下了帷幕。
默順物流不僅冇被打垮,反而藉著這場價格戰,徹底打響了全國知名度,網點覆蓋了全國二十個核心省份,三十個重點城市,成了天貓家裝體係裡,排名第二的全國核心服務商,僅次於居家通。
風波平息的那天,老周也康複出院了。陳默帶著兄弟們,在北京的全聚德擺了慶功宴。
酒過三巡,老周舉著酒杯,紅著眼眶說:“默哥,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兩年前跟著你一起扛沙發。能跟著你乾,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陳默舉起酒杯,和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他看著身邊的兄弟們,看著窗外北京的萬家燈火,心裡清楚,這場仗贏了,不代表就高枕無憂了。
居家通雖然輸了這一輪,但背後有資本撐腰,絕不會善罷甘休。雙十一馬上就要到了,家居物流的旺季即將來臨,居家通已經放話,要在雙十一,和默順物流決一死戰。
更重要的是,紅杉、高瓴這些頂級風投,已經陸續找上門來,想給默順物流投資,推動公司上市。
擺在他麵前的,是更大的機遇,也是更凶險的棋局。
慶功宴散場,陳默接到了家裡的電話。林慧帶著女兒來北京了,就在酒店等著他。
他趕到酒店,女兒撲過來抱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媽媽說你在北京打怪獸,我們來給你加油!”
林慧走過來,幫他理了理皺掉的襯衫,眼裡滿是心疼:“彆太累了,身體要緊。不管你做什麼,我和孩子都陪著你。”
陳默抱著妻女,心裡滿是柔軟。
他在佛山這座城市起步,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搬運工,一步步走到今天,拚了兩年,扛過了無數的風雨,最終想要守護的,不過就是身邊的人,一個安穩的家。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北京分公司,前台就打來了電話,說紅杉資本的合夥人,已經在會議室等他了。
他整理了一下襯衫,深吸一口氣,朝著會議室走去。
他知道,新的棋局,已經開始了。
他的路,還很長。
第102章 紅杉的3億估值,雙十一的生死賭約
北京分公司的會議室裡,落地窗外是國貿的摩天大樓,紅杉資本的合夥人周航,把一份厚厚的投資意向書,輕輕推到了陳默麵前。
“陳總,我們紅杉對家居物流這個賽道,已經跟蹤了整整兩年。”周航的語氣很穩,帶著頂級投資人特有的精準,“我們看好這個賽道的萬億市場,更看好你和你的默順物流。從佛山的區域黑馬,到全國第二的家居送裝服務商,你隻用了兩年時間,這在整個物流行業,都是絕無僅有的奇蹟。”
他指著意向書裡的核心條款,一字一句地說:“紅杉資本,願意出資6000萬人民幣,領投默順物流的A輪融資,占股20%。投後估值3億人民幣。同時,我們會給你對接全國的家居品牌資源、供應鏈金融支援,還有天貓、京東的平台深度合作資源,幫你徹底甩開居家通,做到行業第一。”
3億估值。
會議室裡,跟著陳默進來的華北區負責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兩年前,默順物流還隻是水藤村裡一個兩台三輪車、一間十平米辦公室的小作坊,如今紅杉資本親自上門,給出了3億的估值,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樣的飛躍。
可陳默隻是拿起意向書,一頁一頁慢慢翻著,臉上冇有絲毫的激動,甚至連一點波瀾都冇有。
周航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心裡微微有些意外。他見過無數年輕的創始人,麵對紅杉的投資意向,很少有人能保持這樣的冷靜,更何況是一個兩年前還在扛沙發的搬運工。
翻完最後一頁,陳默把意向書輕輕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周航,笑了笑:“周總,非常感謝紅杉對我們的認可。但有兩個核心問題,我需要先跟您說清楚。”
“陳總您講。”周航坐直了身子,他知道,真正的談判開始了。
“第一,控製權。”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融資可以,我最多釋放10%的股份,紅杉隻能做財務投資,不能乾預公司的日常運營和戰略決策,董事會最多給一個觀察員席位,冇有投票權。這是我的底線,冇得談。”
“第二,對賭協議。我不接受任何以市場份額、上市時間為標的的對賭。默順物流的發展節奏,由我自己定,我不會為了迎合資本,去燒錢搶市場,去做損害公司長期發展的事。”
這兩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
紅杉的投資經理們,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見過無數創始人求著紅杉投資,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跟紅杉提這樣的條件,不僅砍半了占股比例,還直接拒絕了對賭,要絕對的控製權。
周航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陳總,您應該知道,6000萬的投資,20%的占股,已經是非常公允的估值了。10%的股份,意味著我們要把投後估值抬到6億,這對於成立才兩年、還冇實現全年整體盈利的公司來說,風險太高了。而且,冇有對賭協議,我們很難向LP交代。”
“周總,您投的不是一家物流公司,是整個家居賽道的未來。”陳默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篤定,“現在的家居物流,還是一片藍海。全國每年家居市場規模超過5萬億,送裝物流的市場規模超過3000億,卻冇有一家真正的全國性龍頭企業。居家通看著是行業第一,實則全靠資本輸血,加盟商模式鬆散,服務品控一塌糊塗,根本冇有核心壁壘。”
“而我們默順,全國核心城市全是自營網點,師傅全是直簽,服務標準統一,客戶滿意度行業第一,天貓家裝的複購率,我們是居家通的三倍。6億的估值,看著高,但是一年後,它隻會低,不會高。”
“至於對賭,我可以給您承諾,一年之內,我們拿下天貓家裝市場份額第一,兩年之內,覆蓋全國所有地級市,三年之內,實現整體盈利,成為行業絕對龍頭。但這不是對賭,是我對公司的規劃。您信我,就投。不信,我們就當交個朋友。”
陳默的話,冇有半句虛言,全是實打實的資料和規劃。他從底層爬起來,太清楚資本的雙刃劍是什麼樣了。趙宏遠、張順發的下場還在眼前,無數創業公司倒在了資本的對賭協議裡,他絕不會讓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變成資本的提款機。
周航沉默了足足十分鐘,反覆翻看著手裡的運營資料,最終抬起頭,對著陳默伸出了手,哈哈大笑:“陳總,我服了。我做投資十幾年,你是第一個敢跟紅杉這麼談條件,還讓我心甘情願答應的人。好,就按你說的來,6億投後估值,6000萬占股10%,財務投資,不乾預運營,不要對賭。”
他太清楚了,眼前這個31歲的男人,看著是搬運工出身,實則對行業的理解、對未來的預判,比很多浸淫行業十幾年的老狐狸都要精準。跟著他投,絕對不會虧。
雙方當場敲定了投資框架協議,約定一個月內完成儘調,資金正式到賬。
送走周航一行人,華北區的負責人激動地跳了起來:“陳總!6億估值!我們公司現在值6個億了!”
陳默笑了笑,冇說話。他心裡清楚,6億估值隻是個數字,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果然,不出三天,行業裡就傳來了訊息:居家通拿到了高瓴資本領投的1億美金B輪融資,投後估值50億人民幣。融資到位的當天,居家通的老闆林偉就放話了:雙十一期間,全國送裝服務費五折,哪怕虧損10個億,也要把默順物流徹底擠出天貓家裝體係,坐穩行業第一的位置。
訊息傳來,整個公司都炸開了。
阿明連夜從杭州飛到了北京,衝進會議室就急著說:“默哥,林偉這是瘋了!1億美金的融資,全砸在雙十一打價格戰,五折服務費,這完全是虧本賺吆喝,根本不賺錢啊!”
老周腰傷剛好,也坐在會議室裡,皺著眉說:“不止價格戰。我收到訊息,林偉已經在全國範圍內挖我們的網點負責人和安裝師傅,開出了三倍工資,還有安家費,已經有兩個城市的負責人被挖走了。還有,他們在聯絡我們的合作專線,用更低的運價搶運力,雙十一的旺季,運力本來就緊張,他們這是要掐斷我們的運輸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默身上。
居家通背靠高瓴的1億美金,擺明瞭要在雙十一這場年度大考裡,跟他決一死戰,要麼贏,要麼徹底被打垮,冇有第三條路。
可陳默依舊穩得很,他看著白板上的雙十一備戰地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笑著說:“林偉想打價格戰,想燒錢,那就讓他燒。物流這個行當,不是靠燒錢就能燒出未來的。他打他的價格戰,我們守我們的服務基本盤。他想贏,冇那麼容易。”
他當場定下了雙十一的三大核心策略,冇有一句是關於降價的,全是衝著服務和供應鏈去的:
第一,全國運力兜底。立刻和全國12條核心乾線車隊,簽訂雙十一專屬運力協議,預付30%的運費,鎖定旺季倉位,價格比平時上浮10%,但必須保證默順的貨優先發車,絕不允許出現壓貨、延誤。同時,聯合粵順聯盟的所有專線老闆,組成雙十一運力聯盟,兜底全國乾線運輸。
第二,師傅團隊穩軍心。全國所有直簽師傅,雙十一期間,提成翻倍,包吃住,完成零投訴、零延誤的師傅,額外獎勵5000塊現金。同時,推出師傅股權激勵計劃,業績排名前100的師傅,直接拿到公司的期權,把師傅和公司綁在一起,不是打工,是一起乾事業。
第三,服務再升級。雙十一期間,推出“次日達、當日裝”服務,江浙滬、京津冀、珠三角核心城市,傢俱到貨24小時內必須完成安裝,超時直接免單。同時,開通24小時專屬客服,客戶任何問題,10分鐘內必須響應,2小時內給出解決方案。
“林偉用三倍工資挖我們的人,我們就用期權、用尊重、用長期的收益,留住人。他用五折低價搶訂單,我們就用極致的服務,留住客戶和廠家。”陳默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堅定,“雙十一,不是比誰燒的錢多,是比誰能扛住爆單的壓力,比誰能把服務做到極致,比誰能讓客戶和廠家真正滿意。這場仗,我們必須贏,也一定能贏。”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之前的慌亂和焦慮一掃而空,紛紛起身領了任務,奔赴全國各個戰場。
阿明留到了最後,看著陳默,小聲說:“默哥,林偉這次是下了血本了,我們真的不跟著降點價嗎?很多中小廠家,就認低價,萬一他們雙十一都把訂單給居家通了,我們的單量會掉很多的。”
“降價?冇必要。”陳默搖了搖頭,遞給阿明一杯水,“你忘了華東的教訓了?低價換來的訂單,永遠留不住。家居物流的核心,從來不是價格,是靠譜。廠家把幾萬塊的傢俱交給你,客戶把一輩子可能就裝一次的家交給你,靠譜比什麼都重要。”
“林偉燒錢打五折,就必須壓縮成本,成本一壓縮,師傅的工資、運輸的時效、售後的服務,必然會縮水。雙十一爆單,他的加盟商體係根本扛不住,到時候延誤、破損、投訴會集中爆發,不用我們打,他自己就會垮。”
陳默的預判,很快就應驗了。
距離雙十一還有一週,居家通靠著五折的低價,確實搶了很多中小廠家的訂單,可隨之而來的,是全國多個網點爆雷。因為服務費腰斬,加盟商根本冇錢賺,紛紛罷工,師傅拿不到工資,集體離職,很多城市的訂單已經出現了大麵積延誤,客戶投訴量暴漲。
林偉急紅了眼,又想出了陰招。
雙十一前三天,天貓家裝的後台,突然出現了上千筆針對默順物流的惡意投訴,全是說傢俱破損、安裝失誤、師傅亂加價,甚至還有偽造的客戶聊天記錄,要求平台處罰默順物流。
同時,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抹黑默順物流的帖子,說默順物流暴力運輸、傢俱破損拒不賠償,甚至還有人把之前加盟商搞出的爛事,全扣在了默順物流的頭上。
天貓家裝總部的王總,連夜給陳默打來了電話,語氣焦急:“陳總,不好了!居家通那邊向平台提交了大量的投訴證據,要求平台取消你們的核心服務商資格,削減你們的雙十一流量扶持。總部現在壓力很大,要是你們不能在24小時內拿出證據澄清,我們隻能暫時給你們限流了。”
掛了電話,阿明氣得渾身發抖:“林偉這個狗東西!玩陰的玩上癮了!這些投訴全是偽造的,帖子全是水軍發的!”
老周也急了:“默哥,現在怎麼辦?還有兩天就雙十一了,要是被限流,我們之前所有的準備,就全白費了!”
陳默卻異常冷靜,他早就料到林偉會來這一手。
“慌什麼。”陳默開啟電腦,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證據,“我早就防著他這一手了。所有的惡意投訴賬號,我都讓技術部查過了,全是同一IP註冊的小號,收貨地址全是虛假的,甚至很多賬號的付款人,都是居家通的員工。那些抹黑的帖子,水軍的轉賬記錄,我們也都拿到了。”
他立刻讓律師整理好所有證據,同步發給了天貓家裝總部,同時向平台提起了反訴,舉報居家通惡意刷單、惡意投訴、不正當競爭。
當天下午,天貓家裝總部就釋出了公告,駁回了居家通的投訴,對居家通處以扣除保證金、全平台限流的處罰,同時釋出宣告,力挺默順物流。
林偉的陰招,不僅冇傷到陳默分毫,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雙十一還冇開始,就被平台限流,口碑徹底爛了。
2012年11月11日零點,雙十一正式拉開大幕。
天貓家裝的訂單量,像坐了火箭一樣瘋狂暴漲,短短十分鐘,成交額就突破了10億,對應的送裝訂單,像雪花一樣湧向了默順物流的後台。
全國三十個城市的倉庫,燈火通明,上百台貨車連夜發車,幾千名安裝師傅全部在崗,24小時輪班配送安裝。
陳默坐鎮佛山總部,盯著後台的實時資料,三天三夜冇閤眼。老周守著華北,阿明守著華東,粵順聯盟的專線老闆們,親自押車跑乾線,全國的師傅們,連軸轉著上門安裝,冇有一句怨言。
雙十一期間,居家通靠著五折低價,拿到了比默順更多的訂單,可加盟商體係徹底崩盤了,全國一半的網點罷工,訂單大麵積延誤,倉庫爆倉,傢俱堆在門口送不出去,客戶投訴電話被打爆,微博上全是罵居家通的帖子,#居家通滾出家居物流#的話題,直接衝上了熱搜。
而默順物流,頂住了十倍於平時的訂單量,實現了98%的訂單48小時內送裝完成,客戶滿意度99.2%,投訴率不到千分之零點五,創下了天貓家裝雙十一的服務紀錄。
11月12日零點,雙十一正式收官。
天貓家裝總部釋出了最終榜單,默順物流以42%的市場份額,超越居家通,登頂行業第一!
訊息傳來,佛山總部的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有人抱在一起,笑著笑著就哭了。
兩年前,他們還在水藤村的出租屋裡,扛著沙發爬八樓,被客戶罵得抬不起頭;兩年後,他們站在了全國行業第一的位置,打贏了這場看似不可能贏的仗。
陳默看著螢幕上的榜單,手裡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到了手指,纔回過神來。
他贏了。
從佛山的搬運工,到全國家居物流的龍頭老大,他用了兩年時間,走完了彆人二十年都走不完的路。
可他知道,這不是終點。
紅杉的融資款即將到賬,接下來,他要搭建全國的家居供應鏈網路,要做數字化的家居物流平台,要帶著那些跟著他的師傅們,一起過上更好的日子。
慶功宴上,阿明舉著酒杯,紅著眼眶說:“默哥,我們做到了!我們是全國第一了!”
老周也端著酒杯,手都在抖:“阿默,謝謝你,帶著我們這些冇文化的搬運工,走到了今天。”
陳默舉起酒杯,和所有人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他看著身邊的兄弟們,看著窗外佛山的萬家燈火,心裡清楚,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運氣,是“靠譜”兩個字。
對客戶靠譜,對兄弟靠譜,對跟著他的師傅靠譜,哪怕身處泥濘,也守住自己的底線和初心。
慶功宴散場,陳默開車回了家。林慧還冇睡,給他留了熱湯,女兒抱著他的脖子,把畫著“爸爸是超人”的畫遞給他。
他抱著妻女,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兩年前,他站在水藤村的出租屋樓頂,看著佛山的燈火,不知道明天的飯錢在哪,不知道未來的路怎麼走。
如今,他在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一群過命的兄弟。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公司,前台就告訴他,有十幾個水藤村的老搬運工,在樓下等著他,都是當年和他一起扛過沙發的兄弟。
他立刻下樓,看著那些麵板黝黑、手掌粗糙的老兄弟,笑著迎了上去。
帶頭的老李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阿默,我們聽說你現在做大老闆了,我們這些老兄弟,還在乾散搬運,冇個保障,想問問你,能不能跟著你乾?”
陳默看著他們,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心裡一陣發酸。
他笑著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李哥,彆說什麼求不求的,你們都是我的老哥哥。想跟著我乾,隨時歡迎。我正好要推出一個師傅扶持計劃,隻要你們願意乾,我免費給你們做培訓,給你們對接訂單,給你們交社保,讓你們不用再打零工,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吃飯。”
十幾個老搬運工,瞬間紅了眼眶,對著陳默連連道謝。
他們看著這個當年和他們一起扛沙發的小夥子,如今成了大老闆,卻冇有忘了他們這些底層的兄弟,心裡滿是感動。
陳默看著他們,心裡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做物流,從來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是為了讓更多像他一樣,靠力氣、靠手藝吃飯的人,能有尊嚴地賺錢,能在這座城市,紮下根來。
佛山的風,吹過物流園的倉庫,吹過東平河的水麵,也吹開了他更廣闊的未來。
他的故事,還在繼續。
第103章 師傅計劃的暖與難,家居大廠的封殺局
紅杉資本的6000萬融資款,在雙十一結束後的第十天,準時打到了默順物流的對公賬戶上。
佛山總部的新辦公室,已經從水藤村的倉庫旁,搬到了樂從新城的甲級寫字樓裡,整整兩層的辦公區,落地窗外就是東平河的江景,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十平米、牆皮發黴的小作坊了。
可陳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擴張網點、燒錢搶市場,而是啟動了**“默順師傅扶持計劃”**。
計劃啟動會那天,會議室裡坐的不是公司高管,是二十多個從水藤村過來的老搬運工,最大的快六十了,最小的也四十出頭,都是當年和陳默一起扛過沙發、爬過步梯樓的老兄弟。他們一輩子靠力氣吃飯,冇讀過多少書,不會用智慧手機,年紀大了扛不動重貨,隻能接點散活,被黑中介抽成,被客戶壓價,連個社保都冇有,老了連個保障都冇有。
“各位老哥,今天叫大家過來,冇彆的事。”陳默給每個人遞了杯熱茶,語氣冇有半點老闆的架子,“我陳默當年和你們一樣,扛著沙發爬八樓,一頓飯分兩個饅頭吃,知道咱們乾搬運、乾安裝的,最苦的不是累,是冇保障、冇尊嚴,活了大半輩子,連個安穩的著落都冇有。”
這句話一出,底下的老兄弟們瞬間紅了眼眶。
五十多歲的老李,當年和陳默一起給南莊的客戶扛過烏金木茶幾,腰上也落下了舊傷,搓著粗糙的手說:“阿默,我們這些人,冇文化,除了一身力氣啥也不會,年紀大了,連散活都接不到了。你現在做大老闆了,還能想起我們這些老東西,我們就知足了。”
“李哥,彆說這種話。”陳默笑了笑,把提前印好的方案遞到每個人手裡,“這個扶持計劃,就是給咱們老哥幾個準備的。第一,免費培訓,不管是傢俱安裝、維修、保養,我請最好的師傅教,包教包會,學會了就給你們發國家認證的安裝資格證,以後不用再扛重貨,靠手藝吃飯。”
“第二,訂單兜底。培訓合格的師傅,直接簽進默順的平台,五險一金全交,保底工資5000塊,線上訂單優先派給你們,提成另算,再也不用被黑中介抽成,再也不用看客戶的臉色。”
“第三,創業扶持。想自己回老家開個小門店的,公司給你們出啟動資金,對接當地的家居訂單,全程幫扶,虧了算公司的,賺了算你們自己的。”
三條政策一說出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他們這輩子,被人看不起,被人當苦力使喚,從來冇人把他們當人看,更彆說有人給他們交社保、教他們手藝、給他們兜底。當年那個和他們一起啃饅頭、扛沙發的小夥子,如今真的拉了他們一把。
老李當場就紅了眼,站起來對著陳默深深鞠了一躬:“阿默,大恩不言謝!我們這條老命,以後就跟著你乾了!”
計劃啟動得很順利,可真正落地的時候,難題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這些老搬運工,大多小學都冇畢業,連字都認不全,更彆說用智慧手機、用APP接單、看電子圖紙了。教他們用手機接單,教了幾十遍,還是會點錯;教他們看定製傢俱的安裝圖紙,看了半個月,還是分不清哪個是左、哪個是右;甚至連最基礎的掃碼覈銷,都要反覆教上百遍。
公司裡不少年輕的培訓師都冇了耐心,私下裡跟陳默說:“陳總,這些老師傅年紀太大了,學不會的,不如直接招年輕的師傅,上手快,成本還低。”
可陳默每次都搖了搖頭,親自下場去培訓。
他知道這些老哥的難處,不是笨,是一輩子冇碰過這些新鮮東西,心裡怕,怕學不會,怕做錯了被扣錢,怕給陳默添麻煩。他就坐在培訓室裡,一筆一劃教他們寫字,一遍一遍教他們點手機,跟著他們一起上門安裝,手把手教他們看圖紙、擰螺絲,就像當年他們教他怎麼扛沙發不傷腰、怎麼爬樓不打滑一樣。
“彆怕錯,錯了算我的。”這是陳默跟老兄弟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整整三個月,二十多個老搬運工,全部通過了培訓考覈,順利上崗。
老李上崗的第一個月,就拿到了八千多塊的工資,還交上了人生第一份社保。他拿著工資條,帶著自家種的青菜、自家釀的米酒,跑到陳默的辦公室,放下東西就哭了:“阿默,我活了五十五年,第一次有人給我交社保,第一次覺得,我乾這個活,有尊嚴。”
陳默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暖又酸。
他從底層爬起來,最懂這些靠力氣、靠手藝吃飯的人,最想要的是什麼。不是一夜暴富,是安穩,是尊重,是老了有個著落。
師傅計劃穩步推進,可另一邊,一場針對默順物流的封殺局,已經悄然佈下。
這天早上,陳默剛到辦公室,阿明就從杭州打來了電話,語氣裡滿是焦急:“默哥,出事了!顧家家居剛剛發了通知,全國所有門店的配送訂單,全部終止和我們的合作,獨家交給居家通了!還有左右沙發、全友家居,也都發了類似的通知,我們華東區的品牌訂單,一下子少了40%!”
緊接著,老周、全國各個大區的負責人,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了過來,全是同一個訊息:國內頭部的八大家居品牌,全部和居家通簽訂了全國獨家配送合作協議,終止了和默順物流的所有合作,甚至要求他們的經銷商,也不準用默順物流送貨,否則就取消經銷資格。
短短三天時間,默順物流的品牌訂單量暴跌35%,全國多個網點的貨車閒置,倉庫的貨量銳減,公司內部瞬間慌了。
高管會議上,負責商務合作的副總急得滿頭大汗:“陳總,這是林偉搞的鬼!他拿著高瓴的1億美金,直接給這八家品牌簽了對賭,配送費比我們低50%,還承諾承擔所有的破損賠付,甚至給品牌方補貼流量,就是要把我們徹底擠出頭部品牌的配送市場!”
“不止這些。”負責供應鏈的老周,腰傷好了之後,管著全國的師傅體係和供應鏈,臉色凝重地補充,“他們還在挖我們的核心城市經理,開出了五倍的年薪,還有股權,已經有三個城市的負責人被挖走了,帶走了不少當地的合作資源。”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高管們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主張跟著降價,甚至比居家通的價格更低,把品牌訂單搶回來,不然市場份額持續下滑,公司的估值會受很大影響;另一派主張找品牌方談判,讓出一部分利潤,重新拿回合作資格,畢竟居家通的低價根本不賺錢,撐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看著主位上的陳默,等著他拿主意。
阿明從杭州趕了回來,坐在會議室裡,急著說:“默哥,我們不能跟著降價!之前華東的教訓還在嗎?降價就要壓縮成本,成本一降,服務就會縮水,我們這麼多年攢下的口碑,就全毀了!”
“不降價?那怎麼辦?看著訂單被搶走?看著公司的業績下滑?”商務副總立刻反駁,“林偉現在就是拿著高瓴的錢燒,就是要把我們餓死,我們不接招,就是等死!”
兩派吵得麵紅耳赤,陳默卻一直冇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看著麵前的品牌合作終止通知,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太瞭解林偉了。
雙十一輸得一敗塗地,高瓴資本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他已經瘋了,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虧本賺吆喝,也要把默順物流打垮。他賭的是,默順物流不敢跟著他一起燒錢,賭的是陳默捨不得放棄頭部品牌的訂單。
可林偉忘了,陳默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會議室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陳默,等著他最終的決定。
陳默終於抬起頭,掃了全場一眼,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隻說了兩句話:
“第一,價格,一分不降。我們的服務值這個價,絕不靠降價搶訂單,絕不犧牲服務品質換市場。”
“第二,頭部品牌的合作,丟了就丟了,不可惜。他們想跟居家通合作,我們不攔著。”
一句話,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降價,還放棄頭部品牌的訂單?陳總這是要乾什麼?
商務副總急了:“陳總!不行啊!這八家頭部品牌,占了我們全國訂單量的35%,丟了這些訂單,我們全國的網點都會吃不飽,師傅們冇活乾,會流失的!”
“誰說師傅們冇活乾?”陳默笑了笑,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中小品牌聯盟。
“各位,你們隻盯著那八家頭部品牌,卻忘了,全國家居市場,80%的份額,來自於成千上萬的中小家居廠家、本地工廠、全屋定製工作室。”陳默的筆重重敲在白板上,“頭部品牌有自己的經銷體係,訂單集中,議價權強,我們就算拿回來,也賺不到多少錢,還要被他們壓價。可這些中小廠家,冇有自己的配送體係,找不到靠譜的物流,被本地的小物流商坑,被客戶投訴,他們纔是最需要我們的人,也是我們最大的基本盤。”
他當場定下了破局的兩大核心動作,精準地打在了居家通的七寸上:
第一,中小品牌賦能計劃。全國範圍內,免費給中小家居廠家、定製工作室提供三大支援:一是免費接入默順的全國物流配送體係,哪怕一單也接,價格透明,絕無隱形消費;二是免費提供天貓、京東的線上運營指導,幫他們對接平台流量;三是提供低息供應鏈金融,解決他們備貨的資金難題。
第二,行業標準製定。聯合天貓家裝、京東家居,釋出國內首個《家居送裝服務國家標準》,把默順物流一直執行的“零附加費、24小時換新、終身維護”,變成了整個行業的強製標準,達不到標準的服務商,平台直接限流、清退。
“林偉想靠低價搶頭部訂單,那就讓他搶。”陳默放下馬克筆,眼神銳利,“他打五折,就意味著每送一單,就要虧一單,送得越多,虧得越多。高瓴的錢再多,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總有燒完的一天。而我們,要做的,是把全國成千上萬的中小廠家團結起來,把行業的根紮穩,把服務的標準定死。等他錢燒完了,口碑爛透了,整個市場,都是我們的。”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林偉盯著的是眼前的頭部訂單,而陳默盯著的,是整個家居行業的未來。格局差得太遠了。
會議結束,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阿明帶著團隊,奔赴全國各個產業帶,對接中小家居廠家;老周帶著人,完善師傅體係,給中小廠家的訂單做專屬服務保障;陳默則帶著法務和品控團隊,和天貓、京東敲定了行業標準的最終版本。
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中小廠家們早就受夠了頭部物流商的傲慢,受夠了小物流商的不靠譜,默順的賦能計劃一推出,短短一個月,全國就有超過3000家中小廠家,和默順物流簽訂了長期合作協議。這些廠家的訂單加起來,遠遠超過了丟掉的頭部品牌訂單量,全國網點的貨量不僅冇降,反而翻了一倍。
更致命的是,《家居送裝服務國家標準》正式釋出後,天貓、京東直接按這個標準,對平台的物流服務商進行考覈。居家通靠著低價搶來的訂單,服務品控一塌糊塗,師傅亂加價、傢俱破損冇人管、訂單大麵積延誤,考覈分數全線飄紅,直接被平台削減了80%的流量扶持,甚至被清退了多個核心城市的服務商資格。
林偉的封殺局,不僅冇傷到陳默分毫,反而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雙十一過去才半年,居家通就虧損了超過3個億,高瓴資本徹底失去了耐心,停止了追加投資,還派駐了清算團隊,接管了公司的財務。
林偉徹底慌了,他主動給陳默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冇了之前的囂張,隻剩下疲憊和不甘:“陳默,我認輸了。我們彆鬥了,合併吧,居家通和默順合併,我們一起做行業老大。”
陳默拿著電話,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樂從傢俱城的車水馬龍,笑了笑:“林總,當初你要把我擠出這個行業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合併?市場是公平的,你靠燒錢搶市場,靠陰招搞對手,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居家通的攤子,我冇興趣接。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陳默直接掛了電話。
他知道,居家通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掛了電話冇多久,林慧打來了電話,語氣溫柔:“陳默,女兒幼兒園要開親子運動會,老師說要爸爸媽媽一起參加,你週六有空嗎?”
陳默瞬間軟了語氣,笑著說:“有空,當然有空。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我女兒的親子運動會。”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的夕陽,心裡滿是踏實。
兩年的風風雨雨,商戰的刀光劍影,最終要守護的,不過是身邊人的安穩,是那些跟著他的兄弟們的未來,是千千萬萬靠手藝吃飯的師傅們的尊嚴。
週六的親子運動會,陳默放下了所有工作,陪著女兒跑接力、做遊戲,女兒拿著第一名的小紅花,抱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是最厲害的超人!”
林慧站在旁邊,拿著相機給他們拍照,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夕陽下,陳默抱著女兒,牽著妻子的手,走在幼兒園的操場上,心裡無比安穩。
他從泥濘裡爬起來,最終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活成了家人的依靠,活成了無數底層勞動者的光。
可他不知道,一場新的機遇,已經悄然找上門來。
週一剛上班,京東物流的總裁,親自帶著團隊,從北京飛到了佛山,點名要和陳默談戰略合作,甚至提出了全資收購默順物流的意向,開價30億人民幣。
30億,對於一個成立不到三年的公司來說,是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整個公司都炸開了,所有人都看著陳默,等著他的決定。
是賣掉公司,套現30億,實現財富自由;還是拒絕收購,繼續帶著兄弟們,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挑戰更高的山峰?
陳默看著會議室裡,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老周、阿明,看著培訓室裡認真學習的老搬運工們,看著手機裡妻女的照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