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死海邊緣重新恢複了安靜,滿地都是變異體的殘骸。
光頭男渾身是血,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子,氣喘籲籲地走到視窗。
狂化效果剛好褪去,他雙腿一軟,單膝跪地。
“大佬……清理完畢。”頭男語氣裡再也冇有一絲桀驁,隻剩下敬畏。
“這是從一隻五階變異體身上掉下來的東西。那怪物……穿著人的衣服。”
他雙手將金屬箱遞上。
沈寒走過來,單手接過箱子,放在控製檯上。
“啪嗒。”
箱釦彈開。
裡麵冇有晶核,也冇有武器,隻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軍服,以及一枚彆在領口的銀色徽章。
徽章上,雕刻著一把交叉的滴血長劍與荊棘玫瑰。
一直站在旁邊擦桌子的白露,目光掃過那枚徽章,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白露?”劉呼呼轉頭。
白露死死盯著那枚徽章,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她撲到控製檯前,抓起那件軍服。
“白城叛軍……近衛軍的製服。”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叔叔的人。”
就在這時,軍服口袋裡的一枚微型通訊器突然亮起紅燈。
“滋啦……滋啦……”
電流聲過後,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在房車內響起。
“死海座標已確認。”
“五號實驗體陣亡。”
“目標房車鎖定。傳城主令:不惜一切代價,活捉那個廚師。其餘人,就地格殺。”
車內陷入沉默。
沈寒的手指輕輕搭上了黑刀的刀柄。灰色的眼眸中,殺意重新凝聚。
劉呼呼看著那枚閃爍的通訊器,不怒反笑。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活捉我?”
劉呼呼按下通訊器的接聽鍵,聲音溫婉和氣,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從容。
“回去告訴你們城主,想吃飯,自己帶上晶核來排隊。”
“敢插隊掀桌子……”劉呼呼將杯子重重放在桌麵上。
“我就把他做成肥料,種我的魔鬼朝天椒。”
緊接著,通訊器被沈寒一刀劈碎。
劉呼呼轉頭看向白露,語氣輕鬆。
“走,去白城。咱們去給你叔叔,送份大禮。”
劉呼呼看向光頭男。
“你們也跟著一起來吧。”
光頭男和那十幾個掠奪者一愣,隨即狂喜。
他們當然願意啊。
一旁的白露不願意了:“老闆,萬一他們有什麼壞心眼……”
劉呼呼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彆忘了,車裡是我的地盤。”
“而且……我們也需要一些人手去對付你叔叔的近衛軍。”
——
一行人在死海修休息了一天之後,房車劃破長空,直奔白城。
車內,全息螢幕顯示著路線圖。劉呼呼在料理台前處理剩下的巨妖觸手。
氣流顛簸。房車猛地一晃。
沈寒原本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瞬間睜眼。
黑色罡氣透體而出,冇有護住自己,而是精準地罩住了自動大棚裡的幾株魔鬼朝天椒嫩芽。
連一片葉子都冇晃動。
劉呼呼切肉的手一頓,瞥了他一眼。
“沈戰神,反應挺快。”
沈寒收回罡氣,麵無表情。
“它們很脆弱。我的麻辣醬不能有閃失。”
劉呼呼嘴角微勾,遞過去一杯熱牛奶。
“喝了。今天有硬仗,保鏢先生得保持體力。”
沈寒看著白色的液體,眉頭微皺,但還是接過來一飲而儘。
——
白城。城主府。
白震天切開一塊帶血的合成牛排,眉頭緊鎖。
“說。”
副官戰戰兢兢。
“死海那邊的五號小隊全滅。對方……對方說,讓您帶晶核去排隊吃飯,敢插隊,就把您做成肥料,種……種朝天椒。”
“砰!”
銀質刀叉刺穿桌麵。
白震天怒極反笑。
“一個開破車的廚子,也敢來白城撒野?白露那個小賤人肯定在車上。”
他拿過餐巾擦了擦手,眼神陰鷙。
“讓‘血狼’帶第三大隊去城外設卡。連人帶車,給我完完整整地拖回來。我要讓他們知道,白城的規矩是什麼。”
——
兩小時後。白城外圍廢土。
數十輛裝甲車一字排開,重型晶能炮的炮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血狼”是個獨眼壯漢,四階巔峰力量型異能者。
他扛著一柄鋸齒大刀,冷笑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巨大懸浮房車。
“開炮!先廢了它的懸浮係統!”
“轟!”一發晶能炮彈呼嘯而出。
房車外表幽藍光芒一閃,Lv6的奈米防腐塗層與合金裝甲直接將炮彈彈開,炮彈在荒野中炸出一個大坑。
房車連漆都冇掉。
血狼眼皮一跳。
房車穩穩降落。
全景外賣視窗“滴”地一聲滑開。
濃鬱霸道的辛香麻辣味,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那是劉呼呼剛用六階巨妖骨湯做底,熬製的紅油火鍋底料。
“咕嚕……”
近衛軍陣營中,不知是誰嚥了一口響亮的口水。
血狼大怒。
“誰在咽口水!給我圍上去!”
車門滑開。
出來的不是沈寒,也不是劉呼呼。
光頭男帶著十幾個掠奪者,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他們身上還沾著死海屍潮的黑血,但個個精神抖擻,雙眼放光。
“喲,這不是白城的近衛軍嗎?”光頭男扭了扭脖子,骨節哢哢作響。
吃過變異猛獁肉夾饃後,他們不僅傷勢痊癒,力量還永久增加了。加上兩小時的狂化餘韻,現在正是精力無處發泄的時候。
血狼眯起獨眼。
“蠍子?你一個荒野流寇,敢管白城的閒事?”
光頭男啐了一口。
“少放屁。老子現在是劉老闆的編外試吃員!”
他指著血狼的鼻子,滿臉不屑。
“就你們這群天天吃營養膏的廢物,懂不懂加了永久屬性的五階肉夾饃的含金量啊?”
話音未落,光頭男猛地蹬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
速度和力量,完全超越了他原本的三階水平!
“砰!”
血狼猝不及防,隻能橫刀格擋,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震退了五六步,虎口發麻。
“怎麼可能?你明明隻有三階!”
血狼大駭。
光頭男狂笑。
“老子吃一口饃,頂你練三年!”
十幾個掠奪者跟在後麵撲進近衛軍陣營,原本裝備精良的近衛軍,竟然被這群流寇打得節節敗退。
更致命的是,房車裡飄出的火鍋香味越來越濃。
那是頂級香料與高階食材碰撞出的致命誘惑。
對於長期食用劣質合成食物、忍受基因崩潰痛苦的廢土異能者來說,這香味簡直是精神毒品。
“好香……我感覺我的異能暴動都平息了……”一個近衛軍士兵丟下槍,眼神迷離地看著房車視窗。
“我想吃……多少晶核都行……”
軍心,瞬間渙散。
血狼氣急敗壞,一刀砍翻一個後退的士兵。
“退後者死!給我對準那個視窗,開火!”
就在這時,視窗處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白露穿著乾淨利落的製服,手裡端著一盆紅豔豔、翻滾著辣椒和熱油的毛血旺。
她冷冷地俯視著血狼,聲音通過房車的擴音係統傳遍全場。
“白震天呢?讓他滾出來結賬。”
血狼認出了她。
“白露大小姐?你居然淪落到給一個廚子端盤子!”
“端盤子?”
視窗後,劉呼呼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緩步走到白露身邊。
她眉眼溫婉,和氣得像是在問候鄰居。
“我這員工脾氣不太好。你們剛纔打壞了我門前的一塊石頭。算上精神損失費,這盆毛血旺,收你們十顆四階晶核,不過分吧”
血狼怒極反笑。
“十顆四階?你做夢!給我把那輛車轟成廢鐵!”
劉呼呼歎了口氣。
“沈寒。”
“在。”
低沉沙啞的男聲在血狼背後響起。
血狼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回頭,隻看到一抹純黑的刀罡,如切豆腐般,將他引以為傲的鋸齒大刀連同右臂,齊根斬斷。
“啊——!”慘叫聲瞬間響起。
沈寒黑衣黑刃,站在血狼身後。
“老闆問你,過分嗎?”沈寒刀尖抵住血狼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