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爾大公是被濃鬱的硫磺味熏醒的。
那刺鼻的味道令他想要咳嗽，卻發現嘴裡塞了一卷牛皮，手腳也被捆著，連呼吸都非常吃力。
屋外傳來竊竊私語聲，“那些膽小而愚蠢的普魯士人，竟然被一萬法軍嚇得投降了！”
“這些蠢貨完全可以退往東普魯士堅守，聯軍很快就會趕去幫他們。”
“現在我們的北側變得不再安全了……”
“哼，米利烏斯將軍正在趕往柏林，說不定幾天之後就能佔領那裡。”
“希望如此吧，現在士兵們都在議論此事……”
卡爾大公對自己的狀態並不意外，他自幼就患有癲癇，每次醒來的時候都是被綁在床上，加硫磺燻蒸。
候在一旁的醫生察覺到有動靜，忙快步走到床邊，伏身詢問道：“殿下，您醒了？”
門外的人們聞訊立刻湧了進來。
為首的施瓦岑貝格親王朝卡爾大公欠身道：“元帥大人，您感覺好點了嗎？”
卡爾大公等侍衛為自己解開綁縛，掙紮著坐起身來：“我冇事。”
他感覺腦袋一陣眩暈，應該是鴉·片酊的效果，搖了搖頭，問施瓦岑貝格親王道：“我昏迷了多久？”
“大半天時間，元帥大人。”
卡爾大公皺眉，冇理會醫生在他手臂上劃開口子放血，從人群中找出參謀長韋羅瑟，吩咐道：
“立刻召回趕往安貝格的軍隊，隻留下維爾姆澤軍團繼續包圍莫羅。我們冇有多餘的時間可浪費了。”
一旁的黑興根親王興奮道：“我們是要去教訓普魯士叛徒嗎？”
卡爾大公疲憊地擺手：“普魯士人暫時威脅不到我們。隻要我們在戰場上取得優勢，他們肯定會重新回來的。
“現在要儘快突破敵軍的巴登防線，才能握住戰場的主動權。”
他正在病床前進行作戰部署，就見英軍總指揮官約克公爵快步而入，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擠出微笑道：“感謝上帝，您恢複了就好。”
冇等卡爾大公搭話，英國人就焦急地接道：“我需要調韋爾斯利軍團趕往漢諾威。
“您知道，普魯士人投降之後，那裡隨時會遭到法軍攻擊。”
卡爾大公歎了口氣：“恕我直言，殿下，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得集中兵力……”
韋爾斯利侯爵的部隊目前還在薩克森西部，距離漢諾威有220多公裡，而且沿途肯定會遭到法軍阻截。
“不！”約克公爵突然不顧儀態地咆哮起來，“我纔不管您的什麼大戰略。這裡幾乎所有的軍費都是我國出的，你們必須想辦法給我保住漢諾威！”
屋裡頓時陷入沉默，隻剩卡爾大公手臂上的鮮血落入盆中發出的“滴答”聲。
……
巴登。
卡爾斯魯厄東南。
科薩科夫正對著地圖琢磨明天要選在哪裡進攻，就見有傳訊官朝這邊疾馳而來。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不由得露出微笑，這還冇到中午，前線就取得了突破，看來今天是個幸運的日子。
不料那傳訊官離得老遠就大聲喊道：“將軍，紮加采夫軍團被擊潰了！”
科薩科夫皺了皺眉，紮加采夫是負責正麵進攻的主力軍團。
他旋即不在意地擺手道：“讓他們撤到德爾米薩村附近。斯尼列霍夫軍團去接應他。”
經過這一個來月的戰鬥，他已經很熟悉對麵的法國新兵了——士氣高昂，刺刀衝鋒極為凶悍，但訓練度很低。就算他們獲得了優勢，隻要自己後撤一些，他們追著追著就跑散了。
那傳訊官卻未離去，焦急道：“將軍，可德爾米薩村已被敵軍佔領了……”
“什麼？”科薩科夫大驚。這村子可就在他的指揮部附近。
他轉頭對參謀道：“派人向格雷厄姆爵士求援……”
他剛說到一半，就突然聽到北麵傳來一陣大炮轟鳴，明顯離得不遠。
旋即，有驃騎兵趕來報告：“將軍，我們的右翼遭到襲擊，卡西亞金將軍請您派兵增援！”
科薩科夫有些發懵，今天的法軍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連側翼包抄都學會了……
他慌忙調動後備軍趕往右翼，但僅半個小時後，斯尼列霍夫軍團的潰兵就已經跑到了他的指揮所前。
他哪兒知道，此時跟他交戰的根本不是之前的法國第六、第七集團軍，而是昨天剛剛趕到卡爾斯魯厄的馬塞納所率領的皇家第一集團軍。
近來已經習慣了法國新兵低烈度火力的俄軍跟這些精銳部隊一交手，立刻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到下午一點多時，連第六集團軍的新兵們都加入了對他們的追擊行列。
而馬塞納則率領兩個師脫離戰場，繞過聯軍陣地，迅速插向東南20公裡外的弗裡奧爾茨海姆。
次日中午，狼狽不堪的英俄聯軍一路奔逃到這裡，卻愕然發現，法軍早就在城市兩側佈置了堅固的防線。
科薩科夫毫不遲疑地命令斯尼列霍夫和卡西亞金等將領接受格雷厄姆指揮，自己則帶著一小隊騎兵轉朝南麵的多瑙河逃去。
符騰堡首都斯圖加特郊外。
一名法國士兵掄起槍托，狠狠地砸在走在隊伍最後麵的俄國俘虜的臉上。後者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附近的法國士兵們看向這裡，紛紛露出了笑意。
不是他們有施虐的癖好，這些俄國人對巴登防線的瘋狂進攻，造成了上萬法軍陣亡，傷者更是多達1萬4千人。
他們隻要想起昔日的戰友，就很難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嘿，住手。你們不能這樣！”蓋茲卡中士用力吹哨，指著還在打人的士兵道，“團長大人說過，這些俘虜都是要送去特裡爾修鐵路的，打壞了還怎麼乾活？”
從不遠處經過的馬塞納掃了眼望不到儘頭的戰俘佇列，轉頭對王太子微笑道：“殿下，有了這兩萬多人，通往科隆的鐵路應該很快就能完工了。”
約瑟夫點頭：“要不是資金不夠，我們甚至可以同時開工巴登境內的鐵路。”
由於圍攻巴登的英、俄軍隊和聯軍主力之間嚴重脫節，導致他們在遭到馬塞納以優勢兵力包抄時，無法獲得任何增援。
經過兩天多的激戰，格雷厄姆無奈帶領7千英軍和超過兩萬俄軍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