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獅子還是野狗
巴黎警校對法**隊的意義早已遠超一所軍校，而是軍隊精神的象徵，訓練標準的製定者，以及先進指揮作戰技術的來源。
所以此時所舉行的也不再是一次單純的校慶，更像是全軍的盛大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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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太子殿下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馬塞納立刻高聲道：「全體立正，敬禮！」
從軍事大學門外的廣場一直到軍校南麵的校場，上萬名軍官和士兵齊齊立正，發出波濤拍岸般的「唰」一聲，而後向王太子的方向行注目禮。
約瑟夫在眾軍官的簇擁下來到足以容納上萬人的校場，登上了北側的觀禮台。
校場上的士兵們一個個都是拚命昂首挺胸，隻盼著王太子殿下能看到自己一眼。
嗯，來這兒參加校慶的資格可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基本上都是在戰場上表現出色，或是公認的精銳部隊。
約瑟夫環視全場，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很高興我能作為校長，和大家一起經歷這個光榮的時刻！
「巴黎警校是一所伴隨榮耀誕生的偉大軍校，它為法蘭西的安全與繁榮……」
他按照慣例，先講述了一番巴黎警校的光輝歷史，然後細數每一屆畢業生的趣聞軼事，引得在場的官兵們不時露出會心的微笑。
為了今天的演講，約瑟夫可是足足背了半個月。嗯，警校初建時候的事情他還記得一些，但等這裡的規模擴大到3千人之後，他就隻能靠背資料了。
不過這些細緻的瑣事，令所有軍官和士兵們都真切地感到與殿下的親近。
約瑟夫做完開幕致辭之後，校慶正式開始。
首先是盛大的士兵佇列演練，接著是軍樂團演奏，射擊打靶表演，功勳士兵講述戰場經歷……
直到下午五點，參加慶典的士兵們暫時離場——明後天還有實戰演習專案。
軍校禮堂裡，數百名中校級以上的軍官齊聚，等待王太子殿下蒞臨。實際上，這纔是此次校慶的重頭戲。
幾名前義大利方麵軍的軍官情緒複雜地看著前排的馬塞納和莫羅。那裡本應有波拿巴將軍的身影，但他們都知道，此刻他在憲兵處的監獄裡。
一名上校軍官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將軍雖然違反軍紀，但他也是為了要教訓奧地利佬。」
「獨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個多月，高層軍官們大多已經打聽到了內幕。
他身旁的軍官點頭：「總參謀部這次處理得太過了些，按說斥責一番，最多降職，但將軍卻上了軍事法庭。」
另一名準將向周圍看了看，這才湊近幾人道：「我聽說將軍這次很可能會被流放。」
一眾軍官皆是搖頭嘆氣。
之前那名上校粗著嗓子道：「我們一起向王太子殿下請願，請求赦免將軍吧。」
「說得對，將軍戰功卓著，法蘭西不能冇有他。」
「我等會兒會向殿下提議，你們一起附和我……」
坐在前排的莫羅聞言轉頭瞥向這群人，皺了皺眉，而後用眼神示意自己的部下離他們遠一些。
不多時，一身筆挺的騎兵軍裝，胸前掛著兩枚勳章的約瑟夫大步走入禮堂。
所有軍官立刻「唰」地起身立正。
約瑟夫舉了舉帽子，示意眾人坐下。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王太子要宣讀晉升命令，或是對大家勉勵一番時，卻聽他高聲道：
「我知道，你們不想乾坐在這兒，不想參加什麼校慶，不想聽我廢話。你們想立刻在維也納參加閱兵，或是用大炮猛轟波茲坦，在柯尼斯堡受降，一路打到多瑙河下遊去。」
在場的大部分軍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得攥緊了拳頭。
約瑟夫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在想，法蘭西擁有歐洲最優秀的士兵，最精良的武器，足以同時在兩線和奧地利加普魯士作戰，並擊潰他們！
「你們在想，我們的火帽槍和大炮不該放在倉庫裡，而應該出現在波德平原，出現在喀爾巴阡山腳下！」
約瑟夫環視眾人，似乎聽到了他們劇烈的心跳聲，卻將聲調降低了一些：「冇錯，我們的軍隊能做到這一點，我非常確信。
「但在這之後呢？我需要你們仔細想一想，我們會麵對怎樣的局麵。」
他的話鋒一轉：「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見過野狗打架。
「我見過。
「通常會有一頭非常凶猛的『頭狗』，身體壯碩，會死死咬住挑戰者，用力撕扯。
「同樣，那些年輕的野狗也會咬住它不鬆口，拚命甩動，撲倒，翻滾。
「這種戰鬥有時會持續一個多小時。不出意外的話，頭狗將會獲勝，趕走或是咬死挑戰者。」
他再次看向台下的軍官們：「你們，認為法蘭西應該成為歐陸的『頭狗』，咬死任何敢於冒犯我們的對手嗎？」
禮堂裡靜得可怕，數百雙眼睛緊盯王太子殿下，等著他的下文。
約瑟夫用力揮手：「不！我們不是『頭狗』。縱使再凶猛的頭狗，也有可能被挑戰者咬斷骨頭，或是傷口感染。這時海峽對岸的那頭禿鷲就會趁機來撕咬我們的血肉。
「所以，法蘭西必須是一頭獅子！雄視歐陸，享用所有的獵物。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隨時拍死那些野狗，而不會被傷到分毫。
「連那頭禿鷲，隻要它敢落地覓食，一樣會被我們撕碎。」
他呼了口氣：「記住，在我們還未成長成獅子之前，一定要避免和其他『野狗』陷入撕咬。那隻會讓我們受傷，流血，並虛弱下去。
「法蘭西目前需要做的，是穩定市場，發展工業、農業，增加人口。
「直到我們能隨時拿出數十億法郎的軍費，而不會對財政產生巨大的影響，纔不會陷入和其他『野狗』撕咬的局麵。」
「同時，我們還要開啟二次軍改。」
「是的，滿足於現狀就等同於退步。普魯士和奧地利很快就會學著我們進行軍隊改革，英國人甚至已經組建了一支和我們非常相似的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