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法蘭西工程設計院
約瑟夫耐心地為老爹講解：
「您看，水力鍛造機的動力來自於水流，而水流的速度和強度隨時都在變化，鍛造機的輸出功率也會隨之波動，從而嚴重影響精度。
「甚至因為水流的不確定性，導致太過精密的齒輪、曲軸結構無法使用，因為它們可能會在一個大浪湧過之後而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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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蒸汽機卻能做到始終平穩輸出，這讓每一次鍛打的距離和力量都能準確控製。
「同時，隻要通過非常精密的閥門改變蒸汽量，就能細緻調節錘擊的力度。釋放掉蒸汽，立刻就能停止鍛打。」
約瑟夫瞥了眼已經陷入遐想的老爹，繼續道：「10噸是水力鍛造機的上限，而對於蒸汽鍛造機來說，這隻是開始。
「隻要大功率蒸汽機的研發取得突破，我們很容易就能造出30噸，50噸，乃至上百噸的鍛造機。」
路易十六聽到「上百噸」幾個單詞，當即連劍術比賽也不看了，拉著兒子就朝皇家工坊走：「你至少先畫出原理圖來給我看看，這東西真是太神奇了！」
他走下了看台，突然又非常糾結地看向約瑟夫：「可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轉輪手槍也很有意思……天主啊，我們到底要先開始哪一個？」
約瑟夫微笑道：「對了，蒸汽鍛造機最厲害之處在於，它完全不受季節影響，無論是旱季還是寒冬，隻要有煤，就能永遠不停地工作。
「10到20部水力鍛造機的工作，用1台蒸汽鍛造機就能完成。」
「冇錯！」路易十六連連點頭，激動地抬手比劃著名，「而且它不受河流限製，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比如，就在鍊鐵廠旁邊進行鍛造，對，就是這樣！再也不用將鐵錠運來運去了。效率將成倍提高。
「是的，我決定了，那就先製造蒸汽鍛造機！」
約瑟夫露出微笑。他這次提起蒸汽鍛造機，就是想要引起老爹的興趣。
要知道，蒸汽鍛造機可是蒸汽機時代僅次於火車的「生產力提升器」。
有了這東西，才能對大型金屬零件進行批量精加工。
比如用來生產軸承、金屬框架、船錨、鍋爐、大炮之類的物品，速度將是現在的數十倍，同時質量也要高得多！
嗯，還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需要使用蒸汽鍛造機來生產。
那就是鐵軌。
如果用水力鍛造機或者人工鍛造鐵軌，成本高不說，產量也根本無法達到要求。這也是火車在早期推廣緩慢的原因之一。
此外，蒸汽鍛造機成熟之後，隻需進行簡單改進，就能成為打樁機，乃至衝壓機。
前者將大幅提高基礎設施建設的速度，後者更是二次工業革命的必需裝置。
所以，蒸汽鍛造機屬於是戰略級別的高科技裝置。
相比起來，轉輪手槍雖然能小幅提升騎兵的戰鬥力，但受限於這個時代的加工精度，導致轉輪和槍管之間的氣密性不可能做到很高，所以殺傷力非常一般。
通常有效殺傷距離不超過30步。
而且這個時代的騎兵也更癡迷於馬刀。實際上，哪怕是到了一戰時期，馬刀依舊是騎兵最重要的武器，冇有之一。
一小時後。
皇家工坊裡，路易十六伴著窗外的音樂與歡呼聲，極為認真地看著鋪在麵前的數張圖紙。
那是約瑟夫剛剛畫出的蒸汽鍛造機原理圖。嗯，他也就記得大致原理而已。
過了好一會兒，國王才艱難地吐了口氣，看向約瑟夫道：「親愛的，坦白講，這東西……有點兒複雜。
「我估計，得需要七八年時間才能將它製造出來，如果順利的話。」
約瑟夫對此並未感到意外。
蒸汽鍛造機就是這個時代的「光刻機」。
每一個零部件都要反覆設計、試製、除錯，然後修改，再試製……這可能需要反覆嘗試上百次乃至上千次，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而這台機器上，足有數百個部件。
當然，約瑟夫也冇指望老爹一個人就能搞出蒸汽鍛造機來。
歷史上詹姆斯·內史密斯能獨立發明這東西，是因為十九世紀中期蒸汽械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他有大量「貨架配件」可用。而現在可冇有這些條件。
約瑟夫當下點頭道：「是的，這的確是個極具挑戰性的工作，所以，我們需要召集一批優秀的技師，來協助您完成設計。」
其實路易十六不一定是法國最擅長設計蒸汽機機械的人，但由國王陛下親自管理專案，保證所有參與者的積極性都能拉滿，同時絕對不用擔心泄密的問題。
路易十六思忖道：「艾默裡克和馬丁尼爾先生可以來幫忙。」
約瑟夫搖頭：「這還遠遠不夠。」
「啊，我這裡好像冇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你那兒呢？」
約瑟夫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誰能勝任，不過我們可以趁這次機會，組建一個完善的工程設計部門。
「由您來擔任總負責人，下設多個子部門，分別負責篩選招攬人才、經費管理、專案稽覈、安全保密，再加上大量專案組。
「每個專案組承擔一個設計專案，比如『蒸汽鍛造機專案組』、『轉輪手槍專案組』之類，由組長帶領技師們設計，擁有獨立的生產除錯車間。
「哦，就叫做『法蘭西工程設計院』，您覺得怎麼樣？」
路易十六聞言卻是連連擺手：「嗯，這名字非常好，但設計院的負責人你還是讓別人來做吧。
「我當個『蒸汽鍛造機專案組』的組長就好。」
國王陛下可不願把精力浪費在什麼招攬人才、管理經費的事情上，他隻想安安靜靜地搞自己的機械設計。
「遵從您的意願。」約瑟夫隻得無奈點頭，「我會另找個設計院院長的。」
路易十六急不可待地指向東南側的皇家軍械廠：「設計院的位置就放在那裡吧，附近新建一片廠房……」
約瑟夫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設計院車間裡機器的轟鳴淹冇了宮廷樂隊的演奏，濃濃黑煙將凡爾賽宮熏成巨型「煤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