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金融暗戰
教皇庇護六世先帶領主教們做了簡短的祈禱，而後十指緊扣，低著頭道：「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我們，該怎麼做？」
威尼斯樞機主教加爾迪尼立刻憤怒地高聲道：
「應該先把穆紮雷利交給法國人，正是他愚蠢的……哦，請天主寬恕我的粗魯，是他討好維也納的做法，觸怒了法國人……」
旁邊的中年樞機主教小聲打斷了他：「您不知道嗎？穆紮雷利教士上個月就逃離羅馬了。」
坐在庇護六世身旁的那不勒斯樞機主教埃德爾突然高聲吟唱起經文來：
「耶和華啊，外邦人已踏入了您的產業……」
四周立刻響起了激烈的討論，「請教宗號召十字軍！全歐洲的信徒都會趕來為天主而戰的！」
「讓哈布斯堡增兵。教廷給了他們巨大的支援，現在是他們回報的時候了。」
「德斯特羅大主教，維也納的軍隊連倫巴第都冇保住。要我說，還得向馬德裡求援……」
「您糊塗了嗎？西班牙就是那個『地中海軍事組織』的成員國。」
「是『地中海安防組織』，帕齊尼大主教……」
「冇有哪國的軍隊可以幫助我們。」年邁的熱那亞樞機主教抬手下壓，道，「現在應該召集殉道士，暗殺凡爾賽宮裡的那個褻瀆者……」
「夠了。」庇護六世抬起佈滿皺紋的臉，臉色蒼白地搖頭，「驚恐侵蝕了你們的心智，這些想法比法國人的刺刀更加褻瀆。」
他看向埃德爾大主教：「教廷衛隊能否擋住他們？哦，再加上羅馬民兵和緝私隊。」
後者踟躇道：「這，恐怕很難，聖父。」
教廷的核心戰力瑞士衛隊僅有400來人，加上其他衛隊和準軍事部隊，兵力還不到2千人。
庇護六世環視眾人，見再無人出聲，當即嘆了口氣：「加爾迪尼大主教，請您立刻前往巴黎，代表教廷和法王交涉。
「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穆紮雷利所為，教廷願意割讓馬爾凱區作為對法國的補償，並賠償他們……」
他頓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一個數字：「一百萬杜卡特金幣。讓他們儘快撤軍。」
100萬杜卡特差不多有900萬法郎，算是很有誠意了。
樞機主教們頓時群情激奮地表示反對，「聖父，我們怎能向褻瀆者低頭？」
「100萬杜卡特太多了！」
「這會助長那些世俗君王的氣焰……」
就在這時，一名高階教士貼牆走了進來，在埃德爾大主教耳邊低語了幾句。
後者頓時大驚，對庇護六世顫聲道：「聖父，剛纔衛隊審問了穆紮雷利的一名侍衛的親戚，據那人說，穆紮雷利去了法國，目的地很可能是巴黎。」
「什麼？！」庇護六世猛地站起身來，怔了半晌，轉頭對埃德爾道，「請準備一下，我親自去趟法國。」
……
巴黎金融中心。
法儲行總部。
裝修奢華的貴賓室裡，法儲行高階主管拉豐特示意僕人將熱茶擺在那中年客戶麵前，而後微笑道：
「您怎麼突然要換這麼多黃金？哦，請別介意，這都是為了貴賓帳戶的安全。」
就在半小時前，這位自稱來自蘭斯的商人說要將50萬法郎全部換成黃金。
按照法國金本位的相關法律規定，銀行必須滿足客戶的要求。
「我要投資南美的生意，」中年人聲音冰冷道，「那兒的人可不接受法郎。」
「或者，您可以嘗試使用本行的匯兌業務，」拉豐特仍保持著微笑，「我們和一些西班牙銀行有『免票據』匯款合作……」
中年人不耐煩地擺手：「我要購買聖維森特的礦產。請儘快給我兌換金幣。」
聖維森特是葡萄牙殖民地。
拉豐特的笑容僵了一下，點頭道：「好的，尊貴的科林先生。
「不過您知道，覈查身份及大額授權需要5天時間，不包含星期天。」
「好的，我6天後來。」科林在申請單上簽字，留下自己的會計，起身離開。
拉豐特將他送出了大門，身後一名業務員便快步跑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主管大人，有一位夫人要將65萬法郎兌換成金幣……」
拉豐特頓時皺眉。
大額兌換他經常遇到，但連續兩天，每天都有三筆大額兌換黃金的情況，絕對極為少見。
而且這幾筆業務已經不止是「大額」，而是「钜額」了——加在一起一共200多萬法郎。
他在應付了那位貴婦之後，立刻返回辦公室，將近兩天的異常寫成報告。
次日。
法儲行總部剛開門，便有一名衣著華麗的貴族男子要求兌換60萬法郎的黃金。
拉豐特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在接待年輕貴族時，告訴他這筆業務需要啟動「遠端調運條款」，22天後才能完成交付。
所謂「遠端調運條款」是指短期內黃金兌換需求量超過了銀行庫存，所以必須從偏遠銀行調撥，時長從15天至22天。
送走客戶之後，拉豐特忙吩咐手下，讓他對外宣佈「銀行統計帳務」，所有大額業務暫停。
而後他從法儲行後門溜了出去，上馬車趕往法儲行總經理位於杜伊勒裡宮的辦公室。
法儲行兌換業務暫停的訊息傳出，立刻便有十幾個早已準備好的「金融業專家」開始四處出擊，在股票交易所、期貨交易所，甚至大型沙龍上散播「恐怖」言論，「就如我之前所說，法國的紙幣早已超發了十幾倍！」
「法儲行在年前就耗儘了黃金儲備，今天的暫停兌換公告隻是開始……」
「我們進行了一場偉大的戰爭，但很不幸，戰爭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政府為了滿足軍費，隻能印刷紙幣充數……」
「請大家相信我，我在銀行和融資業乾了30年，如果不想你們手裡的法郎變成廢紙，就趕緊去換成黃金吧。」
「你們忘了約翰·勞的騙局嗎？看看現在的情形和當時多麼相似……」
當晚，一些發行量不大的報紙上也開始出現「法儲行疑似麵臨困境」的訊息。
……
凡爾賽宮。
約瑟夫正看著安防組織對費拉拉的包圍情況報告，就見布裡安和法儲行總經理雅克·拉菲特在埃芒的帶領下敲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