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大家一起玩失蹤吧
而剛纔克萊斯蒂爾告訴他，似乎法國貨很受歡迎，已有不少商人或公司表示願意立刻接手這些貨物，並且保證對外宣佈仍是原買主付的款。
隻是價格需要打折。
利茲公爵看向克萊斯蒂爾問道：「那麼，我們一共需要再支付多少錢？」
「7筆訂單，一共180萬弗羅林，公爵大人。」後者說著拿出了一摞協議的副本，忙又補充道，「這些買家都很可靠。例如那位普拉默子爵，在維也納非常有名，財力雄厚。
「我的人跟他們簽署了協議，條款清晰，他們甚至已將部分貨款付給了法國公司。」
利茲公爵再次皺眉。
180萬弗羅林就是18萬英鎊。
為了這次打擊法國工業計劃，國會一共撥給他50萬英鎊。
他之前隻拿出了30萬辦正事，剩下的原本打算用來「犒勞」自己，以及打點涉及此事的官員。
但眼下如果不投入這18萬英鎊，整個計劃可能就會失敗，之前投入的30萬全都得打水漂。
隻是，扣除用來打點的費用之後，經費已經不足18萬了，自己還得貼一點兒進去才行……
該死！他憤怒地捏了捏拳頭，在心中安慰自己：隻是付出48萬英鎊，就能讓法國人損失至少130萬英鎊，以及他們的工業體係！
等計劃完成之後，自己就能憑藉此次功勳重新回到倫敦的政治核心圈。這點兒錢就當做是為前途投資吧。
利茲公爵又向克萊斯蒂爾反覆確認這些交易冇有問題——自然是冇有問題的，簽署了協議的人或公司已經開始支付貨款了，真金白銀還能有什麼問題？
而後他終於點頭：「好吧，我會儘快將資金撥給您。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
「我向您保證，公爵大人。」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克萊斯蒂爾將18萬英鎊，也就是450多萬法郎分給手下，讓他們將其作為「折扣」補給了法國公司。
正當他鬆了一口氣，重新開始暢想自己拿到英國人的酬勞之後，去曼徹斯特享受生活的美妙場景之際，就聽到管家稟報，說格拉茨有急事找他。
「什麼叫人不見了？！」克萊斯蒂爾皺眉看向格拉茨。
「就、就是，」後者結結巴巴道，「普拉默子爵有好幾天冇參加社交活動，我去找他時，發現他的別墅已經全部搬空。
「我派人去他老家厄登堡打聽，那裡的人說普拉默子爵年初就死了……」
克萊斯蒂爾的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忙又問道：「那法國公司的貨款呢，他支付了多少？」
「隻、隻有最初的5萬弗羅林……」
克萊斯蒂爾頓覺天旋地轉，跌坐在椅子上，旋即又猛地站起身來，對管家吼道：「快！派人去找，一定要把這個混蛋找出來！」
然而，管家剛轉身離去，便又帶著博拉斯尼亞返回。
後者黑著臉對克萊斯蒂爾道：「老爺，那個霍姆斯拉爾投資公司突然宣佈破產，他們的董事似乎逃去了國外……」
之後的三天裡，克萊斯蒂爾接連得到簽署打折接手法國貨的人或公司失蹤的訊息。
實際上他們都是在同一天「消失」的，隻不過義大利那邊的訊息送過來需要時間。
克萊斯蒂爾就算再蠢，此時也明白自己被騙了。
隨後，法國公司的催款頻率更加密集，並開始在公開場合宣揚此事，甚至帶著商界人士或名流參觀堆積貨物的倉庫，痛陳訂貨公司違約。
格拉茨是第一個跑路的。
在聯絡不到他之後，克萊斯蒂爾也匆忙帶著家人連夜逃出維也納，朝俄國方向趕去。
然而，他的馬車剛行駛到城東的郊外，便被路上倒伏的樹木逼停，而後幾名身著黑衣的男子借著夕陽的餘暉將他全家包括僕人儘數殺掉。
……
巴黎。
《巴黎商報》等主流報紙這幾天的頭條都是《震怒！奧地利、托斯卡納等國有組織地實施合同詐騙！》，《合同詐騙涉及全法大量工廠，總金額高達3千萬法郎以上！》之類的標題。
法國各大工廠的高層在怒罵那些騙子喪心病狂之餘，也都暗自慶幸，還好騙局戳破得早，他們隻生產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訂單，扣除定金之後，損失並不算太大。
裡昂的一場沙龍上，幾名紡織工廠主正湊在一起，充滿怒意地交談著，「我手裡的資金僅剩不到2萬法郎了，如果再晚一個月發現訂單有問題的話，我將隻能宣佈破產！」
「是啊，我為了這批訂單，向銀行貸款15萬法郎，差點兒全部拿去購買棉花……」
「這些該死的奧地利佬！」
也有人神態較為輕鬆：「一個半月前王太子殿下便要我們控製產量，或許他那時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
他的工廠由工業發展基金持股40%，所以不得不按照基金委員會的要求大幅減產，結果反而成了損失最小的。
旁邊裡昂紡織業公會的一名高層壓低了聲音道：「您猜得冇錯。我聽說蒂埃西林公司運往托斯卡納的那批貨物，就是王太子殿下從南特以及裡昂各地調集的，否則他們根本不可能那麼快完成訂單。」
立刻有人驚訝道：「正是那些貨令騙子的伎倆暴露了！」
「這一定是殿下的預見，哦，上帝，他真是神眷之子啊……」
劫後餘生的工廠主們當即紛紛目露震驚之色，「感謝王太子殿下！」
「是殿下拯救了我的工廠！」
「敬王太子殿下！」
正當眾人齊齊舉杯之際，裡昂紡織業公會的一名官員衝了進來，示意樂隊安靜，而後非常不顧禮儀地跳上了桌子，高聲道：「剛纔凡爾賽宮發來通告，所有在此次訂單騙局中蒙受損失的工廠，都可以獲得訂單金額12%的補償！
「大家趕快去市政廳進行登記，哦，記得帶上你們的訂貨協議！」
沙龍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人們不顧沙龍主辦人雷奧男爵夫人無奈的目光，紛紛奪門而出，返回家中取訂貨協議。
這筆錢自然就是梅斯梅爾等人用「折扣接盤」的手段，從利茲公爵手中「敲」出來的那450萬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