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軍工爆發的前夜
「您這麼快就把它造出來了？」
約瑟夫驚訝地望向一臉驕傲的老爹，又掂了掂手裡的槍。
槍很沉，掄起來完全可以當鐵錘用，充滿了蒸汽時代的金屬厚重感。
路易十六喜滋滋道：「原本擊錘連桿需要焊接，強度根本不夠，但現在用這台銑床直接加工出來了。還有旋轉彈巢，靠手工打磨很難做到高氣密性。」
他朝手槍示意：「現在這個，至少我用眼睛幾乎看不到一點兒縫隙。」
他又轉身，從帶來的箱子裡，取出另一個彈巢：「這是艾默裡克先生銼出來的，對比很明顯。」
約瑟夫接過那支手工打造的轉輪，可以看出上麵的銼痕，平整度和邊緣處理都遠不如旋轉銑床銑出來的。
工業化果然是最強大的武力！他在心裡感嘆，現在有了高精度的工具機，以後能嘗試研製的新武器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他腦子裡第一個出現的，就是後膛炮。
製造後膛炮最大的難點就在於炮閂的氣密性——
最容易實現的後裝炮就是用一個鐵塊堵住炮管的末端，然後用特大號的「螺絲」，將其頂住來實現密封。
這就要求封閉炮管的鐵塊能緊密貼合炮管冇有絲毫間隙。
然後螺栓也必須在承受炮膛巨大的壓力的情況下，不能出現變形，隨時能夠輕易旋開、旋緊。
這都不是靠手工打造所能實現的。
當然，約瑟夫懷疑即使「皇家I型」的精度也不一定夠，還得惠特尼持續進行改進。
不過一旦突破了後裝炮技術，法軍的戰鬥力將成倍提升。
首先，後裝炮的射速完全碾壓前裝炮——大概前裝炮發射一次，後裝炮能發射兩到三次。
這就相當於火力密度直接提升了兩三倍。
其次，後裝炮和膛線天生適配。後裝炮的彈丸直徑必須比火炮口徑略大，這樣才能卡在炮管末端，方便填裝火藥。
這樣彈丸射出去之後，就能嵌入膛線之中實現旋轉，射擊精度高得嚇人。
而前裝的線膛炮在裝彈時極為吃力，因為要將比炮口略大的彈丸砸進火炮底部，不說士兵的力量夠不夠，消耗的時間就夠對麵開好幾炮的。
最後，後裝炮可以安裝炮盾，也就是在炮管中部裝一大塊鐵板，炮兵都躲在這後麵操作大炮，而無需跑到炮口處。
這就讓炮兵的安全係數大為提升，至少敵方的步兵很難射殺他們。
同時，大炮的彈藥也能全部堆在炮盾後麵，減少殉爆的情況。
對於海軍來說，後膛炮更是神器中的神器。
在陸地上，炮兵可以繞到大炮前方進行裝填。而戰艦的大炮射擊之後，要讓大炮退入炮艙中部，裝填之後，再推出射擊口。
如果用後裝炮的話，炮手隻需持續裝彈射擊就行，射速比前裝炮高出三倍以上。
幾乎讓五級巡航艦的火力密度接近三級戰列艦！
這還冇算線膛炮那極高的命中率所帶來的火力提升。
約瑟夫正興致勃勃地準備跟老爹說後裝炮的事情，卻突然看到了手裡的轉輪手槍。
他立刻想到，老爹為了製造這東西，恐怕耽誤了不少蒸汽鍛造機的研發進度。
嗯，還是不要用新式武器來分散「蒸汽鍛造機專案組長」的注意力了。
後裝炮的研發就交給工程設計院和皇家軍械廠來搞吧，畢竟法國的武器研發也不能總是依賴國王陛下。
而且這東西的複雜度比之前那些槍械要高得多，並涉及到金屬材料、鑄造、化學等很多老爹不擅長的領域，得組建一支專業研發團隊，來負責才行。
路易十六那邊已在跟著勒努瓦學習如何操作高精度銑床了。
他一直襬弄到臨近晚上12點，這才意猶未儘地示意後者關閉了機器。
約瑟夫忙上前詢問：「親愛的父親，我們現在是否……」
他本想說「回凡爾賽宮休息」，卻不料路易十六非常亢奮地點頭接道：「對，我們現在去靶場，測試轉輪手槍！」
「啊……」約瑟夫隻得強打起精神，微笑點頭，「我也很想看看這支前所未有的武器的表現。」
路上，約瑟夫旁敲側擊地問起了蒸汽鍛造機的研發進度，令他冇想到的是，老爹在「玩槍」的同時，正事竟然也冇怎麼落下。
目前，他的專案組已經造出了一部全尺寸的小功率樣機，隻是可靠性還未能達到要求。
「不過在看到那台銑床之後，我已經有了很多改進的設想。」路易十六興奮地道，「比如，一些承力部件現在可以用整體加工方式製造，堅固性將大為提高。那些活塞部件的氣密性也能比以前改善很多。
「哦，還有軸承。我聽說，納慕爾的鍊鐵廠生產了一種非常耐磨的鋼鐵，可以增加軸承的效能……」
約瑟夫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突然感覺車廂裡的一切是如此的溫馨——和至親的人聊著輕鬆的話題，一起期待更好的明天。
這就是對自己多年來的辛勞最好的回報。
那麼，任誰也別想來打破這份寧靜與祥和！
當路易十六說到砧台的材質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國王的近侍開啟車門，躬身道：「陛下，靶場到了。」
約瑟夫跟著老爹下了車，四周的煤氣燈早已燃起，讓這裡亮如白晝。
路易十六熟諳地走到射擊區，拿出寶貝的轉輪手槍，親手從槍管裝入6份彈藥，而後把槍交給了試槍手。
「我感覺都可以直接拿著它射擊。」
路易十六正說著，旁邊就傳來了一聲爆響，「砰——」。
試槍手熟練地拉開槍機，塞進一枚火帽，舉槍再射。
「砰——」
「砰——」
前後不到8秒，他就打完了所有6發槍彈，周圍升騰起白色的硝煙。
遠處的讀靶員探出頭來，高聲道：「6次射擊，全部命中槍靶。」
約瑟夫眯眼望去，就見25米外的人形厚木板，已經被槍彈打得從中間折斷。
是的，這支轉輪手槍用的是線膛槍管，命中率非常高。
至於裝彈困難這一點，由於可以提前裝入6發槍彈，所以幾乎冇有任何影響。
實際上，8秒6槍的射速，已經可以算是這個時代的「衝鋒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