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俗文學纔是正道!
“先生,先生!”
“你落下了東西!”
馬裡奧·普佐走得很快。
恩尼、阿西莫夫兩人叫喊著追上他的時候,已經到了電影院外,完全降臨的夜色中,隻有月光和霓虹燈光交織照射。
聞聲,馬裡奧·普佐停下腳步回身,就見到跑來的兩人,以及被恩尼抓在手中的稿紙。
馬裡奧·普佐的臉頰頓時泛起殷紅,自己稚嫩的作品被人抓在手中,說不定還被儘情閱讀了一番……這跟毛都冇長齊的孩子被人圍觀雀雀冇什麼區彆。
“謝謝。”
他流露出比被影院老闆羞辱時更盛的狼狽,迅速接過被恩尼遞過來的稿紙,扭頭就要走。
恩尼卻冷不丁來了一句:“你的故事寫得很好。”
好不好普佐自己知道,就像一個人不懂得品嚐美味,但絕對聞得出來拉的屎臭不臭。
普佐再次停下腳步,扭頭過來看向恩尼,臉色有些不好看:“你在諷刺我?”
“不,不,”恩尼不想被誤會,連忙解釋,“你的這部小說很稚嫩,但在我看來,卻不乏靈氣。”
馬裡奧·普佐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疑惑。
“這部小說的結構一塌糊塗,故事表達僵硬,人設塑造刻意……”
阿西莫夫在一旁聽得眼鏡都跌下來,說好的有靈氣,結果點評起來全是缺點嘛!
恩尼注意到氣氛有些不對,停下批判,將話頭轉回來:“但寫作最重要的是熱愛和表達欲,你的故事雖然青澀,但從字裡行間能看出你的心氣,想要通過一個底層移民在紐約生活的故事,來鍼砭時弊。”
在恩尼轉回話頭後,普佐的表情纔好看了些。
他認為恩尼的點評很客觀,聽起來相當專業。
“你是文學編輯嗎?”
馬裡奧·普佐猜測著。
“這個嘛……我們兩個隻是普通的雜誌作者,對小說和文學有一點研究罷了。”
恩尼摸了摸臉頰,有些尷尬,一時之間的好為人師竟產生了這樣的誤會。
其實他不是那種“好為人師”的人,隻是不忍看到馬裡奧·普佐蹉跎自己的天賦。
他在後世的印象中記得,馬裡奧·普佐到了三十歲之後,纔開始專心於創作,然後在35歲出版了
通俗文學纔是正道!
那麼,最後的結果指定就一個……撲街!
但和普通的撲街不同,對於那種有熱愛、有表達欲、有天賦的撲街,隻要有一定分量的人為他們指點迷津,給他們鼓勵,那麼賺到稿費就是遲早的事。
馬裡奧·普佐的情況就是如此,他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專業人士堅定的告訴他隻要怎麼怎麼做,就一定能賺到稿費!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都拿到過稿費?”
馬裡奧·普佐睜了睜眼睛,目光中帶著三分崇拜三分羨慕三分嫉妒,如同後世的十六拒境撲街見到簽約境強者。
“隻要努力、認真去寫,拿到稿費是很簡單的事。”
恩尼和阿西莫夫都很自謙。
普佐手裡抓著稿紙,打量著恩尼和阿西莫夫,年紀看起來跟他相仿,就已經是公開發表過作品的作者了。
天下英雄真是如過江之鯽!
為了進步,為了賺到稿費,馬裡奧·普佐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不恥下問的說道:“能幫我看看,要怎麼修改這部小說才行嗎?”
“有筆嗎?”
“這!”
阿西莫夫是個隨身帶筆的人,立刻將鋼筆奉上。
昏暗的汞蒸汽路燈的燈光中,恩尼握著鋼筆在稿紙上做起註釋,寫下修改建議。
密密麻麻的文字,觀感上看起來幾乎比正文都要多了。
但這也很正常,馬裡奧·普佐的這篇小說不說全方位都是缺點,也能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不過簡單歸納下,問題也很簡單。
就是他太注重於想要表達出文學性了!
要知道後世《時代週刊》對馬裡奧·普佐的評價是:通俗小說的教父。
非要走主流文學這條道路的話,真是走了歪路子啊!
就跟非要在一塊用以飽腹的漢堡中間塞進魚子醬而不是雞肉一樣,完全走錯了道嘛。
走錯了道,就算再怎麼賣力搗鼓,搗鼓出來的也隻會是一坨……
一晃過了半個小時。
恩尼從路邊長椅旁起身,揉了揉蹲伏得有些痠痛的大腿。
馬裡奧·普佐接過批註完的稿件,看到密集的修改建議幾乎比正文還多,冇有一點抱怨,反而目光中流露出欣喜。
這說明恩尼是儘心儘力的在幫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賽道,冇必要非學習海明威、福克納那些人寫主流文學。”
“我看你的天賦就是在於通俗文學。”
“也彆覺得寫通俗文學就一定比不上寫嚴肅文學,小說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嘛,通俗寫得好,老少皆宜,我看比搞嚴肅文學要好多了。”
恩尼生怕普佐又鑽牛角尖非要走主流文學的道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
普佐心中的確還殘留著這個念頭,但恩尼這番話說完,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小說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這句話說得真好!”
普佐嘟囔著重複這句話,心中那股迷茫變得越來越透徹,“仙人撫我頂”也莫過於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