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給這棟廢棄的教學樓籠罩上一層朦朧的灰白色。
六名刑警分成三組，貼著牆壁，無聲地向教學樓靠近。
陳平安站在空地的邊緣，負手而立。
他沒有跟上去。
行動開始前，陳國強特意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平安，你就站在這，哪也不要去。”
陳平安看著父親，沒有說話。
“爸知道你本事大。”陳國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但今天這事，是我們的職責，你什麼都不要管，萬萬不可動手，聽見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算爸求你。”
別人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兒子的不同之處。
若是暴露出去……他也不知會發生什麼。
陳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陳國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教學樓。
陳平安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答應了父親不動手。
但他的感知已經將整棟樓籠罩，樓裡的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呈現。
一樓的兩個人。
一個在左邊窗戶後麵，一個在右邊門框旁邊。
左邊的那個正低著頭，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頭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閃一閃的。
右邊的那個靠著門框，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
小劉帶著兩個人從左側摸過去，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個抽煙的嫌疑人。
三米，兩米，一米……
小劉猛地撲上去，一手捂住嫌疑人的嘴，一手扣住他的手腕，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與此同時，右側的老李也動手了。
他動作更乾脆，一個手刀劈在那個打瞌睡的嫌疑人後頸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滑了下去。
“一組得手。”
“二組得手。”
對講機裡傳來兩聲簡短的回話。
趙鐵軍鬆了一口氣，帶著人從正麵進入教學樓。
一樓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
二樓。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趙鐵軍打了個手勢，幾個人散開，貼在門兩側的牆上。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推門。
門沒鎖。
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裡，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鈔票。
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旁邊還蹲著兩個更小的孩子，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門口的方向。
趙鐵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就是這裡。
他收回目光，對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準備突入。
然而就在這時。
“吱呀。”
腳下的地板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趙鐵軍的身體僵了一瞬。
房間裡，那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口。
“誰？！”
趙鐵軍暗罵一聲，不再猶豫，一腳踹開門，帶著人沖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
黑色夾克男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拽起牆角那個最小的孩子，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伸進夾克內側。
掏出了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孩子的太陽穴上。
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孩子的哭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但沒有人敢動。
誰都沒有想到，劫匪的手中居然會出現一把槍械，儘管它大概率是假的。
可到了這個時候，沒人敢賭。
趙鐵軍舉起雙手，手心朝外，聲音壓得很低：“放下槍，放開孩子，有話好好說。”
黑色夾克男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住牆壁，眼睛充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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