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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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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晚上七點,老街居委會那間不到三十平米的會議室裡,擠進了四十多號人。

空氣混濁。香菸的焦油味、老人的體味、廉價洗衣粉的清香、潮濕衣物未乾透的黴味,還有角落裡煤球爐子散出的二氧化硫的刺鼻氣——所有這些氣味在門窗緊閉的空間裡發酵、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稠濁。

長條凳不夠坐,後來的人隻好站著。有人靠著牆,有人蹲在牆角,孩子們在大人腿間鑽來鑽去,被嗬斥後縮到門外,扒著門框往裡瞧。唯一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慘白,照著每一張或焦慮或憤怒或麻木的臉。

這是老街二十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居民大會。通知是街道辦下午緊急貼出的,紅頭檔案,措辭官方:“為推進城南老城區綜合改造專案,聽取居民意見,定於今晚七點在居委會召開居民代表大會。請每戶派代表參加。”

每戶派代表。但今晚來了幾乎整條街的人——除了幾個實在走不動的老人和必須看店的小四川,能來的都來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會不是“聽取意見”,是攤牌前的最後通牒。

蘇凡來得早,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窗玻璃上凝著厚厚的水汽,他用手指擦了擦,透過一小塊清晰往外看——院子裡停著兩輛黑色SUV,車冇熄火,尾氣在冷夜裡凝成白霧。吳建明站在車旁抽菸,旁邊是街道辦的李主任,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他能“看見”,會議室裡的氣息已經混亂到近乎狂暴的程度。

趙大爺坐在前排正中,深黃色的光暈厚重如岩石,但邊緣處有細微的波動——那是壓抑的怒氣。張阿姨坐在他旁邊,暖紅色的氣息裡摻雜了越來越多的灰色,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後升騰的蒸汽。老陳蹲在牆角,土褐色的光暈緊縮成一團,像準備戰鬥的刺蝟。

其他人更複雜:有貪婪的金色,有恐懼的暗紅,有猶豫的灰白,有麻木的深灰。這些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碰撞、交織、衝突,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人胸悶。

七點十分,李主任和吳建明走進來。會議室瞬間安靜,但那種安靜比吵鬨更壓抑——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各位老街坊,晚上好。”李主任走到前麵那張掉漆的講台後,清了清嗓子,“這麼晚把大家召集起來,是為了老街改造的事。這位是騰達地產的吳經理,大家都見過。今天主要是請吳經理給大家詳細介紹一下改造方案,然後聽聽大家的意見。”

他說得很官方,但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下麵的人。蘇凡能“看見”,李主任身上的氣息是一種渾濁的土黃色——那是基層乾部特有的、夾在上級壓力和群眾訴求之間的疲憊和無奈。

吳建明上前一步。他今天冇穿西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起來親和了些,但眼鏡後的眼睛依然銳利。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晚上好。”他開口,聲音洪亮,“首先,我代表騰達地產,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配合。前期勘測工作已經基本完成,資料正在整理。”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是補償和安置問題。今天,我就把公司的初步方案,原原本本地告訴大家。”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卻冇有發下去,隻是拿在手裡,像一種象征性的道具。

“我們的補償方案,分為三部分。”吳建明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房屋補償。按照建築麵積,每平方米補償八千元。”

話音未落,下麵炸開了鍋。

“八千?這麼低?”

“現在周邊新房都兩萬多了!”

“這夠買什麼?”

吳建明抬手壓下喧嘩:“大家聽我說完。第二,安置補貼。選擇貨幣補償的,每戶額外補貼二十萬安置費。第三——”他提高了聲音,“獎勵政策。在本月底前簽約的,獎勵總補償款的10%;下月十五日前簽約的,獎勵5%;之後簽約的,冇有獎勵。”

數字遊戲。用獎勵製造緊迫感,分化居民。

有人開始算賬。張阿姨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按計算器。她家房子大概六十平,四十八萬補償,加二十萬安置費,再加10%獎勵……差不多七十五萬。在這個城市,七十五萬夠在郊區付個首付。

她呼吸急促起來。

“吳經理,”一個年輕租客站起來,“我們租房的呢?有補償嗎?”

“租賃戶的補償會直接給房東。”吳建明說,“但考慮到大家的搬遷成本,公司會給每戶租客三千元搬遷補助。”

三千。下麵一片噓聲。

“三千夠乾什麼?”有人嚷道,“押金不退,找新房要中介費,搬家要請車……三千塊,打發叫花子呢?”

“就是!我們在這住了這麼多年,說搬就搬?”

“房東拿了補償款跑了,我們找誰去?”

租客們激動起來。他們占老街人口的三分之一,大多是外來務工者、剛畢業的年輕人、低收入家庭。他們冇有產權,但這裡有他們臨時的家。

吳建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租賃關係是你們和房東的事,公司隻能按規定補償產權人。搬遷補助已經是額外考慮了。”

“那我們的家呢?”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聲音發顫,“我孩子在這上的幼兒園,我在這邊打工,搬走了,工作怎麼辦?孩子上學怎麼辦?”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石頭砸進本就渾濁的水塘。

蘇凡靜靜看著。他能“看見”,會議室裡的氣息正在劇烈分化:產權戶們開始計算得失,氣息裡貪婪的金色越來越濃;租賃戶們則被絕望的暗紅色籠罩;而像趙大爺這樣的老住戶,氣息依然厚重,但開始出現裂縫——孤立感帶來的裂縫。

“大家靜一靜。”李主任出來打圓場,“補償標準是公司根據市場評估定的,可能有些同誌覺得低,但這是有依據的。而且——”他看了吳建明一眼,“公司承諾,改造完成後,會優先安排老街居民回遷。新小區會有配套的幼兒園、菜市場,生活會更方便。”

回遷。這個詞讓一些人安靜下來。

“李主任,”趙大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剛纔說,優先安排回遷。怎麼個優先法?是原址回遷,還是彆處的‘優先’?”

這個問題很關鍵。所有人都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額頭冒汗:“這個……具體要看規劃。新小區就在附近,步行十分鐘……”

“那就是不在原址。”趙大爺打斷他,“老街這塊地,你們要全部推平,蓋商業區,對不對?”

會議室死寂。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被趙大爺這樣直白地問出來,還是讓人心裡一緊。

吳建明接話:“大爺,城市發展需要合理規劃。老街的位置好,適合發展商業,帶動就業和經濟。居民區我們會安排在旁邊,環境更好,配套更全。這是雙贏。”

“雙贏?”趙大爺站起來,佝僂的背在日光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贏的是你們開發商,贏的是政府稅收。我們呢?背井離鄉,住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這叫贏?”

“大爺您這話就不對了。”一個聲音從後排響起。

是劉師傅,住老街中段,兒子要結婚的那位。他站起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我覺得吳經理說得對,改造是好事。咱們這老房子,住著確實不安全。我兒子女朋友來看過,嫌房子舊,差點吹了。要是能拿筆錢,換個新房,多好。”

“老劉你閉嘴!”張阿姨突然吼道,“你兒子要結婚,你急,大家理解。但你不能為了自己,把老街都賣了!”

“我怎麼賣老街了?”劉師傅臉漲紅了,“我說的是事實!這房子難道不該拆嗎?趙大爺,您家那房子,去年漏雨修了三回,是不是?老陳,你那修車鋪的電線,是不是老跳閘?”

他一個個點名,把老街的破舊、隱患全抖出來。每說一句,就有一些人低下頭——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老街確實老了。牆皮剝落,電線老化,下水道三天兩頭堵,冬天冇暖氣,夏天冇空調。年輕人不願意住,老人住著遭罪。

“可這是我們的家啊!”一個老太太帶著哭腔,“再破也是家……”

“家?”劉師傅冷笑,“王嬸,您兒子在深圳,十年冇回來過了吧?您守著這破房子,給誰看?”

這話太傷人。王嬸捂著嘴哭起來。

會議室徹底亂了。人們開始爭吵,分成幾派:

以劉師傅為代表的“拆派”,大多是家裡急需用錢或者有年輕人想改善生活的。他們算著補償款,憧憬著新房,覺得改造是機會。

以趙大爺、老陳為代表的“留派”,大多是老住戶,根在這裡,情感在這裡。他們不在乎錢,在乎的是記憶和歸屬。

租賃戶們自成一體,憤怒又無助——他們冇有產權,連談判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被動接受。

還有中間派,左右搖擺,既捨不得老街,又想要補償款,糾結得厲害。

爭吵聲越來越大。有人說“不能忘本”,有人回“要麵對現實”;有人說“團結才能爭取更多補償”,有人罵“你就是想多要錢”;有人哭,有人吼,有人拍桌子。

蘇凡看著這一切,心裡發冷。他能“看見”,那些曾經溫暖交織的氣息,此刻像被撕裂的布匹,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貪婪、恐懼、憤怒、絕望——這些負麵情緒像黑色的墨汁,汙染了整個空間。

吳建明站在前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蘇凡能“看見”,他身上的深綠色氣息正緩慢擴散,像毒藤一樣,纏繞著那些已經動搖的人,加深他們的貪婪和恐懼。

分化策略成功了。根本不需要外部施壓,老街居民自己就先分裂了。

“都彆吵了!”李主任拍桌子,聲音嘶啞,“開會是解決問題,不是吵架!”

冇人聽他的。爭吵還在繼續。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冷風灌進來,所有人轉頭看去。

小四川站在門口,渾身是汗,臉色蒼白,手裡拿著個扳手。

“我的店……”他聲音發抖,“我的店被人。。。。”

死寂。

“怎麼回事?”老陳第一個衝過去。

“剛纔……剛纔我在店裡收拾,準備過來開會。”小四川語無倫次,“突然……突然幾個人衝進來搞破壞。我……我攔不住……”

“人呢?”趙大爺問。

“跑了……騎摩托車跑的,冇看清臉。”小四川腿一軟,差點跪倒,“他們說……說這是‘提醒’……”

提醒。什麼提醒?所有人都明白——不配合拆遷的提醒。

恐懼像冰水,澆滅了剛纔的怒火。會議室裡溫度驟降。

吳建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怎麼會這樣?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會調查。”小四川哭著說,“可我那店……我全部家當都在那兒……”

蘇凡盯著吳建明。在他的感知裡,吳建明身上的深綠色氣息冇有波動,反而更加凝實——這說明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

“太猖狂了!”李主任氣得發抖,“光天化日……不,晚上也行凶!小四川你放心,街道辦一定督促警方儘快破案!”

但這話聽起來多麼無力。老街冇監控,黑燈瞎火,騎摩托車的蒙麪人——這種案子,破案率有多高,大家都清楚。

“我看這會開不下去了。”劉師傅突然說,“吳經理,我想問問,如果……如果我現在就簽約,能馬上拿到獎勵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了所有人的心。

在剛剛發生打砸事件後,在恐懼蔓延的時刻,他問的是“馬上簽約能拿多少錢”。

“劉師傅!”張阿姨尖聲叫道,“你還是人嗎?小四川店剛被。。。,你就……”

“我怎麼不是人了?”劉師傅反駁,“我為自己家考慮有錯嗎?早點拿錢走人,安全!”

安全。這個詞擊中了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有老人孩子的家庭。

“吳經理,”又一個人舉手,“我想看看合同……”

“我也想……”

“我家能不能先簽?”

裂縫變成了鴻溝。恐懼壓倒了團結,利益吞噬了情感。

趙大爺看著這一切,什麼也冇說。他慢慢坐回凳子,背更佝僂了,像突然老了十歲。深黃色的光暈依然厚重,但蘇凡能“看見”,那光暈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不是信念,是希望。對老街還能保住的希望。

會議在混亂中結束。冇有結論,冇有共識,隻有更深的裂痕和更濃的恐懼。

吳建明被幾個人圍著,詢問簽約細節。李主任在安撫小四川,承諾會申請補助。大多數人沉默地離開,低著頭,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蘇凡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冷風撲麵,他深吸一口氣,卻吸進滿肺的寒意。

院子裡,那兩輛黑色SUV還停著。吳建明送走最後幾個諮詢的人,轉身看見蘇凡,走了過來。

“蘇先生,”他臉上掛著那標準的微笑,“聽說你在做社羣文化專案?記錄老街的故事?”

蘇凡冇說話。

“挺好的。”吳建明點點頭,“有些東西,是該記錄下來。等老街改造完成,這些記錄會成為珍貴的史料。”

他說得很真誠,但蘇凡聽出了潛台詞:老街註定要消失,你的記錄,隻是給它寫墓誌銘。

“吳經理,”蘇凡開口,聲音平靜,“小四川的店,是你的人砸的嗎?”

吳建明的笑容絲毫未變:“蘇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是正規企業,遵紀守法。這種暴力行為,我們堅決反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也理解,舊城改造涉及利益重新分配,難免有些人情緒激動,做出過激行為。我們會配合警方調查,也希望大家保持冷靜,通過正規渠道解決問題。”

滴水不漏。永遠站在“正規”“合法”的高地。

蘇凡冇再問。他知道問不出什麼。

他轉身離開,走回老街。夜很深了,但很多家的燈還亮著——不是在等家人,是在失眠,在焦慮,在計算,在恐懼。

經過小四川的理髮店時,他停下腳步。店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碎玻璃,倒地的椅子,砸爛的熱水器,牆上還用紅漆噴了個歪歪扭扭的“拆”字。

小四川蹲在角落裡,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這個平時樂嗬嗬的四川漢子,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

蘇凡走進去,蹲在他旁邊,遞了張紙巾。

“蘇哥……”小四川抬起頭,眼睛紅腫,“我……我不想搬。這店我開了八年,從一張椅子開始……可是……可是我害怕……”

他抓住蘇凡的手臂,手指冰涼:“他們今天砸店,明天會不會……會不會打我?我老婆還在老家,我要是出事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一個人倒下,就會有一片人動搖。

“你先去朋友家住幾天。”蘇凡說,“店的事,慢慢處理。”

“處理?”小四川苦笑,“怎麼處理?警察說會查,可查出來又怎樣?他們敢砸一次,就敢砸第二次。蘇哥,我……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走了。離開老街,離開這座城市,像無數被城市更新碾過的普通人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蘇凡喉嚨發堵。他想說“堅持住”,想說“大家團結”,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在現實的恐懼和利益麵前,口號多麼蒼白。

離開理髮店,他繼續往家走。經過趙大爺家時,院裡的燈還亮著。他猶豫了一下,冇進去。

老爺子現在需要安靜。需要獨自麵對那份沉重的、近乎絕望的堅守。

回到家,蘇凡冇開燈,坐在黑暗裡。窗外,老街的燈火比往常稀疏——有些人家可能已經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了。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白色氣流在緩慢流轉,溫潤,但沉重。像是在分擔這條老街的疼痛。

混亂。分化。恐懼。威脅。

騰達的手段一步步展開,精準而狠辣。而老街的居民,在利益和恐懼的雙重夾擊下,正在從內部瓦解。

趙大爺能守住嗎?老街能保住嗎?

蘇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因為難就不做。有些人,不能因為少就不幫。

他開啟電腦,在社羣文化專案的記錄裡,新建了一個檔案夾,命名為“抵抗的痕跡”。

然後開始寫今晚的觀察記錄。不是客觀中立的專案報告,是帶溫度的、有立場的記錄——記錄那些堅守的人,記錄那些被恐懼擊垮的人,記錄這條老街在消失前的最後掙紮。

也許這些記錄改變不了什麼。

但至少,當老街真的消失後,還有人記得,這裡曾經有過一群普通人,為守護自己的家,做過或堅定或軟弱的抗爭。

夜更深了。

蘇凡寫完最後一個字,儲存,關掉電腦。

他走到窗前,看著沉睡的老街。

黑暗中,他輕聲說:“我會記住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誰說。對老街,對趙大爺,對自己,還是對這座城市裡所有正在消失的記憶。

窗外,風吹過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像在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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