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塵世診所時,鬆本雪留下的加密硬碟已經接入分析係統。櫻的資料流在螢幕上高速滾動,解析著那些被刻意隱藏、碎片化的記錄。
晏臨霄攤開右手,倒計時紋身在燈光下跳動:【161:45:22】。比離開研究所時又少了半個多小時——在綠蘿溫室裡的時間消耗,似乎被加速了。
沈爻在處理鬆本雪塞來的紙條。那是一張普通便簽紙,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西郊老城區,梧桐巷17號地下室。鑰匙在門口第三塊磚下。】除此之外,還有一行小字:【小心眼球。它們會哭。】
“眼球會哭?”沈爻皺眉。
“可能是指萬象儀碎片。”晏臨霄盯著螢幕,“鬆本雪右眼那塊碎片……在她最後強製啟用時,我感覺到了一種……‘痛苦’的波動。不像是機械,更像是什麼東西被囚禁在裏麵,發出的哀鳴。”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解析進度條突然卡在73%,然後跳出一個紅色的警告視窗:
【檢測到高密度意識流加密資料包。加密方式:神經記憶雲遞迴巢狀。解密需要特定‘共鳴金鑰’——建議使用同源神經介麵裝置嘗試接入。】
“同源神經介麵……”沈爻看向晏臨霄的右眼,“你的萬象儀。”
晏臨霄右眼曾嵌入完整的萬象儀主盤,雖然後來主盤被取出、融入了他的生命印記成為“活體門栓”的一部分,但眼球和視神經仍然保留著與萬象儀能量同頻的介麵結構。那是初代白無常容器留下的“硬體相容性”。
“風險評估?”晏臨霄問櫻。
“無法完全評估。”櫻回答,“資料包的加密層帶有強烈的‘防禦性痛苦反饋’機製,強行突破可能對接入者意識造成衝擊。但如果不解密,我們無法知道鬆本雪到底留下了什麼——尤其是關於‘夫人’和碎片本質的資訊。”
掌心的倒計時跳動了一下:【161:30:18】。
時間在流逝。而“夫人使徒”的監視網路可能已經在調動。
“開始吧。”晏臨霄在診椅上坐下,“沈爻,你警戒。櫻,建立意識緩衝層,如果出現異常,立刻強製斷開連線。”
“明白。”沈爻站到門邊,卦盤悄然展開,坤卦能量籠罩整個診所,隔絕內外。櫻的資料流開始在晏臨霄周圍構建一層淡藍色的光膜——那是春櫻網路能調動的最高階別意識防護。
晏臨霄閉上左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眼。他放鬆對右眼能量迴路的限製,讓那些沉寂已久的、與萬象儀同頻的神經介麵緩緩啟用。
一開始隻是細微的麻癢,像是視神經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蘇醒。然後,右眼的視野開始變化——正常的光線成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細密的、半透明的“因果線”虛影在空氣中飄浮。這是他曾經作為鑒命科長時的能力殘留。
他“看向”螢幕上的加密資料包。
嗡——
右眼驟然刺痛!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刺入眼球深處!那些“因果線”虛影突然全部轉向,瘋狂湧向螢幕方向,與資料包表層的加密能量產生了劇烈共鳴!
晏臨霄咬牙忍住劇痛,沒有斷開連線。他任由右眼的能量順著共鳴通道,逆向流入資料包——
視野瞬間被拉入一片純白色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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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地麵,沒有天空,隻有無邊無際的白。在這片白色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微縮的、青白色的羅盤。直徑大約隻有十厘米,結構精巧到令人窒息,表麵刻滿了比髮絲還細的符文。羅盤在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會從邊緣滲出細微的、暗紅色的光絮——那些光絮飄散後,會在白色虛空中凝結成短暫的、破碎的畫麵碎片。
而最讓晏臨霄心臟驟停的是——羅盤中央,蜷縮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極其模糊,像是被強行壓縮、囚禁了太久,已經失去了清晰的形態。但從輪廓能看出,那是一個穿著古代黑衣、戴著高帽的身影——黑無常的製式裝扮。
初代黑無常。
羅盤像是一個微型的、極度精緻的囚籠,將他死死鎖在中央。每一次羅盤轉動,那些刻紋都會亮起,抽取人形輪廓上的一縷光霧,化作暗紅色的光絮排出。而被抽取後,人形輪廓會輕微痙攣,發出無聲的哀嚎——那種“痛苦”的波動,正是晏臨霄之前感受到的。
這是萬象儀碎片的“內部”。
不,這不是簡單的碎片。這是一個專門設計來囚禁、並緩慢榨取初代黑無常意識碎片的——牢籠。
就在這時,羅盤囚籠似乎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注視”。它猛地一震,自轉加速!中央蜷縮的人形輪廓突然抬起頭(如果那還能稱為頭),兩個空洞的眼窩“看”向晏臨霄的方向!
沒有聲音,但一股極其強烈的意識衝擊直接撞入晏臨霄的腦海:
【救……我……】
【白……無常……同僚……】
【他們……把我……拆開……關進……眼睛裏……】
斷斷續續的、破碎的意念,混合著被囚禁數百年的痛苦與絕望。
晏臨霄想回應,但他的意識在這個空間裏無法發聲。他隻能集中意念,試圖傳遞問題:【誰把你關進來的?為什麼?】
羅盤囚籠又是一震。人形輪廓似乎用儘力氣,抬起了半透明的手臂,指向虛空中那些由暗紅光絮凝結成的畫麵碎片。
碎片開始加速組合、拚貼——
第一幕:一間古色古香的實驗室,穿著平安時代服飾的陰陽師們圍著一個工作枱。台上擺放著初代黑無常的殘破軀體(胸口有個大洞),以及幾十枚剛剛煉製完成的、青白色的萬象儀微型碎片。一個戴著九菊紋發簪的女性陰陽師(麵容模糊,但氣質冰冷)正用鑷子夾起一枚碎片,小心地嵌入黑無常屍體的眉心。
“以無常之眼,觀無常之世。”女性陰陽師低語,“將他的意識分割、封印在這些‘觀測點’裡,我們就能透過他的感知,監視所有與‘門栓’‘因果’‘誤差’相關的變動。這是最隱蔽的‘眼睛’。”
第二幕:時間跳躍,似乎是明治維新時代。同樣的女性陰陽師(容貌未變)出現在一間西式實驗室裡,對麵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她展示著一個玻璃罐,罐裡漂浮著數十枚發光的萬象儀碎片。
“這些‘眼球囚牢’已經穩定執行了三百年。它們散佈在各個關鍵節點,持續為我們提供監視資料。但最近,其中一個囚牢出現了異常波動——它所在的載體,一個叫鬆本雪的研究員,似乎產生了‘同情心’,開始暗中記錄資料。”
一個軍官問:“需要回收嗎?”
女性陰陽師搖頭:“不。這正是有趣的‘實驗組’。觀察她的反抗,觀察她如何與囚牢內的黑無常意識碎片互動,觀察她最終會走向自我毀滅,還是……覺醒。資料很有價值。”
第三幕:現代。鬆本雪的辦公室。她右眼中的碎片正在劇烈發光,而她對麵的全息投影裡,浮現出那個穿著和服的女性的虛影——“夫人”的使徒之一。
“鬆本博士,您的‘同情心’實驗資料已經收集完畢。”使徒的聲音毫無感情,“現在進入下一階段:測試囚牢的‘同化功能’。您左臂的植物化變異將在三小時後開始,這是碎片釋放黑無常意識殘留的‘汙染’所致。請記錄您的感受,這將為‘意識與物質轉換’研究提供寶貴樣本。”
畫麵中的鬆本雪臉色慘白,但咬著牙沒有倒下。
碎片畫麵到此開始劇烈抖動,像是記錄者(黑無常的意識)本身也在痛苦掙紮。
而就在這時,晏臨霄的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共鳴——不是與碎片,而是與……
他猛地退出意識空間,睜開眼睛!
診所裡,沈爻正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按著懸浮在空中的卦劍!那柄由師姐魂魄所化的古樸長劍,此刻正在劇烈震顫,劍身發出高頻率的嗡鳴,劍刃上流轉的卦象光影瘋狂閃爍!
“它在……共鳴!”沈爻咬牙,額頭滲出冷汗,“和那個資料包裡的什麼東西……在共鳴!”
卦劍是白無常的武器(或者說,是白無常轉世體的伴生法器)。而資料包裡囚禁的是黑無常的意識碎片。
黑白無常,本就是一體兩麵的同僚。
晏臨霄立刻反應過來:“沈爻,讓卦劍接觸螢幕!它可能是解密的‘鑰匙’!”
沈爻沒有猶豫,鬆開壓製,引導卦劍緩緩靠近顯示著加密資料包的螢幕。
劍尖觸碰到螢幕表麵的瞬間——
嗡——!!!
卦劍的嗡鳴聲陡然拔高到幾乎刺破耳膜的程度!劍身上的卦象光影如爆炸般擴散,瞬間淹沒了整個螢幕!那些光影與資料包的加密層激烈交融、碰撞,然後……像是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哢噠”一聲清晰的、非物理的脆響!
加密層瓦解了。
螢幕上的資料如洪水般傾瀉而出。但不再是冷冰冰的程式碼,而是一段段高度壓縮的、混合著畫麵、聲音、感官記錄的意識流資訊流。
而首當其衝湧入晏臨霄和沈爻意識的,是一段極其黑暗的、來自祝由早期實驗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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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坐標:1978年,749局秘密生物實驗室,第三區】
年輕的祝由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槽前。槽裡漂浮著一團不斷蠕動、表麵佈滿血管狀網路的暗紅色肉塊——那是從某個“異常感染體”身上提取的、具有高度變異潛能的組織樣本。
旁邊的工作枱上,攤開放著一本古舊的線裝書,書頁上是複雜的九菊派符咒和人體經絡圖。書的空白處,寫滿了祝由狂亂的筆記:
【沉眠之主的細胞具有‘概念寄生’特性。它們不吞噬物質,而是吞噬‘關係’——尤其是因果層麵的‘虧欠’與‘債務’。如果能將這種特性定向誘導……】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從另一個小型培養皿裡抽取了少許透明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無數極其微小的、發出淡金色光點的“種子”——那是從初代黑無常意識碎片中提取的、關於“陰陽秩序”的規則印記。
“黑無常掌管勾魂索命,本質是執行‘生死債務’。”祝由喃喃自語,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如果我將沉眠細胞的‘概念寄生性’,與黑無常規則的‘債務執行性’融合……會不會創造出一種,能夠將‘因果虧欠’具象化為‘生物變異’的……新生命形態?”
他將注射器刺入培養槽的注入。
淡金色的“秩序種子”與暗紅色的“沉眠細胞”在培養液中碰撞、融合。
起初平靜。然後,肉塊突然劇烈痙攣!表麵開始凸起一個又一個鼓包,鼓包破裂,長出類似人類器官的詭異結構——有的像心臟,有的像眼球,有的像扭曲的手指。但這些結構全部是暗紅色、半透明、內部流淌著黑色絮狀物的狀態。
同時,培養槽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浮現出一條條淡黑色的、若隱若現的“因果線”。那些線條一頭連線著肉塊,另一頭則穿透實驗室牆壁,不知延伸向何處。
祝由興奮地記錄:“成功了!它開始自動捕捉周圍的‘因果債務’,並以自身的變異來‘具象化’那些債務!看這個——這個眼球結構,對應的是一位父親對早夭女兒的愧疚;這個心臟結構,對應的是一個妻子對出軌丈夫的怨恨……它們在‘生長’!它們在將虛無的情感債務,變成實實在在的、可觀測的‘病變組織’!”
他給這種新生的、恐怖的融合物命名。
兩個血紅色的字,寫在了實驗記錄的最上方:
【債癌】
【定義:以因果債務為養料,以沉眠細胞為基底,以黑無常秩序為框架,生長出的、具象化的‘業障腫瘤’。可寄生,可傳播,能將宿主的‘虧欠感’轉化為實際的生理變異。】
祝由著迷地看著培養槽中那團不斷變異、越來越龐大的暗紅色肉塊。他沒有注意到,肉塊深處,有一枚剛剛生成的、米粒大小的暗金色“核心”,正微微搏動著。
那枚核心的內部結構,與後來晏臨霄在秦嶺門栓柱下看到的、沉眠之主用來汙染陰司AI的“癌細胞”,一模一樣。
這是債癌的“始祖樣本”。也是後來一切災難的源頭。
記憶畫麵開始崩壞。祝由的臉在火光中扭曲(似乎是實驗室發生了事故),他瘋狂地試圖搶救培養槽,但肉塊已經失控,開始吞噬實驗室的一切……
畫麵最後定格在祝由跪在地上,手中捧著一小塊從爆炸中搶救出來的、還在微微搏動的暗紅色肉塊組織。他臉上混雜著悲痛(實驗室毀了,資料丟了)和一種病態的喜悅:
“晚秋……我找到讓你回來的方法了……隻要能用這個,重構你的‘因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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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洪流退去。
診所裡一片死寂。
晏臨霄和沈爻都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剛才那段記憶帶來的衝擊,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對“瘋狂”和“褻瀆”的恐懼。
祝由……他不僅僅是沉眠之主的受害者或合作者。他是“債癌”這個概唸的創造者。是他,將沉眠細胞的特性與黑無常的規則強行嫁接,製造出了這種能吞噬因果、具象業障的恐怖之物。
而這一切的起點,竟然是為了復活亡妻林晚秋(與晏臨霄的母親同名,但並非同一人)。
“所以……門栓計劃要封印的,不僅僅是沉眠之主。”沈爻聲音乾澀,“還有祝由創造出來的、這種扭曲的‘債癌’概念?而黑無常的意識碎片被囚禁在萬象儀碎片裡,成了監視這一切的‘眼睛’?”
晏臨霄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螢幕——資料包完全解密後,鬆本雪留下的完整記錄正在展開。
大量關於“夫人使徒”網路的結構圖(不完整)、碎片植入者的名單(部分被加密)、情緒果實收集點的分佈,以及……最關鍵的,一份關於“眼球囚牢”能量迴圈的分析報告。
報告指出,每一個萬象儀碎片(眼球囚牢)在囚禁黑無常意識的同時,也會持續抽取意識碎片中殘存的“無常之力”,轉化為一種特殊的能量,輸送到某個“中央處理節點”。那種能量的用途不明,但鬆本雪推測,可能與“維持某個大型封印”或“供給某個高耗能係統”有關。
而所有碎片中,鬆本雪自己眼中這塊,是“次級主控節點”之一。它的異常,可能會引發整個監視網路的區域性紊亂。
報告最後,是鬆本雪手寫的一段話:
【我右眼中的‘囚犯’(黑無常碎片)告訴我,他被囚禁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夫人’(那位女性陰陽師)將一枚特製的、更大的碎片,親手嵌入了初代白無常轉世體的右眼。她說:‘你將成為最明亮的眼睛,替我看清所有變數。’】
【那個白無常轉世體,名叫晏青山。】
【他是你的父親,晏醫生。】
【而你的右眼,曾經嵌入的萬象儀主盤……很可能就是那枚‘特製碎片’的升級版。你從來不隻是‘使用者’。你,和你父親一樣,從最開始,就是她們選中的‘眼睛’。】
這段話的下方,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翻拍——似乎是某個古老捲軸的殘頁。上麵畫著一個右眼鑲嵌羅盤的人影,人影腳下,是無數條延伸向四麵八方的、半透明的線。圖的標題是:【目飼之網·監天之眼培養藍圖】。
晏臨霄感到右眼傳來一陣幻痛。
原來如此。
父親被選中,成為“眼睛”。而自己,繼承了這雙“眼睛”,甚至成為了更關鍵的“門栓”。
整個門栓計劃,從一開始,就被一雙藏在歷史陰影中的“眼睛”監視著。而那雙眼睛的主人——“夫人”和她的使徒們,用囚禁黑無常意識碎片的萬象儀碎片,編織了一張覆蓋時空的監視網。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猛地敲響!
不是正常的敲門聲,而是某種急促的、用硬物撞擊的聲音。
沈爻立刻戒備,卦劍回到手中。晏臨霄示意櫻隱藏螢幕,然後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站著鬆本雪。
但已經不是幾個小時前見過的那個清冷的女研究員。
她的右眼緊閉,血痂凝固在眼角。而她的左臂——從肩膀到指尖,已經完全變成了墨綠色的、佈滿木質紋理和細小藤蔓的結構!那些藤蔓還在緩慢蠕動,像是活物。她左手的五指,已經變成了五根尖銳的、帶著倒刺的植物棘刺。
她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握著一截從研究所帶出來的金屬管,用力敲著門。她的表情痛苦而焦急,嘴唇翕動,但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能做出“開、門”的口型。
而在她身後街道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是藤蔓的影子,還是別的什麼?
晏臨霄立刻拉開門。
鬆本雪踉蹌著跌進來,沈爻迅速關門、反鎖,坤卦能量加固門框。
“她們……發現了……”鬆本雪癱倒在地,用還能發聲的喉嚨擠出嘶啞的聲音,“碎片……強製啟動了……同化程式……我的胳膊……接下來是……身體……”
她抬起植物化的左臂,那手臂沉重得不正常,表麵木質紋理下,隱約能看到青白色的光絲在流動——那是萬象儀碎片能量與植物細胞融合的痕跡。
“救我……”她看著晏臨霄,眼神裡有絕望,但也有一絲最後的清明,“或者……殺了我……在我……完全變成‘她們’的植物傀儡……之前……”
她的左臂上,一根新生的藤蔓突然裂開表皮,頂端綻開一朵小小的、青白色的花。
花蕊中央,一隻微縮的、冰冷的眼球,緩緩睜開。
看向晏臨霄。
看向他右眼深處,那曾經作為“眼睛”的印記。
診所外的街道上,傳來了某種密集的、像是無數藤蔓在地麵拖行的窸窣聲。
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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