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艇引擎的轟鳴撕裂湖麵的死寂,載著不祥的“解藥”和更深的絕望駛向749局安全屋。晏臨霄靠在冰冷的船舷上,左臂的傷口被緊急處理過,纏著厚厚的止血繃帶,但滲出的暗紅血跡依舊刺目。更刺目的是他右眼角下那道新生的、深黑色的裂痕,如同醜陋的蜈蚣蜿蜒在蒼白的麵板上,裂痕深處隱隱透出不祥的汙濁紅光。陰德點【-3000】的血紅數字懸在視野角落,像一柄滴血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安全屋地下深層實驗室,氣氛凝重如鉛。巨大的環形主控台上,投射著被嚴重汙染的“龍脈”核心節點三維模型,暗金色的管道結構被大片蠕動的紫色能量汙染覆蓋,如同潰爛的傷口。模型中心,代表晏小滿病房的位置,猩紅的【164:22:17】倒計時無情跳動。而就在這倒計時下方,一個代表“地殼應力異常”的紅色警報區正瘋狂閃爍、擴大!
“不行!汙染源在加速侵蝕管道節點!”阿七的聲音在擴音器裏帶著破音的嘶啞,他癱在主控台前,輪椅上的螢幕一片警告紅光,“能量失衡!節點周圍的岩層應力指數突破臨界點!這樣下去,不等容器融合完成,整個節點區域就會先發生大規模地陷甚至能量噴發!必須立刻進行能量疏導和壓製!”
晏臨霄站在主控台前,右眼視野裡是地獄景象與汙染模型的雙重摺磨。他左臂的傷口在業火灼燒下隱隱作痛,眼角那道黑痕更是傳來陣陣針紮似的悸動。“疏導?拿什麼疏導?萬象儀啟動需要陽壽,需要穩定節點!鑰匙是拿到了,節點卻被汙染鎖死了!”他的聲音壓抑著狂躁,目光掃過角落沉默的沈爻。
沈爻近乎透明的身影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低垂著頭。他那隻刺入胸膛剜出卦盤碎片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殘留著熒光的能量液痕跡。胸膛核心處,被剜去坤位的青銅卦盤輪廓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也更空洞。他掌心裏,那片刻著“淩霜”的碎片,被他用近乎自虐的力道緊緊攥著,青銅的稜角彷彿要刺穿虛幻的手掌。
“常規手段無效。”沈爻的聲音響起,冰冷、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耳膜。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封的眸子深處,是萬載寒冰也無法壓製的、瀕臨爆發的熔岩。“汙染源與地脈能量糾纏太深,強攻隻會提前引爆。唯一的辦法…是錨點。”
“錨點?”阿七猛地轉頭。
“在節點核心,製造一個絕對穩固的、能暫時‘釘’住混亂能量的支點。一個…能量漩渦的‘風眼’。”沈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膛核心處,那冰冷、殘缺的青銅卦盤上。“我的本命卦盤,是古卦宗與地脈同源的造物。它是…最好的錨。”
“不行!”晏臨霄幾乎脫口而出,他右眼的劇痛和那道黑痕同時悸動了一下,“剜掉一塊已經…再燒掉整個卦盤?你會怎麼樣?!”他想起了沈爻焚卦時身體幾乎消散的透明感,想起了那非人的、冰冷的青銅基因序列圖譜。卦盤,是沈爻存在的核心!
“我?”沈爻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更像是一種機械的抽搐。“卦靈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是錨點,還是陪葬品,區別不大。”他不再看晏臨霄,轉向阿七,“準備超載能量矩陣。將卦盤核心頻率與地脈節點汙染源強行共振。我需要…一個‘引信’。”
阿七看著沈爻,又看向晏臨霄右眼角那道不祥的黑痕,看著主控台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區,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指令。
嗡——!
實驗室中央的地麵無聲滑開,一個佈滿複雜能量導流槽的圓形平台升起。平台中心,正是那把從湖底奪回的、流淌著暗金能量的龍脈鑰匙。鑰匙被固定在基座上,散發出磅礴而躁動的氣息。平台周圍,數台巨大的環狀能量增幅器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嗡鳴,藍色的電弧在金屬表麵跳躍。
沈爻一步步走向平台。他的身影在增幅器啟動的能量場中顯得更加虛幻,核心處的青銅卦盤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預感到了末路。他站定在平台邊緣,麵對著那把躁動不安的鑰匙。
“開始。”冰冷的指令。
阿七重重敲下回車鍵!
轟!!!
環狀能量增幅器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狂暴的能量流如同被激怒的雷龍,狠狠灌入平台中央的龍脈鑰匙!鑰匙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其上流淌的暗金能量被強行激發、扭曲、放大,化作一道狂暴的、帶著汙濁紫氣的暗金色能量洪流,如同咆哮的岩漿,狠狠沖向平台上方虛擬投影中那被汙染的龍脈核心節點!
整個實驗室都在震動!主控台上,代表地殼應力的紅色警報區如同滴入沸水的油鍋,瘋狂地沸騰、擴張!模擬影像中,被汙染的暗金管道節點劇烈膨脹、扭曲,無數道汙濁的紫黑色能量裂隙在周圍岩層中炸開!現實世界中,安全屋深處傳來沉悶的、如同大地骨骼斷裂的隆隆巨響!
地裂開始了!
“能量過載!節點要崩潰了!”阿七嘶吼,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
就是現在!
沈爻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他猛地抬起右手!那隻手不再是光霧,而是凝聚出了近乎實質的、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五指!他決絕地將這隻手,狠狠刺向自己胸膛核心——那殘缺的青銅卦盤!
滋啦——!!!
比金屬切割更刺耳、更令人牙酸的銳響炸開!沈爻的身體猛地綳成一張拉滿的弓!他的胸膛內,那冰冷的青銅卦盤被他的“手”強行抓住、抽出!
那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淌著古老卦象、精密如宇宙星辰運轉般的青銅色資料流構成的複雜結構!它懸浮在沈爻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而悲愴的微光,坤位的缺失空洞觸目驚心。
“以吾靈樞…為引…”沈爻的聲音在能量風暴中破碎不堪,帶著非人的痛苦,“…燃!”
他攤開的掌心,猛地騰起一團幽藍色的、冰冷到極致的火焰!那火焰瞬間包裹住懸浮的青銅卦盤!
“不——!”晏臨霄的嘶吼被淹沒在能量風暴的轟鳴中。
幽藍冷焰舔舐著青銅資料流,發出令人心碎的“劈啪”碎裂聲。構成卦盤的每一道卦象紋路,每一個精密的資料節點,都在火焰中扭曲、崩解、化為虛無的青銅光屑!沈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極度透明,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他那隻燃起冷焰的右手,更是瞬間變得焦黑、乾枯,如同被烈火焚燒了千年的朽木!
就在這焚毀本命、神魂俱裂的劇痛達到頂峰的瞬間——
一個聲音,一個遙遠得彷彿來自宇宙盡頭、卻又無比熟悉、無比淒厲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炸響在沈爻瀕臨崩潰的意識最深處!
“阿爻——!!!”
是師姐淩霜的聲音!但那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恐懼和…一種非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扭曲感!
“停手!快停手!”淩霜的聲音尖利到撕裂,“我在…我在沉眠之主體內!我的意識…成了祂的觸鬚!這卦盤燃燒…燒的是我!燒的是你最後能喚醒我的希望啊!阿爻——!!!”
轟!!!
沈爻那如同冰封萬年的、從未有過劇烈表情的臉上,瞬間崩塌!焚毀卦盤的極致痛苦,被這比淩遲更殘酷百倍的真相,徹底碾碎!他燃燒著幽藍冷焰、已經焦枯的右手猛地一顫!
“師…姐…?”一個破碎的、難以置信的音節從他焦枯的唇間溢位,帶著靈魂被撕裂的劇顫。幽藍的冷焰劇烈晃動,焚燒的卦盤資料流出現了一絲不穩的凝滯。
就是這瞬間的凝滯!
平台中央,被強行引導的暗金能量洪流失去了最關鍵的“錨定”壓製,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反噬!汙濁的紫黑色能量狂潮順著能量連結,狠狠衝擊在沈爻焦枯的右手和那焚燒的卦盤殘骸上!
“噗——!”沈爻再也支撐不住,一口散發著熒光的能量液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燃燒的卦盤殘骸脫手飛出,幽藍冷焰瞬間熄滅大半,隻剩下焦黑的殘骸在空中翻滾。
“沈爻!”晏臨霄目眥欲裂,業火在右眼狂燃,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沈爻重重摔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身體透明得幾乎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焦枯如同黑炭的右手無力地攤開著,掌心向上,還在微微抽搐。焚燒中斷的卦盤殘骸落在他身邊,散發著微弱的、絕望的餘燼光芒。
晏臨霄衝到沈爻身邊,單膝跪地,看著那隻觸目驚心的焦枯右手,看著沈爻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茫然空洞的神情,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爻那隻焦枯、瀕臨破碎的右手手腕!
“撐住!”晏臨霄嘶吼,右眼視野裡那血紅的【-3000】數字瘋狂閃爍!他根本不去想後果,意念瘋狂催動!
“九幽!所有陰德點!給他!全部輸給他!快——!!!”
【指令確認:宿主晏臨霄授權轉移全部陰德點至目標:沈爻】
【當前陰德點:-3000】
【警告:負值陰德點轉移將加劇宿主業力反噬…】
【強製執行!】
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卻帶著刺骨冰寒與不祥氣息的暗金色洪流,從晏臨霄體內,順著兩人交握的手,瘋狂湧入沈爻焦枯的右手!那是負數的陰德,是業力的具現!
“呃啊——!”沈爻焦枯的身體猛地劇震,發出痛苦的悶哼。那湧入的業力如同最汙濁的毒液,沖刷著他瀕臨崩潰的靈樞。
然而,就在這汙濁業力湧入的瞬間!
異變陡生!
沈爻那隻焦枯如同黑炭的右掌掌心,那被焚燒殆盡的皮肉之下,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凈的青銅色光芒,頑強地亮了起來!光芒流轉,迅速勾勒出一個殘缺卻無比清晰的卦象紋路——坤卦(?)!
這坤卦光紋出現的剎那!
晏臨霄右眼角下那道深黑色的、散發著汙濁紅光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尖銳到靈魂深處的劇痛!裂痕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這坤卦光紋喚醒、吸引,同樣亮起一絲微弱卻同源的、帶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暗金光芒!
兩道光芒,一青銅,一暗金;一在焦枯掌心的坤位,一在撕裂眼角的詛咒裂痕;隔著兩人交握的手掌,隔著汙濁的業力洪流,產生了某種無法言喻的、源自世界本源的——
**共鳴!**
【ID:按頭小分隊】:啊啊啊牽手了!輸陰德了!雖然場合不對但我先磕為敬!
【ID:手怎麼了】:沈爻的手!焦了!掌心在發光!
【ID:裂痕共鳴】:快看主播右眼裂痕!也在發光!和沈爻掌心的光呼應上了!
【係統提示:使用者“為絕美戰友情流淚”打賞陰德點x】
【係統提示:使用者“乾坤共鳴是真的”打賞陰德點x】…
金色的打賞資訊在直播間瘋狂刷屏,卻掩蓋不了實驗室裡瀰漫的絕望與那微弱卻驚心動魄的共鳴之光。沈爻躺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焦枯的右掌被晏臨霄死死握著,坤卦光紋在汙濁的業力沖刷下明滅不定,空洞的眼神倒映著晏臨霄右眼角那道與之共鳴的、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的裂痕。焚毀的卦盤殘骸在一旁,如同他破碎的過去。而師姐淩霜那淒厲的警告——“我在沉眠之主體內”——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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